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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鹤循着声音偏过头去，微微蹙起眉头：“砚儿，快去换身衣服。 池塘水凉，等下着凉了。 你也是，净宠着这个小家伙，他要抓鱼你就下水，他要骑马你就给他当马。 你是哥哥，不是他的小马驹。” 周砚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水珠，笑道：“王爷，没事。 我身子结实，不怕凉。 小皇孙难得来一趟，开心就好。” 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探出脑袋，也在旁边催促：“哥哥快去换衣服！ 宝宝等你回来一起吃鱼。” 周砚应了一声，拎着湿淋淋的袍角大步往厢房跑。 沈卿鹤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把他刚才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 我身子结实，不怕凉。 他想起当年在官道上从草丛里捡回来的那个黑瘦的孩子，蜷在他马背上，烧得浑身滚烫，嘴里还在喊爹娘。 如今这孩子会说“小皇孙开心就好”，会卷起裤腿下水给琛儿抓鱼，会把琛儿举在肩头扛着走。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 萧景琛仰起头看着他覆眼的白绸，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爹爹的唇角，凑到他耳边小声问：“爹爹，你是不是想父王了？”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把那只小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远处池塘边，沈铮和周毅已经摆好了烤鱼的铁架，炭火正噼啪地响。
第129章 黑炭 沈铮和周毅在池塘边支起了烤鱼的铁架，炭火烧得正旺，腌制好的银白小鱼穿在竹签上，被炭火一烤，滋滋地冒着油花。 沈铮坐在铁架前翻着鱼，动作不紧不慢，周毅站在旁边举着酒壶往鱼身上淋米酒。 嘴里念叨着“这酒是我珍藏的，便宜你们父子了”。 周砚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褐从厢房跑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拿布巾随意擦了两把。 走到沈卿鹤面前时还有些微微喘，声音却压得很稳：“王爷，我扶你？” 沈卿鹤循着声音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侧过来，笑着点点头。 周砚便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把萧景琛的小手牵住。 小家伙仰头看看周砚，又看看爹爹，乖乖地跟着走。 沈卿鹤由周砚扶着慢慢往池塘边走，手杖点在青石板上，步履从容。 他微微偏过头，朝周砚的方向问道： “砚儿这几年都到军营去历练了？” “嗯。” 周砚扶着他绕过石阶，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去了一年北境。 回来我爹还说，这么个黑炭怎么会是他家的。” 沈卿鹤闻言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却真切得很，像风拂过水面。 萧景琛仰起小脸看看爹爹，又看看周砚，满脑袋问号： “爹爹，谁是黑炭？” 周砚扶着沈卿鹤在沈铮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萧景琛的注意力便已经被那滋滋冒油的烤鱼吸引过去了。 小家伙松开周砚的手，蹬蹬蹬跑到沈铮身边，两只小手扒着爷爷的膝盖。 踮起脚尖往铁架上张望，使劲咽了咽口水：“爷爷，可以吃了吗？ 宝宝肚子咕咕叫了。” 沈铮拿竹签翻了一面鱼，低头看着他的小乖孙那副口水都快滴下来的模样。 故意逗他：“再等一会儿。生了不好吃。” 萧景琛便乖乖地蹲在沈铮腿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条烤鱼，嘴里念念有词： “鱼鱼快烤好，鱼鱼快烤好……” 恰好在这时候，萧瑾瑜到了。 他散了朝便直接策马过来，杏黄朝服还没换，走进月门时便听见景琛在念叨“鱼鱼快烤好”，脚步顿了顿，嘴角便翘起来。 “琛儿真是个小馋猫。” 众人连忙起身拜见，萧瑾瑜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几步走到沈铮身侧，弯下腰把蹲在地上托腮的小馋猫捞进怀里。 萧景琛被他父王突然抱起来也不挣扎，只是扭了扭小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烤鱼的方向。 萧瑾瑜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小鼻子晃了晃：“你个小鬼头。 一来就嚯嚯周叔的鱼。 在宫里父王和爹爹也没短了你吃喝啊，鸡丝粥、桂花糕、枣泥酥，御膳房变着花样给你做，还不够？” 萧景琛被他父王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却理直气壮地掰起手指头来：“爹爹和父王是没短了宝宝的吃喝。 可是——可是宫里的鱼是宫里的鱼，周爷爷家的鱼是周爷爷家的鱼。 宝宝还没吃过周爷爷家的鱼，不知道哪里的鱼最好吃。 所以要尝一尝。” 周毅在旁边烤着鱼，被这小家伙一番有理有据的论证逗得哈哈大笑。 沈卿鹤坐在石凳上听着这父子俩斗嘴，听到萧景琛那句“哪里的鱼最好吃”，唇角便漾开了。 侧过头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偏过来，声音里含着笑意：“瑜儿，这点琛儿倒是像你。 当年你也是这个样——全京城哪家的桂花糕好吃，你都拉着我一家一家尝过去。 喜欢吃糖葫芦，也跟你一模一样。” 萧瑾瑜抱着萧景琛正蹲在烤架前，闻言耳尖倏地红了。 他把萧景琛往怀里拢了拢，凑近沈卿鹤耳边，压低声音：“哥哥，给我留点面子。 琛儿还在呢。” 沈卿鹤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 “你三岁那年的事琛儿都知道了——从爹爹和父皇那里听了个全套。 还有什么面子好留。” 萧景琛耳朵尖得像小兔子，早听见了，从萧瑾瑜怀里探出头来，大声补了一句：“对！ 父王小时候比宝宝还馋！” 萧瑾瑜把脸埋进景琛的小袍子里，耳根红透了。 周毅朗声大笑，沈铮翻着烤鱼嘴角压都压不住，周砚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第一条烤鱼递到了萧景琛面前。 小家伙伸手便要去接，指尖碰到竹签又缩回来——烫。 他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先吃！” 萧瑾瑜接过烤鱼，吹了又吹，等不烫了才轻轻放进沈卿鹤手里。 沈卿鹤低下头咬了一小口，笑着点了点头。 萧景琛这才接过自己那条，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嘴油光光的。 周砚在他旁边蹲着，拿帕子时不时替他擦擦嘴角。 小家伙啃完一条，仰起头满足地叹了口气，宣布道： “周爷爷家的鱼最好吃。” 萧瑾瑜捏了捏他油乎乎的小脸蛋：“明天又想尝尝谁家的鱼了？” 萧景琛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答道：“明天再告诉父王。” 满座都笑了起来，池塘边的柳条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第130章 反程回宫 晚膳用过，萧景琛的小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 他窝在萧瑾瑜怀里，两只小手还攥着一块从周府带出来的小老虎糕点，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却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明天还来”。 萧瑾瑜接过高安递来的温帕子，低下头把他的小乖脸仔仔细细擦干净，把嘴角的糖渍、手指缝里的油星都一点一点擦掉，又拿干帕子把小手上的水汽拭干。 小家伙被他擦得不耐烦，在睡梦里扭来扭去，小手挥了两下，砸在萧瑾瑜下巴上。 萧瑾瑜也不躲，只是轻轻握住那只胖乎乎的小拳头塞回怀里。 “爹，周叔。卿鹤哥哥陪着我批了一天折子，想必也累了。 琛儿也玩了一天，疯得差不多了。我带他们回宫了。” 他抱着已经靠在他肩头彻底阖上眼睛的萧景琛，对沈铮和周毅说道。 沈铮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炭灰。 “确实不早了。你带他们回去吧。明日早朝别迟到。” 沈卿鹤由沈铮扶着走到府门外，手杖点在石阶上一声一声极轻极笃。 路过周毅身边时他停下来，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周毅的方向侧过来： “周叔，今日叨扰了。 琛儿这孩子闹腾得很，让您见笑了。” 周毅摆了摆手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小皇孙来臣高兴还来不及。 下次尽管带来，臣再给烤鱼吃。” 沈铮把沈卿鹤扶上马车，又探进车厢把沈卿鹤腰后的软枕调整了一下高度，弯下腰对萧瑾瑜低声交代： “鹤儿今日陪了你一天，回去让他早些歇着。 琛儿若是醒了闹，你哄着些，别让他往鹤儿腰上爬。” 萧瑾瑜一一应下。 沈铮这才退后一步，冲他们摆了摆手。 沈卿鹤的手从车帘缝隙里伸出来，寻着父亲的方向轻轻探了探：“爹，你也早些回府。 今日被琛儿闹了一天，腰酸了吧。 回去让福伯给您煮碗姜汤。” 沈铮握住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又放回车帘里：“知道了。 多大的人了还要你操心。回去吧。” 马车辘辘驶离周府，车轮碾过青石板，两旁街灯渐次亮起来。 萧景琛窝在萧瑾瑜怀里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小老虎糕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爷爷……明天再烤。” 萧瑾瑜低下头，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轻轻拨开，又把滑到膝盖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圆鼓鼓的小肚子。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沈卿鹤，把手轻轻覆在他后腰上，低声问道：“卿鹤哥哥，腰疼得厉害吗？ 今日从御书房坐到现在，该让你早些回去歇着，我却让你陪我到这么晚。” 沈卿鹤微微侧过头，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只是有些乏。 今日在周叔府上坐了许久，听你们说话，听琛儿闹腾，倒也热闹。 倒是这个小家伙——” 他把手摸索着伸过去，萧瑾瑜连忙托住他的手，引他的指尖轻轻碰到萧景琛攥着糕点的那只小拳头。 “还连吃带拿，把周叔府上的糕点都拿着走。 往怀里揣了好几块，上马车时还在念叨要带回去给爹爹尝尝。” 萧瑾瑜低头看了看萧景琛那只死死攥住糕点不放的小拳头，也笑了：“哥哥放心，周叔不会见怪的。 他府上备的糕点本就比寻常府里多，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周叔天天催厨房做新的。 琛儿拿这么一小块，还不够周叔心疼的。” 他把沈卿鹤的手轻轻握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 “再说，周叔给你备的那份，方才已经让云水先送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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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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