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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鹤微微一愣，然后唇边的笑意又漾开了几分，带着无奈的纵容：“你们啊。 一个两个都这么惯着他。 爹爹买糖葫芦，父皇赏新衣裳，周叔给他烤鱼，砚儿给他当马骑，你也——” “我也惯着他。” 萧瑾瑜接过话来，把沈卿鹤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可我更惯着他爹爹。” 车窗外，朱雀大街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去，远远的宫墙轮廓已隐隐可见。 马车驶过太液池上的石桥，粼粼波光反射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沈卿鹤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太液池的水波轻轻拍着石岸：“瑜儿，哥哥今日很欢喜。 陪着你批折子，看着你和琛儿吃烤鱼，听爹爹和周叔斗嘴。 这些事，从前哥哥想都不敢想。” 他把萧瑾瑜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如今日日都在过。哥哥知足了。” 萧瑾瑜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在沈卿鹤的手背上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载着这一家三口，慢慢驶入宫门。 怀里的小家伙还在梦里嘟囔着“鱼鱼”，沈卿鹤的手被萧瑾瑜拢在掌心里，覆眼的白绸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第131章 念叨 沈卿鹤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晨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了满廊碎金。 他手里慢慢摸着那卷檀木兵书，指尖停在“其徐如林”四个字的刻痕上，脸微微侧向殿内，听着偏殿里奶娘轻摇拨浪鼓的声响。 不一会儿，那声响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脚丫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的碎响—— 急急的，又轻又脆，从偏殿一路往廊下跑来。 沈卿鹤把兵书轻轻合上搁在矮几上，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声音的方向侧过去，唇边漾开宠溺的笑意。 “琛儿，怎么又不穿鞋了？” 萧景琛跑到软榻前，两只小短手扒着榻沿，小屁股一拱一拱，熟门熟路地爬了上去。 然后整个人往沈卿鹤怀里一扑，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直接踩在沈卿鹤的肚子上，凉丝丝的。 搂着他的脖子，把圆嘟嘟的小脸蛋贴在他脸颊上蹭了又蹭，软乎乎地喊： “爹爹——” 沈卿鹤被他冰得微微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躲，只是摸索着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 “怎么了？爹爹在。”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手指从那胖嘟嘟的脸蛋滑到后脑勺，轻轻拢着他睡得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 “爹爹——”萧景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扭了扭小身子，用撒娇的鼻音哼哼道。 “我们再去周爷爷府上烤鱼，好不好？” 沈卿鹤的手指停住了。 他故意微微偏过头，把耳朵往萧景琛的方向凑了凑：“琛儿再说一遍。 爹爹没听清。” 萧景琛便把小嘴凑到沈卿鹤耳朵旁边，两只小手捧着爹爹的脸，一字一顿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 “宝宝说——我们再去周爷爷府上烤鱼，好不好嘛。” 沈卿鹤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耳朵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 “爹爹还是没听清。琛儿想吃什么？” 小家伙听出不对劲了，把小嘴一瘪，小眉头揪成一团，搂着沈卿鹤脖子的手开始往下滑，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雾，眼看就要发作。 沈卿鹤虽然看不见，却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瑜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先瘪嘴，再红眼眶，然后哇一声哭出来。 他连忙伸出手把那只快要滑下去的小身子捞回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宠溺道：“好好好，爹爹听见了。 我们琛儿想去烤鱼。但是——” 萧景琛正要咧嘴笑，听见那个“但是”，笑容又僵在半路。 “我们天天去，周爷爷会生气的。 周爷爷家的鱼鱼才那么小，还没有长大。 等鱼鱼再长大些，好不好？ 到时候爹爹让爷爷再带你去。 周爷爷府上那个池塘，你要是天天去，里面的小鱼都被你吓跑了，它们也要睡觉的。” 沈卿鹤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 萧景琛歪着头想了想。 他想起昨天池塘里那些银白的小鱼，确实还没有他的小巴掌大。 又想起周爷爷说“小皇孙开心就好”，但周爷爷好像没有说“明天再来”。 他把小脸贴在沈卿鹤的胸口上，蹭了蹭，终于点了头：“那好吧。 爹爹不许骗宝宝。” 沈卿鹤唇角弯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把那条滑到腰际的毯子拉上来，将萧景琛踩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双冰凉的小脚丫裹进毯子里，用手轻轻拢着。 那双小脚丫在他掌心里慢慢暖起来，小家伙便安分了。 云水从殿内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转身又去抱了一条更厚实的驼绒毯子轻轻盖在沈卿鹤腰腹以下，把他的后腰也裹严实了。 “爹爹。” 萧景琛窝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父王呢？” “父王去御书房跟皇爷爷商议事情了。等下就回来了。” 沈卿鹤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萧景琛撇撇嘴，把脸往沈卿鹤胸口一埋，闷闷地说： “那好吧。 那宝宝陪爹爹。 等父王回来，宝宝要告诉父王——明天再去烤鱼。” 沈卿鹤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他低下头把唇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头发上，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廊外的槐花正盛，香气一丝一丝漫过来。 小家伙在爹爹怀里躺了一会儿，又开始念叨起鱼鱼来。
第132章 耍赖撒娇 沈卿鹤把裹在小家伙脚丫上的毯子轻轻掀开一角，伸手摸了摸那双小脚丫，触手温热，不再冰凉了。 他的手刚覆上去，萧景琛便在他怀里扭了扭小身子，仰起头来，奶声奶气地开口： “爹爹，我想出去玩儿。” 沈卿鹤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他声音的方向侧过来，声音里含着笑：“那爹爹让云水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御花园看牡丹，追蝴蝶，上次那只金翅膀的，琛儿不是喜欢得很？” 萧景琛两只小手搂着沈卿鹤的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要爹爹陪。” 沈卿鹤的心软了一瞬。 他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捏了捏那只胖嘟嘟的小脸蛋，宠溺道：“爹爹看不见。 爹爹坐在一旁陪着你，云水带着你玩，好不好？ 你跑远了爹爹听不见，爹爹害怕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温温的，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跟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打商量—— 事实上也确实是跟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打商量。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勉强可以接受，便脆生生地应道：“好。” 说着就要从沈卿鹤怀里滑下去，赤着脚丫子往廊外跑。 沈卿鹤连忙把他捞回来，一只手臂箍住那只圆鼓鼓的小肚子，声音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等等。 小脚丫才刚捂热，又要凉着了。” 他微微偏过头朝殿内唤道，“云水，去将琛儿的小鞋子拿来。” 云水应声快步取来那双杏黄小鞋，蹲下身刚要替萧景琛穿上。 小家伙却把脚丫子往回一缩，两只小短手抱住沈卿鹤的手腕，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宣布： “不要——我要爹爹给我穿。” 沈卿鹤微微一愣，然后摇头笑了起来，摸索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琛儿可真会给爹爹出难题啊。 爹爹瞎了，怎么给你穿？” 口里这样说，手却已经接过云水递来的小鞋子，低下头去摸索着分辨鞋口的方向和左右脚。 霜白衣袖垂落在榻沿上，手指极轻极慢地滑过鞋沿，一点一点地摸着那对小小的鞋耳。 萧景琛乖乖地坐在他膝前，小手搭在沈卿鹤的肩膀上，感觉到爹爹的手指在自己脚边摸索着，便撅起小屁股把自己的两只脚丫子凑上去帮忙。 弄了好大一会儿，两只小鞋子终于穿妥了——虽然鞋耳系得不太整齐，但好歹没有穿反。 沈卿鹤直起身来，额角微微沁出一点薄汗。 他把萧景琛的手轻轻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拿起靠在扶手旁的手杖。 云水连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肘，主仆三人慢慢往御花园走去。 到了牡丹亭，云水扶着沈卿鹤在石凳上坐下，把他的手杖靠在亭柱旁。 沈卿鹤伸出手摸索着摸了摸萧景琛的小脸，把他跑得有点歪的衣领理正。 柔声道：“琛儿去玩吧。爹爹就坐在这里陪你。” 萧景琛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看他爹爹独自坐在亭中，霜白衣袍被风拂动，覆眼的白绸正朝着他的方向，唇边挂着温温的笑意。 他真乖，没有跑远，就在亭子前面那一小片草地上追蝴蝶。 云水弯着腰跟在他身后。 沈卿鹤听着那个奶呼呼的笑声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草地那边跑到亭子这边—— 追蝴蝶追了两步便蹲下来看蚂蚁搬家，对着蚂蚁念叨“你们饿不饿”。 那声音像太液池上最亮的一捧水花，在春光里跳动着。 沈卿鹤忍不住弯起唇角，把脸朝笑声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覆眼的白绸正对着那个蹲在地上撅着小屁股的背影。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上，一身霜白便袍，笑意柔和得像老槐树刚开的花。 虽然看不见一个正在看蚂蚁的娃娃有什么好笑的，但那笑声像细碎的阳光，落满了整座牡丹亭。 突然没了声响。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竖起耳朵——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只小团子像是凭空蹲在了某处。 “爹爹！” 忽然从很近的地方炸开一个奶声奶气的大喊，两只小手攥住了他的衣摆。 沈卿鹤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绕到了他身后，屏着气，就是为了吓他这一下。 他弯起唇角，朝下一把捞起那只暖烘烘的小身子，抱进怀里，替他擦掉额角亮晶晶的汗珠。 小家伙趴在他胸口喘着气，呼吸还没喘匀就说：“爹爹我饿了。”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头发上蹭了蹭，对云水吩咐道回去用点心吧。 便由云水扶着站起身，牵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慢慢往回走。
第133章 不悔 萧景琛一回到东宫便赖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短腿往他爹爹腰侧一搭，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沈卿鹤的腰，整个人像一只软乎乎的考拉挂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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