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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三更声钟声宵禁响起。 寝殿中的那一根彻夜点亮的龙凤烛影影绰绰散发着幽暗的光,一杯冷水浇在林安知的脸上,他原本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此刻被呛的脸色涨红。 “哭什么。”男人的眉头微皱。 原本有些想要欺负人的心倒是瞬间停住。 萧野视线扫过林安知那小鹿一样受伤而迷茫的神情。 少年格外可怜的吸了吸鼻尖,想要下地跪在他面前认错,自己不应该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哭出来,可... 可他太害怕了... 他从未在林家出过门,从小虽然挨打,可有母亲护着,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更是因为坤泽的缘故,他更怕自己伺候不好王爷,会被打发去兵营中等死。 人对死亡有天生的恐惧。 坤泽天生魅骨,更像是一种花儿朵儿的刚成了精,身子不如正常男子那样健壮,甚至有些娇... 林安知微微颤抖了两下,从床榻上下来,腿脚都是软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第4章 轮不到你置喙 他这样羸弱,萧野也懒得碰他,兴致缺缺的拂开跪在地上的林安知:“本王对男人不感兴趣。” “你,既然嫁了过来,收好本分,少弄出这幅样子,想在本王身边活着,唯有听话两字。” 林安知的下巴被男人捏的生疼。 他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王爷并不喜欢男子。 娶他,不过是为了报复父亲,让父亲颜面无存的手段罢了。 “收好你的香,和你不该有的心思,本王瞧见林府的人都恶心。” 说罢,男人拂袖而去,只有那压迫的松香留下,过了好一会,林安知才软绵绵的从地上爬回床榻。 少年是万里挑一难找的坤泽,而坤泽,天生魅骨,皮肤也更加白嫩,他的手腕和脖颈不知何时被男人弄的发红,后知后觉有些痛。 这一夜是他的新婚之夜。 可他独守空房,看着窗外的月,抚摸着敏感的后颈,他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已经蔓延到口中才有些反应过来。 从此以后,他便要困死在这王府中,成为王爷的掌中玩物了... 王爷,恨极了林家,自然也恨极了他。 这一生,他已经能看到孤单凋零的尽头。 - 书房。 影卫:“王爷,您...” “出去!” 影三愣了愣,连忙出门将门带上,王爷已经许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怕是真厌恶新娶进门的王妃。 影六不知从哪偷来的葡萄,塞进嘴里,鼓鼓囊的说:“我瞧着王妃挺好的,白白净净,多水灵呀,听说楼兰坤泽,即便是男人也能生孩子,咱们王爷正好缺一个暖房的...” 影三皱眉:“你哪来的葡萄?怎么不给我带一串?” 不远梧桐树上的影四嗖的一下跳下来:“他在王爷婚礼上偷来的。” “王爷如今的态度,约莫将来是没有好日子了。” 影三不以为意:“你们见过王爷看不顺眼的人何时活的过一夜?” 是啊,凭借淮北王如今的地位,他即便是娶了林家之子,只要过了门便是王府中的人,死也是王府中的鬼。 既然王爷这样厌恶那人,为何刚才没有一刀杀了他? 影四拍了一下影六的脑袋:“你疯啦,这可是圣上赐婚,轻易杀不得。” “也对。” - 而此刻书房内,萧野的喉结微动,手握的毛笔几次三番竟有些颤。 林家,和他是血海深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娶这人过门既想报仇,更想羞辱林家,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拿着毛笔的指尖上,上面竟然残留着几分淡淡的坤泽香味.... 勾的人心炙热。 以及刚才从寝殿中临走前,他听见身后的那个人有轻微的啜泣声,那少年皮肤白皙,在烛火下更衬的人格外美艳,他愤怒离开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他... 竟然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坤泽的香味有了依恋感受,以及身上灼烧的炙热。 男人征战沙场大杀四方,曾经多少城门主想要在他的房中安置美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的心如此...焦热。 那个少年的哭声以及玻璃似得可怜模样,宛若一只小猫似得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挠,差点让他想要了他! 萧野是何种人? 那可是在沙场上刀剑无眼仍旧能活下来的阎王,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 还好刚才那坤泽因为惧怕将眼睛紧闭,不然...一定会发现他身上的异样。 想到自己莫名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失控,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对门外的影卫道:“把西南战事的折子呈上来。” 门外的影卫不敢耽搁,连忙呈着折子进去,陈管事的走进来:“回王爷话,王妃晕过去了。” 身子竟然弱成这样。 而且,他萧野不是傻子,人人都知林大人爱子如命,林家嫡子更是参加过科考,来年自然是要进朝廷效力,在外传的神乎其神的儿子,如今和他的王妃未免差距太大。 还是楼兰人,是个浑身都是甜腻花香的坤泽。 不会说话... 他请陛下赐婚林家嫡子,但若是哪个小妾生下的儿子记在主母身上,倒也是顶上了嫡子的名号,曾经影四调查过,林家似乎真的有个从青楼中赎出来的妾室,嫁过来的不是林家嫡子,不过是个妾室生出的冒牌货罢了。 至于他的身份究竟是不是林家子都要再下功夫调查,一想到曾经多年前父亲被林氏陷害,他恨不得能让林家人千刀万剐,但如今,让他对那个少年下手,不知为何,这位活阎王竟然有些心软。 萧野心想,自己怕是还没等动他一根手指,这人就要疼哭了。 太娇气。 “影四,去查林家。” 影四领命,消失在月色中。 - 林安知再醒过来,原以为自己会被扔出王府到街上游荡。 昨夜他因为太紧张,后颈太热,没力气的晕了过去。 而整个王府中,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出现。 只有陈管事时不时的过来送些汤药,嘱咐他吃下去。 但府中下人却知道一件事,王妃不得王爷宠爱。 新婚夜竟都没在新房中度过,而是去了书房,原本男子做王妃嫁王府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已是莫大耻辱,如今连他最亲近的夫君都对他嫌弃,佣人们看他的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好可怜啊...” “王妃长得像花似得,王爷竟也不喜...” “这王府里的日子,将来可有的熬呢,听说西岐那边又起了战事,王爷忙起来,更不会记得他了。” 一连几天,林安知的耳朵里已经有太多这样的话。 反而他一连好多天都没见过王爷,这偌大的宅院中,他到现在都没从自己的院中走出过。 晚上陈管事过来给他送药的时候,他轻轻在桌上写:[王爷是不是很讨厌我?] 陈管事是府中为数不多能够和他说话的,其他佣人不敢擅自上前,而且林安知还不会说话,他不知怎么样才能讨王爷欢心。 当初父亲让他嫁过来,是为了让他代替兄长去死,受折磨的。 如若不然,讨得王爷欢心也是好的,不然..林家怎么办? 王爷如今在京中的权势滔天,哪怕是王侯将相都要避让三分,谁敢不退让呢? 他要见王爷,要让王爷欢心... 陈管事微微一笑:“您多虑了,最近西南战事忙,这些日子王爷都在军营里,还未回来过。” 军营... 那种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林安知脑海中闪过王爷开玩笑说要把他扔进军营中的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害怕... “您放心,王爷不是铁石心肠,慢慢来,会好的。”陈管事安慰他。 所谓日久见人心。 陈管事跟着王爷一路征兵北上料理着府中的琐事,他能看出来这位王妃是个心思纯粹的少年。
第5章 王爷为什么要... 慢慢来,会好的... 陈管事的话在他的心尖中萦绕,但父亲的话像是一条令人窒息的绳索般套住了他的咽喉。 “安知,你是我的儿子!你知道你大哥他学业有成,仕途在望,这些都是你比不了的啊!你去讨好萧野,若是他杀了你泄愤便能放过林家,你的母亲,为父就让她成侧室,可好?将来你也能进族谱,你可是楼兰人,不如你哥哥啊!” “去吧孩子,若是杀不死萧野,那便要伏低做小,让他放过林家。” 父亲将整个林家的命运交到他的手,可... 原本以为王爷会因为世仇而在新婚之夜杀了他,林安知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王爷没有杀他... 甚至将他这样遗忘在宅院中。 林安知蹲坐在门边,看着院中的鸟儿展翅飞翔,此刻的他是无比的羡慕。 他接下来的一生,要如何呢? 这些日子,王爷有没有为难林家,自己的母亲还好吗? 他本就是哑巴,更不会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黯然神伤。 林府的主母生下一儿一女,那是府中正经的公子小姐,而他不过是个奴侍妾生下的,因为流淌着楼兰血液,自小长得白嫩,骨架也因为是坤泽的缘故不如正常男子那样宽大,反而有些玲珑。 从儿时记事开始,府中的下人也悄悄说他是个怪胎,不男不女。 他更是因为皮肤娇嫩,若是磕碰到便会掉眼泪,年幼不知轻重,有次因为大哥推了他一把,把他当马骑让他跪在地上爬,那些砂石嵌到他的膝盖中,痛的他一直在哭。 眼瞧着父亲下朝就要回来了,大哥命人给他灌了哑药,嫌他每次被欺负都哭实在吵闹。 而母亲也护不住他。 他的母亲是青楼中救出来的异邦女子,楼兰早被灭国,这种女人不过是俘虏,如今在男人的身下讨口饭吃,只能心疼的把他搂在怀里一遍遍的说:“小安不怕,不怕,娘亲吹一吹就不痛了,好吗?” “是娘亲不好,是娘没能耐,给你一个好身份...” 年纪幼嫩的小知安不懂娘亲为什么哭,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娘亲别哭,可他却再也说不出话了,小手倔强的擦了擦娘亲的眼泪,最后只能依偎在娘亲的怀里,悄然接受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实,从那天起,他便是个哑巴了。 曾经他是林家备受嫌弃的哑巴,如今他成了王府中的哑巴。 唯一不同的是,府中上下所有人不是嫌弃他,而是同情他。 同情他一个男子却要做一个男人的妃子,同情他一个男子这辈子都只能在后宅中度过,还不得丈夫喜欢,实在可怜。 林安知平日里也没有地方能走,这院子原本是临安王爷的宅子翻新,后院有一个石桌旁扎了个秋千,又大又软,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走到院里,陈管事让他平日多晒一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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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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