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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的嘴唇微微发抖。他明白了。他还没有听到那句话,但他已经明白了。 "苏兄,"他的声音很轻,"你想要什么?" 苏慕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夕阳从窗格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我什么都不要。"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像是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在国子监替他解围的少年,"晏清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 他没有说完。但不用说完。 晏辞当然知道。一年多以前在国子监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苏慕言面红耳赤地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全是少年人掩饰不住的倾慕。那时候他拒绝了他——连犹豫都没有,冷冰冰地说了四个字:"不谈风月。" 可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多以前了。他晏辞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坐在书斋里扬着下巴拒绝所有人的晏大公子了。 苏慕言看着晏辞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某种彻骨的、渺茫的绝望。那双刚刚燃起火星的眼睛又暗了下去,暗得像两口填满了寒灰的枯井。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在晏辞面前。晏辞坐在榻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还挂着一层雾蒙蒙的泪光。那层泪光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融在了昏黄的暮色里。 苏慕言低头看着这张脸。这张脸比一年多以前瘦了太多——颧骨的弧度更明显了,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可那双眼睛里含着泪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样,清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还有那副被坤泽的身份裹挟着的身体,瘦得脱了相却反而更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像是被碾碎又拼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痕都嵌着金线,越碎越美。 他的呼吸沉了一下。 "晏清兄。"他俯下身,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帮你可以。但苏家要冒抄家灭族的风险,你总得给我一点甜头。" 晏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了硬邦邦的墙壁。可苏慕言没有往前逼,他就那样半弯着腰,停在离他很近但不碰到的位置。 "只要你陪我住一晚,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出城。" 他的语气还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不是温柔了——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灼热的贪婪。 晏辞看着那双眼睛,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认出了那种眼神。谢临渊每次把他按在龙床上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人不一样。他们看他的目光,到头来全都是一样的。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京城的天罗地网在头顶收口,谢临渊的人随时会找到他,云溪还关在宫里生死不明。他一个人赤着脚走过了二十里田埂,把所有认识的人名一个一个地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家王家张家赵家,全在谢临渊的势力范围之内。只有苏慕言。只有这一扇门还开着。尽管这扇门背后的代价写在了他眼前,清清楚楚,毫不遮掩。 晏辞坐在榻上,闭了一下眼睛。他好像透过那片黑暗看见了很多人——看见了嫡母跪在雪地里的背影,看见了东宫书房里那个叫他"晏兄"的少年太子,看见了一年前在国子监后院拒绝苏慕言的那个自己。 那个骄傲得镀了金边的人,如今要为了活下去,连这点体面也守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咬着下唇,咬到唇瓣上那道裂口重新渗出血珠来。 "好。" 就一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了哭腔,可他没有再求,也没有再说别的话。他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攥住衣带的一头,指尖在抖,细得像风里的枯枝。 他慢慢地、抖抖索索地把衣带解开了。 外袍顺着肩膀滑下来,堆在竹席上。中单在他手里被揪皱了,领口敞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看苏慕言——他偏着头,盯着墙角那盏快要熄灭的清油灯,眼角有一行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中衣上。
第89章 修罗场降临 天色彻底黑透了。 苏慕言点了一盏灯,灯芯是新换的,火苗很稳,把整间侧厢房照得明晃晃的。他把灯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关上了房门。 晏辞坐在榻沿上,手指还在攥着那件解开了衣带的中衣,领口已经滑到了肩胛骨的位置,露出一大片白得过分的后背。他没有抬头看苏慕言,只是死死盯着脚边投在地面上的那团灯光,灯光把他赤着的脚照得清清楚楚——脚底的麻布裹得紧紧的,脚踝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浅红,是银铐磨出来的痕迹。 苏慕言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欣赏什么。然后他伸手,从晏辞手里把那件中衣轻轻抽走了。 "晏清兄,"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温润的腔调,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得让人发腻,"你知道吗,从国子监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落到我手里。" 晏辞闭上眼睛。他的睫毛抖得厉害,嘴唇发白,唇瓣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重新裂开了,渗出一粒暗红色的血珠。他的身体在灯光里微微发着颤,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池水。 苏慕言伸出手指,把晏辞散落在后颈的发丝撩开。他的指节碰到了晏辞的腺体——那块散发着淡淡白梅气息的皮肤,烫得像刚从火盆里拣出来的炭。晏辞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 那股甜得发腻的白梅兰露顺着苏慕言的指缝钻进他的鼻腔里,和晏辞身上残留的那股淡淡的龙涎味搅在一起。两种味道缠着绕着,像是在拉扯同一个人的归属——一个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满身的烙印,另一个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覆上去。 苏慕言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他按着晏辞的肩膀把他往榻上推,动作不算粗暴,但那种从容的不容抗拒让晏辞的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晏辞的脊背贴上了冰凉的竹席,脖子仰着,头发散了一榻,敞开的领口底下锁骨和心口的印子一览无余——全是谢临渊留下的,旧的叠着新的,像一本被人翻烂了的账本。 苏慕言俯下身,眼睛里最后那层温和也褪干净了。那双曾经在国子监替他辩护、曾经被他拒绝之后红着眼眶跑开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还有某种隐秘的、阴暗的报复心——你当年拒绝了我,现在不还是要躺在我面前。 他的手落在了晏辞的衣摆上。 晏辞死死咬着下唇,咬到血腥味灌满了口腔。他把脸偏过去,视线越过苏慕言的肩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芯烧得太旺了,火苗蹿得老高,在纸糊的天花板上晃出一个不规则的光圈。他盯着那个光圈看,看它一颤一颤的,像一只被困在纸笼子里的飞蛾在徒劳地扑着翅膀——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苏慕言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苏慕言的呼吸越来越粗,眼底那层暗沉的光也越来越亮。他的手指勾住了晏辞腰侧那片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感觉到了那片皮肤底下突突跳动的脉搏。 "谢临渊在你身上留了不少东西。"他凑到晏辞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今晚过后,就不止他一个人的了。" 晏辞没有回答。他的眼角有一行泪无声地滑下来,淌过太阳穴,洇进散开的发丝里。 苏慕言的手继续往下—— 轰。 不是敲门声,不是推门声,是整扇木门从门框上被连根踹飞的声音。门板带着断裂的木刺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碎成了三块。木屑和灰尘在灯光里炸开。 晏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压在身上的重量就忽然消失了。他撑着胳膊从榻上抬起头,看见了一幕像是从噩梦里截出来的画面。 苏慕言整个人飞了出去——不,是被踹出去的。那道穿着玄色铠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劈进屋子里的黑色闪电,一脚踹在苏慕言的肋下,苏慕言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就从榻边翻滚出去,撞翻了墙角那只青瓷花瓶,碎瓷渣和半瓶发了霉的雨水溅了一地。 门框空荡荡地支棱在那里,冷风从豁口里灌进来,把桌上那盏灯的灯焰吹得剧烈摇晃。明暗交错的橘光投在那个人身上——玄甲,墨发,长剑挂在腰间还没拔出来。肩上沾着霜露,衣甲上蹭了好几道泥渍,是从京城快马加鞭一路赶来的。那双眼睛在摇晃的灯光里亮得不像人的眼睛,像两颗烧到极限的炭核,赤红赤红地钉在晏辞身上。 晏辞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浇透了。浑身的血从头凉到脚,手指攥着散开的衣襟往后缩,脊背撞上了床角的墙壁,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了的呜咽。 他来了。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第90章 极致暴怒 谢临渊站在门口,身后的夜风把他的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先看晏辞。 他先看的是苏慕言。那个被他踹飞出去的人正从一堆碎瓷片里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嘴角挂着一道长长的血丝,胸口的衣襟被踹得凹下去了一块——大概是肋骨断了一根,也可能是两根。他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谢临渊迈步走了过去。玄铁靴底踩在碎瓷和木屑上,咯吱咯吱地响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他停在苏慕言面前,低着头,像看一只被拍在砖地上的飞蛾一样看了他很久。 "苏慕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把别人家大门踹飞的人,"朕是不是给过你们苏家一次机会了。" 苏慕言张了张嘴,可嗓子被血糊住了,只发出了一阵含糊的气泡声。 谢临渊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抬起脚,玄铁靴底踩在苏慕言的肩膀上,把他刚撑起来的身体又踩回了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苏慕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怕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等着。"谢临渊的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朕料理完他,再来料理你。" 然后他转过身,朝床榻走去。 晏辞把自己缩进了床角最里面。他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墙壁,攥着散开的衣襟把领口拢了又拢,可衣带早就解开了,手指拢得再紧也遮不住锁骨和心口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他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全是惊恐——那种恐惧和面对苏慕言时的隐忍完全不同,是某种更深层的、刻进了骨头里的条件反射。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地想起了被这个人压在龙床上的每一个夜晚。 谢临渊在床前停下来。烛光把他脸上每一条紧绷的线条都照得一清二楚——下颌线硬得像刀锋,额头上的青筋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着,太阳穴旁边有一条血管鼓得快要炸开。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赤红的血丝,不是哭红的,是暴怒崩裂了眼球上的微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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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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