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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听风从梧桐叶子中间穿过,听侍卫的靴子在回廊上来回走,听锁链在每一次呼吸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声响——这个声音他大概会听一辈子。

  他从前不信命。现在他知道了——命这东西,你信不信,它都在那儿。就像这道链子,你恨不恨,它都锁着。


第101章 血染银链

  谢临渊上朝去了。

  殿门被从外面锁上,沉重的铜锁"咔哒"一声落了。晏辞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一直盯着门板上的雕花,直到龙靴踩在回廊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彻底消失。窗户外面天还没全亮,东边刚泛了一点灰白。

  晏辞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锁链偶尔蹭过被面的细响。这段日子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数谢临渊离开后到早朝结束大概多长时间。他在心里估过分量:从天蒙蒙亮到日头爬到殿前那棵银杏树的树顶,差不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他需要在这半个时辰里做点什么。

  云溪跪在床边的脚踏上,低着头,不敢出声。自从上次绝食之后,她每次进来都不怎么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怕说错了什么又把晏辞往死路上推。她就那么跪着,等晏辞开口——晏辞要水她就倒水,晏辞要擦脸她就拧帕子,晏辞不说话她就陪着。

  晏辞已经半个月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了。从那天夜里谢临渊说出"给朕生个孩子"之后,他就彻底沉默了。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反抗。谢临渊来,他就躺下。谢临渊走,他就闭眼。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逃。

  半个月的日夜索取,每天晚上谢临渊趴在他身上,手按着他的小腹,说"迟早的事"。早上谢临渊走了,他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长。他不敢想。一想就疯。

  他不能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他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那个孩子会成为谢临渊拴住他的最后一道锁链——比脚上这副银铐更沉,比明黄色的绸带更难挣脱。他见过母亲怎么被孩子困住的。他自己就是那个孩子。

  他必须跑。趁肚子还没有动静。

  趁现在。

  "云溪。"晏辞忽然开口。

  云溪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公子——您说话了——"

  "水。"晏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半个多月没怎么用嗓子,声带像锈住了。

  "是,是。"云溪连忙爬起来,跑到案几前端起那只白玉茶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白玉碗是前几天才换的——之前那套都被晏辞绝食时砸光了,这套是谢临渊特意命人从库房里挑的上好的羊脂玉。

  晏辞伸出手。云溪把碗递过去。交接的那一瞬间,晏辞的手指在碗底擦过云溪的指尖——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

  他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白玉茶碗。碗壁很薄,透光的时候能看见手指的轮廓。质地细腻,是上好的玉料。他拇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那种凉滑的触感。然后——

  他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玉碗砸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了十几块。碎片弹起来又落下,有几片飞到了床底下。水洇开,在地面上铺成一片不规则的深色。

  "公子!"云溪吓得跪了下来,"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别动。"晏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违抗的沉静。

  云溪僵住了。

  晏辞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脚上的银链被扯得哗啦一响——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已经习惯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锁链。银色的链身,一端扣在左脚踝上,玄铁锁扣嵌得很紧,链子表面已经被焐得不那么亮了,有些地方磨出了细小的划痕。另一端固定在床柱的玄铁锁扣里——他从前用指头探过那个锁扣,三圈螺纹,咬得严丝合缝。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瓷片的边缘很薄,角度刁,像一把刚开刃的小刀。他捏在手里,拇指试了试刀口——轻轻一划,指尖就渗出了血珠。够利。

  "公子,您要做什么?"云溪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认得这个眼神——上次晏辞这样看东西的时候,是他决定绝食。

  晏辞没有回答。他将碎瓷片对准了脚踝上的玄铁锁扣,用力插了进去。

  "公子!"云溪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您别这样,打不开的——那是玄铁的,内务府用的最好的铁——"

  "出去。"晏辞的声音平静,手没有停。

  "公子——"

  "出去守着。"晏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没有哀求。就是看——像一个已经把所有念头都想完的人,在看一个还在试图挽留他的人。

  云溪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嘴,最终松开了手,退到殿门外。她把门拉上的时候没有锁——外面的铜锁是谢临渊走之前锁的,她从里面打不开。

  殿内只剩下晏辞一个人。

  他低下头,继续撬锁。碎瓷片插进锁眼的缝隙,用力别。瓷片太薄,锁眼太深,锁芯在最里面,瓷片够不到。他换了个角度,斜着插进去,用棱角去顶锁芯。瓷片在金属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锁扣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反方向拧。瓷片在锁眼里被卡住了,拔不出来,他用力一抽——瓷片碎了,锋利的断口从指腹划过,割开一道口子。血流出来了,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银链上,在金属表面洇成一粒粒圆珠。

  他没有停。从碎瓷里又挑了一块更厚的,这次他把尖端对准了锁扣与锁链连接处的铁环。铁环上有一个极细极细的接缝——他之前用指甲试过,能感觉到那条线。他把瓷片卡进接缝里,两边用力掰,想把铁环撑开。

  铁环太粗,瓷片太脆。"咔"——又断了。

  晏辞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不是慌,是身体在用尽全力之后本能的反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额头上开始往外渗汗。

  他扔掉断瓷,又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这块足有掌心那么大,断口呈弧形,握在手里像个匕首。这一次他不撬锁眼了。他把瓷片的锋利边缘对准了锁链本身——不撬锁扣,撬链子。只要磨断其中一节,剩下的就能从锁扣里抽出来。

  他开始刮。瓷片在银链上来回磨,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指甲划过石板。每一下都只能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比头发丝还细。他刮了几十下,那道白痕才变成一道划痕。银链很粗,每一节都有小指粗细,要磨断它——至少需要几百下。

  他咬紧牙关,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瓷片在锁链上来回磨,他手掌上被割出了好几道口子。大拇指被划了一道深的,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筋膜。鲜血顺着手指滴落,染红了银链——血在银色的表面上流得很快,沿着链节的凹槽蔓延,从一节流到下一节,像一条红色的蛇在银色的藤上爬。

  锁链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踝上的锁扣被他的挣扎磨破了皮——每次他用力,整个身体都会跟着绷紧,脚上的锁扣就往肉里嵌一下。皮磨破了,露出了下面粉色的真皮层,再磨就出血。鲜血从锁扣边缘渗出来,顺着脚踝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

  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着认命。停下来,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在这间寝殿里一待就是几十年,像他母亲一样,等着墙塌、等着门开、等一辈子。

  "咔——"

  又是一声脆响。手心里那块最大的瓷片也断了,断成三截,崩开的碎片弹到床底下去了。

  晏辞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两手鲜血,五指发抖。脚踝上血流如注,银链被染红了一半。他试着站起来,想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扯那条链子——只要扯断锁扣,哪怕把脚踝扯脱臼也行。他扶着床柱站起来了,腿在抖,但他站住了。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迈了一步,锁链猛地绷直,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脚踝被锁扣狠狠绞了一下,剧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砰"——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眼前一片黑。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血泊中撑了撑,打滑,撑不住。又摔下去了。这一次他没再爬起来。

  鲜血从脚踝的伤口处不断往外涌,顺着银链往下淌,锁链像被泡在血里。血滴落地毯,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名贵的波斯地毯吸饱了血,颜色从深蓝变成暗红,再变成黑。他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青砖。青砖的凉意从颧骨渗进来,是全身唯一还凉的地方了。视觉开始模糊,失血太多了。身体本就虚弱——半个月的日夜索取几乎把他掏空,绝食那几天气血亏空到极点,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撑不住了。他的意识一点点往黑暗里沉,像一块石头被推进深水,越沉越深,越沉越冷。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是逃不掉。这大概是他——晏辞,镇国将军府嫡长子,国子监第一人,这辈子最后的想法。不是恨,不是遗憾,不是不甘。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逃不掉。


第102章 束缚双手

  谢临渊下朝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云溪跪在殿门口。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膝盖抵着门槛,肩膀在抖。不像是跪安——像是在发抖。她的手指攥着衣摆,指节握得发了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谢临渊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加快了脚步。

  "怎么回事?"

  云溪听到脚步声,整个人弹了起来,跪着转过来,额头磕在地上。"陛下——您快进去看看公子——公子他——流了好多血——"

  谢临渊没有听她把话说完。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热乎乎的,扑面而来。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青砖上湿了一片,黑红色的液体从床边一路蔓延到门口。他的龙靴靴底沾了血,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红色的印子。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原本深蓝的绒面已经看不出蓝色了。整片地毯洇透了血,颜色从深蓝变成暗红,再变成接近黑的酱色。碎瓷片散落一地,有的沾着血,有的崩到墙角——白玉的碎片在血泊里像碎了的骨头。床柱上全是擦痕,银链上挂着凝固了的血痂,一滴一滴地吊在链节之间。锁链垂在地上,被踩脏了,被血泡了,银色的链身变成暗红色。

  晏辞趴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干裂的口子翻着白色的皮。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粒已经干涸的血珠。左手手掌上横七竖八好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开,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筋膜。脚踝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一整圈都被磨烂了,有些地方皮已经没了,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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