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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晏辞靠在他怀里,浑身打颤。谢临渊的胸口很暖——乾元的体温天生比坤泽高半度。他疼得浑身发冷,这点热度像一根从悬崖边上伸过来的绳子。他把脸埋进谢临渊的中衣里,闻到了雪松和墨香的味道。这个味道他曾经安心过,后来恨过,此刻疼到极致——脑子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了。

  太医还没来。疼痛却一阵紧过一阵。晏辞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只能吸到一半就被疼卡住了,再吸,再卡住。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昏过去之后谢临渊会做什么,他不敢想。上次他昏过去一次,醒来之后满宫都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那些被他牵连的人的血。

  就在意识要被疼吞掉的最后一瞬,他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了谢临渊的衣袖。

  抓得那么紧,指节都白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抓过任何人。

  "谢临渊……"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不是委屈的泪,是疼到了极限、身体自动崩溃的那种生理性的泪,"我替你……替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谢临渊浑身一僵。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晏辞睁开眼。眼眶红得厉害,里头全是泪,湿漉漉地望着他。那个永远清冷、永远不肯低头的晏辞,此刻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着嘴,拼命喘气,拼命哀求。他不是在跟皇帝说话——他是在跟国子监槐树下那个少年说话,是在跟那个曾经替他挡过半句话的人说话。他把这辈子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线,都攥在这一句话里了。

  "求你……放我出宫……"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碎石子,"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躲了……你让我去哪儿都行,江南也好,塞外也罢……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说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谢临渊的衣袖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水痕。

  谢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晏辞。那人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眼睛却亮得吓人——里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彻底底的、走投无路的绝望。比恨更可怕。恨有方向——对着谁射出去就完了。绝望没有方向,是把人整个吞下去的、无声无息的、连骨头渣都不吐的深渊。

  "晏辞。"谢临渊的声音沙得厉害——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叫的是"晏辞",不是"阿辞"。在国子监,他叫阿辞。当皇帝,他叫阿辞。把人锁在床上,他还是叫阿辞。但此刻他叫的是"晏辞"。因为那个叫阿辞的人已经碎在地上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晏辞——一个被折磨到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肯咽下去的人。"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走……"晏辞抓着他衣袖的手还在抖,抖得连衣料的褶皱都在跟着颤,"等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放我走……我求你了……"

  寝殿里死一样的安静。

  外头的更鼓敲了三响,远远传来,闷闷的,像是敲在棺材板上。

  谢临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晏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行,想说你是朕的,想说你这辈子哪里也去不了。但这些话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他看见晏辞的眼睛里除绝望之外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像一盏快灭的灯,灯芯已快烧没了,还有最后一滴油赖在里头不肯干。他不答应,那滴油就没了。

  他的手指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指甲嵌进掌心——不疼。这点疼跟心口那道口子比,不算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桂花被夜风刮落了一层,久到更鼓又敲了四下。

  "好。"他说。

  晏辞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被泪泡肿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先是不信,然后是不敢信,然后是不知道该怎么信。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有人递了根绳子过来,他不敢接,怕一接绳子就断了。

  "只要你平安生下龙嗣,"谢临渊的语气平静,平静得不像他——像是在背一道他提前写好的圣旨,每一个字都在往自己心口扎,"朕放你走,绝不食言。"

  晏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滑进鬓发里——这一次不是疼出来的泪,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之后才流的泪。他松开了抓着谢临渊衣袖的手——那只手已经攥了太久,松开的时候手指僵成了钩状,一时半会儿直不回来。他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枕头上。

  谢临渊还搂着他,没有松手。怀里这副身躯轻得不像一个怀了七个月的活人——没有肉,没有力气,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和胎。骨头硌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硌。那是晏辞的锁骨。

  太医终于来了。一群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号脉、开方、煎药,忙成一团。周院判把完脉松了一口气——不是早产,是孕期过度虚弱引发的假性宫缩。开了安胎的方子,加了三钱杜仲,嘱咐不可劳累、不可受凉、不可忧思过度。

  谢临渊站在床边,看着太医们忙碌,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懂。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那句"好"的时候,他心口像被刀绞了一样疼。他亲手在晏辞面前铺了一条路,告诉他走到头就能离开——但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堵墙。

  但他说了。因为他知道,不给晏辞一个盼头,这个人随时会碎掉。等到晏辞发现他在撒谎的那一天——他宁可他碎在自己手里,也不要他在安胎药没喝完之前就碎在龙床上。

  太医退下了。谢临渊把晏辞的被角掖好,看着他含着参片昏睡过去的侧脸。烛火照出颧骨下两道深深的阴影——那里以前是肉,现在只剩骨头。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在离脸半寸的地方停了。然后收回去,攥成拳。站起身走出寝殿。门口的银杏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他没有回头。


第114章 虚假的承诺

  从那天夜里开始,晏辞变了。

  也不是变了,是他终于有了盼头。

  他不再像一具没有魂的壳子,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谢临渊端来的安胎药他会皱着眉头喝下去,云溪喂的粥他也能勉强吃下半碗。脚踝的伤好得慢,但他偶尔会扶着床头站起来走两步,哪怕只是从床边走到窗边那么远,银链拖在身后叮当作响。

  有时候他走完那五步,会在窗前多站一会儿。秋天深了,银杏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铺在汉白玉栏杆下。他看着那些叶子,嘴角偶尔会出现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放松。像是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被撬开了一条缝,有风漏进来了。

  云溪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公子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力气,害怕的是这力气是拿一个承诺换的——而那个承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只是每次谢临渊来的时候,她看见皇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的本能告诉她:那不是安心。

  谢临渊看在眼里,心里清楚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那句"放你走"。

  晏辞信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日复一日地扎在谢临渊心口,扎得他日夜不得安宁。他知道自己撒了谎,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不可能放晏辞走,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个承诺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要毁约的。

  可他必须说。

  他看着晏辞苍白的脸,看着他日渐隆起的小腹,看着他脚踝上那些怎么都好不了的溃烂,他知道,如果不给这个人一点指望,他随时会垮掉。

  所以他只能骗。

  ……

  晏辞有了盼头之后,日子似乎好过了一些。

  他会在天气好的时候让云溪把窗子推开,坐在床边上吹吹风。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从窗棂间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的时候,那张清绝的脸会短暂地泛起一点生气。

  "公子,您看外头的桂花开了。"云溪蹲在床边替他揉腿,一边揉一边说,"今年开得格外好,满宫都是香的。"

  晏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老桂树。

  "等孩子生下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替我去城南买一包桂花糕,要李记的。"

  云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晏辞,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去,含糊地应了一声:"哎,奴婢记下了。"

  晏辞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

  这日下朝后,谢临渊没去寝殿。

  他一个人去了御书房。

  秋后的天色黑得早,御书房里没掌灯,昏暗得厉害。谢临渊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玄色的常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案上堆着折子,最上头一本是江南水患的请赈奏报,他连看都没看。

  "陛下。"影一从梁上落下来,单膝跪地。

  谢临渊没回头。

  "晏公子他……今日喝了半碗燕窝,吃了两块糕点。"影一低声禀报,"云溪姑娘说,公子让窗子开了半日,吹了风,精神比先前好了些。"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影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您当真打算……放晏公子走?"

  谢临渊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没说话。

  殿内的空气像凝住了,静得能听见窗外枯叶落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谢临渊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影一。"

  "属下在。"

  "你觉得朕会放他走吗?"

  影一不敢答。

  "朕不会。"谢临渊说,语气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这辈子,他只能待在朕身边。他走到天涯海角,朕就把他抓到天涯海角。就算他死了,朕也会把他葬在朕的陵寝里,陪朕一起进棺材。"

  影一浑身一震,额头贴上了冰凉的金砖。

  "那您为何……"

  "因为他要活。"谢临渊终于转过身,窗外的暮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里的血丝从那天夜里就没消过——从他说了"好"之后,每一夜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到了那一天,怎么跟晏辞开口。"他得活着,得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他不信朕会放他走,他就不会好好活。你懂吗?"

  影一低着头:"属下……不懂。"

  谢临渊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不懂就对了。"他说,"这种疯事,只有朕干得出来。"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御花园里最后一茬菊花正在谢,花瓣蜷曲着往下掉,落在枯叶堆里分不出哪片是菊花哪片是银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晏辞还在国子监的时候,有一年秋天也站在这样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回头跟他说:"谢临渊,你说人一辈子到底图什么?"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窗外的银杏叶子也是这样一片一片往下掉,晏辞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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