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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晏辞。"有一天,他忽然开口,"你瘦了。"

  晏辞没理他。

  "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了汤。"

  还是没理。谢景辰蹲在地上玩积木,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然后"啪"地一下拍扁了,又从头搭。

  谢临渊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有时候他带点东西来,有时候不带。带东西的时候,多半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江南进贡的玉雕、西域来的琉璃珠、一本孤本画册。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晏辞从来不看。谢景辰会凑过去看,眼睛亮晶晶的,但晏辞不碰,他也不碰。父子俩在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一致。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

  晏辞偶尔会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银链只有三尺长,他走到窗边就到底了,链子绷直,拽得脚踝生疼。

  他从来不喊疼。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树上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蝉鸣声从御花园传过来,隔着几重宫墙,模模糊糊的,听得人发困。秋天银杏落了一地,谢景辰蹲在院子里捡叶子,捡了一把跑进来搁在晏辞手心里,说"给父君看"。晏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枯叶子——黄了一半,有几片被虫子咬过边缘——然后把手心合上了。冬天御花园的石板结了冰,谢景辰被乳母裹成一颗球,只露出一双圆眼睛,踩在冰上滑了一下,被谢临渊一把拎住后领提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蹬了蹬,咯咯笑。

  他脚踝上的伤痕没有好过。银链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反反复复。那块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硬邦邦的,像长了一层老茧。太医来请脉的时候看到那道伤,吓得手都在抖,但又不敢说什么。

  谢临渊也知道。他见过那道伤。每次太医换药的时候,他站在殿门口看过——不是正眼看,是偏过头从门缝往里看。那道银链卡在暗红色的皮肉上,边缘泛着血丝,新生的嫩肉和老茧交叠在一起,像是反复修补却永远修不好的墙缝。每次看完他走回乾清宫,一路上都不说话。

  他没有替晏辞取下银链。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一松开,晏辞就跑了。

  谢景辰有时候会碰那条链子。他蹲在地上,好奇地拨弄着链环,皱着眉头说:"父君,凉。"

  晏辞会把脚往回缩一点。

  "别碰。"

  这是他对谢景辰说过的最多的话。

  谢景辰两岁这年,开始学着跑了。

  不是那种扶着东西挪的走,是真正的、自己迈腿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身子往前倾,像是随时要扑倒,但就是倒不了。从殿门口一路冲进来,歪歪扭扭的,像只喝醉了的小鸭子。有次跑急了刹不住,一头撞在床沿上,额头磕出个红印子。他没哭,自己揉了揉,仰头看晏辞。晏辞伸手把他拉起来,用拇指在他额头那块红印上按了按,两下,松开。

  谢景辰站起来,又跑。跑到床边,又摔。又爬起来,又跑。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摔了十几趟。晏辞的手伸了十几回。

  谢临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让影一去换了一条新的银链。还是三尺长,但内侧垫了一层软皮。

  晏辞发现的时候,是新链子刚换上的第二天清晨。他醒了之后脚一动,觉得哪里不太对——链子的重量没变,拉扯的力道没变,但脚踝上那股咬进骨头里的冰凉,没了。他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链子,又看了看床柱上的铜环。链子还是那条链子。只是内侧多了那层软皮,贴在皮肤上,被体温捂热了之后带着一点微微的暖。像是有人终于想起来——锁着的是个活人。

  他没有说话。

  谢景辰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看链子,凑过来问:"父君,这个好看吗?"

  晏辞看了他一眼。

  "不好看。"他说。

  谢景辰"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玩积木了。

  晏辞垂下眼,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链子内侧的软皮贴着脚踝,确实没那么凉了。

  但也仅仅是没那么凉而已。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着。晏辞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会过多久。一年?两年?十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谢景辰还在他身边,他就哪儿也去不了。但反过来想——只要谢景辰还在他身边,他就还有什么可以守着的东西。

  这算是安慰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小东西吃他剥的橘子的时候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搭积木的时候舌头会伸出来抵着上嘴唇,睡着了会把脸往他腿上拱——每一件都是小事。但一堆小事叠在一起,就是他每条锁链上那层软皮。不是安慰,是不那么疼了。仅此而已。

  他只是每天醒来,喝药,看谢景辰,看天,睡觉。日复一日。


第136章 稚子追问

  谢景辰两岁那年,开始问一些让谢临渊不好回答的问题了。

  那天他牵着谢临渊的衣角走进寝殿,一眼就看到了晏辞脚腕上的银链。

  小家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以前也见过那条链子,但一直没问过。小孩子嘛,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第一反应是玩,不是问。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路过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听见两个洒扫的小太监蹲在石墩子底下嚼舌头。

  "……你说晏公子为什么总不出门呀?"

  "嘘,你少管,不该问的别问。"

  "为什么呀?我进宫两年了都没见过他。"

  "说了你别问——脚上锁着呢。陛下的意思。"

  "锁着?那不疼吗?"

  "疼不疼的……那不是咱们该管的。"

  谢景辰蹲在假山另一头,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把"脚上锁着"这四个字记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有锁。他摸了摸脚腕——是软的。那父君的脚上为什么有锁?所以他今天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父皇。"他歪着脑袋,手指着晏辞的脚腕,"父君脚上的是什么呀?看着好凉。"

  谢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天真的脸,又看了看床上靠坐着的晏辞。晏辞垂着眼,正在剥一个橘子。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慢条斯理地撕开橘络,把橘肉一瓣一瓣掰下来,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他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谢临渊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这是……"他想了想,"给你父君治病的。戴上它,你父君的病才能好。"

  谢景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认识"治病"和"锁"的区别。他只记得父皇把手放在他头上的时候,掌心有点潮——不是出汗的那种潮,是凉的。像刚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殿外石板地上渗上来的寒气。

  "那父君什么时候能好呀?"

  谢临渊没回答。他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越过床沿,落在晏辞的脚踝上——那条银链贴在那道暗红色的疤圈上,内侧的软皮被他刚才换坐姿的时候蹭歪了一点,露出底下一小块磨得锃亮的金属。晏辞还在剥橘子。手指没停,但第三个橘子剥到一半被他捏破了——橘汁从裂缝里滋出来溅在他虎口上。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他走到床边,在晏辞身边坐下。床垫沉了一下,晏辞的手指顿了一瞬,又继续剥橘子。

  "景辰,去外面玩吧。"谢临渊说,"父皇和你父君说说话。"

  谢景辰不情不愿地跑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晏辞一眼,嘴里嘟囔着"父君吃橘子"。

  殿门关上了。殿内只剩下两人。

  谢临渊伸手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的。

  "晏辞。"他说,"你还要这样下去吗?"

  晏辞没说话。

  "两年了。"谢临渊的声音很低,"你当真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朕说话?"

  晏辞的手指动了动,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橘子的汁水沾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

  谢临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晏辞的动作停了。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停下手里的动作。

  谢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晏辞手背的温度,凉得像一块玉。

  "阿辞。"他的声音沙哑,"你看看朕。"

  晏辞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谢临渊的手背上有两道还没褪完的青筋——不是老,是常年握剑、批折子、攥拳砸东西留下来的。这只手杀过人、掀过御案、在破庙里一剑捅穿了陆峥的喉咙。可现在这只手盖在晏辞的手背上,动都不敢动。像是在按着一扇门——一扇他自己亲手锁上的门。

  然后晏辞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是甩,不是挣,是抽。一点一点往外滑,像一根丝从针孔里退回去——没有摩擦的声音,但谢临渊听见了。他听见了自己胸口那扇门又合上了一格。

  谢临渊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

  "朕不会取你的链子。"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朕也不会再逼你。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晏辞没有回应。他又拿起一个橘子。

  谢临渊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朕晚上再来。"他说完,走出了寝殿。

  晏辞手里的橘子剥到一半,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半个橘子,橘络被撕得乱七八糟的。殿外传来谢景辰的声音,小家伙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奶声奶气的,听不清内容。

  晏辞把橘子放在碟子里,重新靠回床头。

  他的目光落在...

  下午的时候,谢景辰又跑进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朵小花,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瓣都被捏蔫了。

  "父君。"他跑到床边,把花递过去,"给你。"

  晏辞看着那朵蔫巴巴的花。

  "哪儿来的?"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谢景辰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花园里摘的!"

  "宫里的花不准摘。"

  "哦。"谢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晏辞,"那父君不要了吗?"

  晏辞看着他。谢景辰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晏辞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花。花已经蔫得不成样子了,花瓣皱巴巴的,茎也被捏弯了。

  晏辞把花放在了床头柜上。

  谢景辰高兴了,扑到床边,趴在床沿上看他。

  "父君。"

  "嗯。"

  "你吃橘子吗?我帮你剥。"

  晏辞看了他一眼。谢景辰已经跑去够桌上的橘子了,两只小手费力地掰着橘皮,掰得满手都是汁水。

  晏辞没动。他看着那个小身影忙忙碌碌的,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难受,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谢景辰剥好了橘子,跑回来递给他。橘肉被捏得稀烂的,橘瓣之间的白膜被抠破了,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晏辞看了看那只小手——指甲缝里嵌满了黄色的橘络,手背上还黏着一小块撕破的橘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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