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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昇皱眉:“淑妃送的?” 崔献忙解释道:“回陛下,是御膳房做的。淑妃娘娘近几日不曾送东西过来。” 看来是迦陵那番提点起了作用,从前那么殷勤的淑妃,终于不再用难吃的糕点试探他了。 赵昇点头,松了下紧绷的筋骨:“皇后这几日如何?” 崔献恭敬道:“奴才白天见到菡萏姑娘,她说皇后娘娘很——” “不如朕去瞧瞧他。”赵昇脱口而出。 两句话一同落在地上。 崔献扇了自己两下,连忙赔不是:“是是,瞧奴才这张不识相的嘴。那奴才这就去传话,叫娘娘那边先备着?” “不必。”赵昇制止他的动作,“你说皇后最近如何?” 崔献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最近很好。” 很好。 赵昇冷笑了声。看来迦陵没他照样自在,他又何必凑过去自找不快? 不知为何,自生辰之后,迦陵的身影总是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钻进他脑海,着实烦人得紧。 对这种心机深重的异邦之人,只可玩弄,不该挂念。 不该去看迦陵。 翌日清晨。 小宫女早早醒了,为皇后寝宫添上炭火,确保这位娇贵的皇后不受寒凉。皇后宫里的吃穿用度是宫里最好的,就连从前跋扈的淑妃也被比了下去。 在这座深宫之中,除去陛下与太后,皇后是身份最尊贵的人。他的确不算受宠,可阖宫上下又有哪位娘娘受宠呢? 何况这位皇后手段何其高明,他从不主动与人争斗,偏偏能以异族之身,稳稳坐在皇后之位上,就连生性多疑的皇帝,也没有哪次真的治过他的罪。 前些日子那样的教训二位妃子,陛下除了训诫几句,竟再没有其他惩罚。其他二宫娘娘再不情愿,也还是要忍气吞声。 宫里人聪明得很,见事态如此发展,俱都努力地讨好起皇后来。 尽管陛下还是不怎么来看望皇后,但陛下精力全部扑在战事上,也可以理解嘛。 迦陵尚在睡梦中,全然不知外面的变化。 清醒之后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虑其他,只顾着掰手指头算赵昇多久没来看自己了。 算完,迦陵沮丧地趴在桌子上——竟然足足有十三天。 见不到陛下的日子好难捱。 他谁也不想理,菡萏拿了支带雪的梅花进来,笑着告诉他外面下雪了,正是赏梅的好时机,他也听不见似的,闷闷地点了点头,继续想赵昇。 好不容易等菡萏说完,迦陵抬头,认真道:“你去请陛下吧。” 菡萏无语凝噎,好端端的梅花和雪景在娘娘眼里不值一提,她实在觉得挫败。 取来花瓶将梅花仔细收好,菡萏劝慰道:“娘娘,今儿是十五,陛下会来的。” “我去外面等。”迦陵起身,衣服也不晓得披,说完就要跑出去。 菡萏连忙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外头正下雪呢,您若染了风寒,奴婢万死也担不起罪责。”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迦陵只好回去发呆。 窗外,积雪已覆满地面,天色苦白,乍一眼瞧去,只觉得天地相接,无穷无尽,分不清远近高低。 这样大的雪,赵昇若要赶来,路上会不会冻着? 但更有可能的是,赵昇今天不会来了。 迦陵越想越绝望,只觉天地万物全部失去颜色,除非陛下立刻来到他身边,否则他不会好了。 总这样发呆也不是办法。菡萏要带他出去赏雪,他嫌冷不肯出去。读画本故事,又听不懂中原话,难解其中意趣。 思来想去,菡萏道:“奴婢教您写字吧,写陛下的名字。” 迦陵瞬间睁大眼睛,欣然同意。 片刻后,迦陵放下笔,忧心忡忡,“好丑,这算欺君吗。” “娘娘您别这么想,您不是中原人,写得粗糙了些很正常。论起北疆话,十个奴婢也比不过您。”菡萏捧着这个小祖宗,实在不想看他再愣愣地趴在桌上发呆了。 迦陵脑中灵光乍现,对啊,他也有擅长的东西。 例如作画。 于是迦陵重新换了张纸,提笔勾勒出灵动的线条。 他沉浸其中,丝毫不觉天色已晚。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的画也已接近完成。 迦陵动了动酸涩的手腕,轻声唤道:“菡萏,我好渴。” “想喝什么?”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疏离的年轻男声:“甜羹么。” 是陛下。 迦陵的手缓缓松开,笔杆掉落在宣纸上,染糊了精心完成的画。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好想就那样扑进赵昇怀里,但他终究乖顺地跪好行礼,生怕赵昇嫌他不懂礼数,讨厌他,再也不来看他。 赵昇单手拎起他,视线在他冷漠的脸上滑过,看见了桌上的画。 “皇后很有雅兴啊。”赵昇笑了下,“看来朕不在你身边,你还乐得清闲。” “没……”迦陵摇头:“我很,想念。” 这种话迦陵说过许多遍,但赵昇不是傻子。 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看向他时表情毫无波动,就连眼神也平静得可怕,再深究下去,赵昇甚至能看出厌恶和抵触。 他没有让迦陵起身,兀自坐上主位,抓过那幅画,铺展开来。 迦陵画技精湛,景致栩栩如生,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平原和泉水,远处的牛羊毡房,都证明这并不是中原景致。 是北疆王城下的平原。 迦陵分明是想家了吧。 赵昇明知故问:“这是哪?” “我的家乡。”迦陵说。 “很好。”赵昇将画卷起,嫌恶地丢回桌子上,“朕的兵马很快就会踏平北疆,这样的景致不会再有了。” 迦陵愣了下,膝行进赵昇双腿之间,轻声问:“踏平之后,常来看我,可以吗。” 赵昇挑眉,用食指轻佻地勾起迦陵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赵昇很想从迦陵眼里找到些什么,但很可惜,迦陵的眼睛太过干净,时常是无悲无喜的。 所以赵昇弄不明白,迦陵说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拿来哄他信任的谎言。 先帝后宫中常有利用恩宠左右朝堂的妃嫔,迦陵或许比她们心机更甚,城府更深,以至于他都不太把握的准迦陵的心思。 赵昇松手,懒得再跟迦陵绕弯子:“你若不想故国覆灭,可以直接求我。” 因为语言不通,迦陵往往很不愿意听中原人讲话,但他愿意费尽心思钻研赵昇话中的深意。 努力地想了好久,迦陵突然发现,赵昇好像误会他想回北疆,所以生气了。 迦陵拽了拽他衣袖,“我想起来,可以吗。” 赵昇仿佛这才发现他一直跪着似的:“起吧,朕还能拦你不成。左右朕的话你从没听过。” “……”迦陵不跟他吵嘴,爬过去捡回他扔掉的画,重新铺展开来,指着那个被涂黑的、宽大的毡房说:“这里,画的是……” “是我和陛下。”迦陵的脸色毫无变化,耳垂却红得十分明显,磕磕绊绊道:“我在草原上,服侍陛下。 “但是……所以,涂掉了。” 话音一落,赵昇将他打横抱起,径直丢到床上。 即便心里有再多对迦陵的猜忌,也不得不承认,迦陵相貌美丽,身体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不会故意装得柔媚顺从,但身体的反应十分诚实,每一声受不住时的呻吟自红润的唇中溢出,迦陵都会害羞地直往赵昇怀里躲。 不该动情,向来无情的圣子,在皇帝身下时也与常人无益。 赵昇动作粗暴,迦陵纤细的身子上满是被凌虐出的红痕,然而迦陵并未喊疼,只是捉住赵昇的手,轻轻地吻了下掌心,问赵昇可不可以抱抱他。 天下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不吃这套。 尽管分不清真心假意,赵昇也可以劝自己不必在意。他毕竟是皇帝,无论是否真心,只要有心讨好他就够了不是吗? 赵昇抱住迦陵,“既然皇后想跟朕在草原上驰骋,朕便好好地留着这片土地,不踏平它就是。” 陛下愿意跟他在野外……!迦陵被幸福冲昏头脑,用力点点头。 说到那画,赵昇随口问:“皇后画技不错,是谁教出来的?” 迦陵晕晕乎乎地说:“和玄蝉王子,一起上课。” 谁料赵昇瞬间收回手,不肯再抱他了。他钻回去,被狠狠地推开。 赵昇什么也没说,穿好衣服下了床。 好一个皇后,不愧是皇后。 仅仅几句话就骗得他心软许下承诺,如此心机,实在可怖。 找个机会废掉算了。 ---- 谁能想到迦陵长得清清冷冷背地里在画那种…… 我有预感我接下来的更新计划将会很疯狂 忘记说了家人们可以给帝后文的文案页打赏一下吗拜托拜托拜托我将更一个小番外感谢大家(打赏🐟可以点梗吧!)
第8章 朕与皇后鉴宝中 ===== 迦陵有一双可以令世界万物跃然纸上的妙手,不知怎的,皇帝突然对他的画颇感兴趣,令他每日画了送到自己跟前来,还点明要看那日涂黑的部分。 这种画难登大雅之堂,绝不该出自一国皇后之笔。 但迦陵丝毫不曾多心,非但乖乖地画了,还画得极其用心、无比精妙,每日都让菡萏送去陛下面前。 约摸是送到了赵昇心坎上,每次都会回赠迦陵些赏赐。 今日的回礼用雕工精细的木盒包着,光看外表便觉珍贵。 迦陵满怀期待地打开木盒,里头竟然还包裹着一层绸布。形状又粗又长,莫名有些眼熟,迦陵解开包裹,拆出一只用玉石精心雕刻的角先生。 菡萏惊呼一声,转过身去,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呢,哪里见得这种东西! 迦陵眨了下眼,清清冷冷的面庞上不曾有丝毫表情波动。但脸上不表,心里是明白的,那种东西……是可以光明正大回赠的吗? 那物太过逼真,不仅尺寸与赵昇相似,就连上头的青筋血管也栩栩如生。 所幸迦陵生来神情寡淡,即便羞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还是淡定地将其包好,放回木盒中,叫菡萏转回身,不必再装瞎子了。 菡萏嗔怪道:“娘娘,您、您和陛下也真是的。” 她偷偷看过迦陵送去的画,内容十分荒唐。迦陵敢送,赵昇就敢回礼,迦陵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收下来…… 菡萏脸皮薄,不过几息之间,便借口有事,红着脸逃了出去,换成慧儿进来贴身侍奉。 慧儿小鸟似的这瞧瞧、那看看,奈何没探出什么别样乾坤,便攥着迦陵袖子,扭扭捏捏道:“娘娘,你们定是有什么稀奇事瞒着我了,告诉我嘛,就跟我说嘛。” 相比菡萏,慧儿更爱撒娇些,迦陵无意隐瞒,却不知如何开口描述。那东西用的中原名字唤作什么……?玉龙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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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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