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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是说,陛下快下朝了,奴婢服侍您梳妆更衣,去接陛下,可好?” 迦陵立刻点头。 在菡萏的服侍下,迦陵换好衣服,施了层浅浅的粉黛。他本就容貌清隽,是看一眼就忍不住被吸引的长相,赵昇多次夸赞他漂亮,因此,他很愿意打扮自己,希望陛下能多多抚摸漂亮的他。 精心装扮好了,迦陵坐暖轿去赵昇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这条路平日里肃静,不会有太多人走,宫女太监偶尔路过,见了他,无不俯身行礼,问皇后安好。 如今皇后得宠,便是心里再厌恶极度,阖宫上下哪个见了不得捧着。迦陵并不刁难,随和地叫他们起身,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 如今天气严寒,风总沿着人的肌肤刮过去,轻易好受不得。 迦陵穿得厚重,颈间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皮围领,所以别人都没发现他正伸长了脖子找陛下呢! 约摸等了一刻钟,在朱红的宫殿与铺天接地的苍茫中,身穿玄色龙袍的赵昇被侍从簇拥着,闯入了迦陵的视线。 未曾见到陛下时,迦陵满脑子都是怎样行礼、怎样问安。 可当真见到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小跑几步上前,钻进赵昇怀里。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赵昇一怔,下意识扫了下身边人,随侍的宫人们哪里敢看,无不低眉垂眼,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长过这双眼睛。 赵昇这才放心,抬手环住迦陵,将人打横抱起,一起进了轿子。 迦陵攥紧赵昇的衣袍,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之间,紧贴着那颗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甫一进轿子,暖意便扑面而来。赵昇拍了拍迦陵冰凉的脸:“等朕很久了?” 迦陵点点头。 “你今天很漂亮。” 迦陵惊喜地抬头,直直注视赵昇。 赵昇挑眉:“怎么。” 下一瞬,迦陵便勾着他脖颈,献上一个羞涩的吻。 莽撞而又突兀,轻轻的落在侧脸,像是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情感,又害怕被心爱之人发现。 短暂的亲吻让这狭小的空间刹那间升温,灼热的气息使赵昇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他掐住迦陵后颈,将人撕了下来,盯着迦陵浅色双眸。 半晌,赵昇忽淡漠发问:“你那个玄蝉王子也这样夸过你吗?” “没有。”迦陵如实说:“他不敢看我。” 闻言,赵昇冷笑两声,不再跟他说话。 迦陵也不受影响,自顾自抱着他,这里贴贴,那里嗅嗅。 一旦闻出什么不一样的气味,迦陵就会追着他问个不停。去哪里了,都见了谁?如果不答,还一副委委屈屈、受了欺负的小模样。 赵昇很不喜欢这个行为,弄得好像他们在相恋一般。后妃就该有后妃之德,要对帝王保持恭敬才是。 他想推开迦陵,但很不巧,这时轿子已到了宫门前,他们要下轿了。 迦陵照样挽着他,看样子很高兴。 赵昇余光瞟他,神情暗了几分。 进了房间,迦陵更是一步也不离地挨着他,他坐在案前翻阅被猫弄乱的奏折,迦陵也自己搬了个小凳子,眼巴巴地瞧着他。 “皇后是想窥探朝政?”赵昇似笑非笑地问。 迦陵说:“想看陛下。” 赵昇起身,不给他看。迦陵跟着起来,往赵昇身边凑,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肩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跌了下去。 可他并未摔倒,反而正正好好地坐到了书案前。 ——赵昇竟将龙椅让了出来。 皇帝伸展长臂,自身后环住他,两张脸亲昵地贴到一处,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迦陵只觉得耳畔发烫,所有的想法都在这一刻凝固,只剩甜蜜而不安的心跳声。 赵昇扣住他无处发放的手,就这样带着他翻开了那本奏折。 “何必走呢。”赵昇的声音那样清晰,沿着滚烫的耳垂滑进他身体里,“要看就好好看。” 迦陵痴痴地,反应不过来赵昇说了些什么。 他听见赵昇轻笑一声,随后,赵昇捉着他纤细的食指,从第一行端正的小楷上滑过,“你识字么?” 迦陵摇摇头。 赵昇颇有耐心:“朕教你,好吗。” 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迦陵哪有拒绝的本领呢。 于是,在赵昇的指引下,他像一只小鹦鹉般开始学舌。 赵昇:“请废中宫疏。” 迦陵有样学样:“请废……中宫,疏。” “今皇后身居坤位,行止乖谬、罪孽昭彰,有三大罪状,触违天规、败坏宫闱,若不早行废黜,日久必为大患,倾覆宫闱、扰动朝纲。” “今……”后面的字太多太长,迦陵便学不下去了,仰头蹭蹭赵昇下巴:“说慢一点。” 赵昇把他的头按回去,“……其三,品行不端,媚惑君上,荒废朝政大典。” 不等迦陵学舌,赵昇歪头,二人倏忽间离得机近,脸颊处擦过彼此的体温,亲昵而暧昧:“媚惑君上,皇后,这说的是你吗?” 顺着这个姿势,迦陵蹭了蹭赵昇的脸颊:“什么叫媚惑君上?” “总想着各种法子勾引皇帝,让皇帝夜夜离不开你,连早朝都荒废了。”赵昇合上奏折,不再教他念书:“这是左都御史裴书岳递上来的折子,他说你是妖后,是祸水,非要朕废了你不可。” “啊。”迦陵追问:“什么叫废了我?” 赵昇:“就是把你赶到又黑又暗的屋子里,让你挖野菜吃。” “陛下也去吗?” “朕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那我不要。”迦陵理直气壮道:“我喜欢跟着陛下。” 赵昇的轻笑在耳旁响起,随后,这位少年帝王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捉住他的手,像长辈教导牙牙学语的幼童,带着他翻开下一本厚重的奏章。 白纸黑字,写得工整又干净。与上一封不同的是,这封折子迦陵看得懂。 因为在汉字的之后,还有一行北疆文字。 赵昇说:“这是北疆王献上的求和书。北疆愿意归降,并送玄蝉王子进京为质。只有一个请求——北疆王要接你回去。” 求和书中洋洋洒洒地阐述迦陵对北疆有多么重要,他是整个北疆的精神信仰。王有许多孩子,可能够成为圣子的人,只有迦陵一个。 赵昇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看来圣子殿下无论在哪里,都很能蛊惑君心啊。” 迦陵一愣。 他急着起身,却被赵昇狠狠按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朕让你动了么?”赵昇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宣告道:“玄蝉王子不日赴京,迦陵,你别让朕失望。” “亲手了结他,你就还是皇后。否则,就去冷宫度过残生吧。” ……寂静如蛛丝,缓慢地爬满他们的身体,将两人纠缠在巨大的网上。 半晌,迦陵问:“陛下去吗?” “……”赵昇愤然转身,冷声道:“不去!只有你去,那有妖怪,迟早吃了你。” ----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打赏´ₒ⦁⩊⦁ₒ` 题外话 感觉迦陵古穿今的话,他会更喜欢喝没气的可乐,因为他感觉气太足的可乐会咬他。
第13章 朕与皇后宴客中 = 腊月十三,北疆的求和队伍抵达京都,礼部将队伍随行人员和所带物品编纂成册,交给赵昇。 按照规矩,这一行人需要先经过漫长的流程,从礼部安排住所、教习礼仪,再挑选良辰吉日,经由皇帝许可,才能得见天颜。 北疆被大昭打得节节败退,此次是前来求和,姿态低微,赵昇若有心磋磨,大可一直拖着,拖到北疆耐心磨灭,奋起反抗,再顺理成章地全部歼灭。 但他没有。 赵昇体谅边关苦苦待命的将士们,便免去所有繁文缛节,在绛雪轩设下家宴,召见玄蝉王子和与其同来的诃罗国师。 诃罗国师是迦陵的师父,迦陵三岁便跟在他身边,与父母无异。 如今迦陵做了皇后,赵昇不见他,倒真有些不合情理了。 家宴规模并不算大,几人还未学习中原礼仪,不算正式接见。因此,赵昇只带了迦陵,宗亲和重臣都不曾参与。 不多时,在崔献的引领下,二人进入绛雪轩。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王子,身量高挑,五官端正,只是肤色稍深。 玄蝉仍穿着繁琐厚重的北疆衣袍,墨色卷发垂散着,其上冗杂的珠饰垂在发间,自有一番气魄。 诃罗国师立在他身后,只着一件素色长袍,须发皆白,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不似凡人。 二人用北疆礼仪向赵昇行礼,“外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康健,福泽万年。” 因是家宴,赵昇随意挥手:“坐吧。今天没有旁人,只当在自己家里就好。” 玄蝉深深地看了迦陵一眼,用生涩的中原话说:“谢陛下恩典。” 赵昇眯了眯眼,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朕的皇后曾是北疆圣子,你又与朕年纪相仿,看来很有缘分,更不必多礼。” 玄蝉晃了晃神,反复咂摸那轻飘飘的“朕的皇后”,一时无言。 他与赵昇的确年纪相仿。可一个高高在上,兵强马壮,步步紧逼;一个险些国破家亡,只身来到敌国为质。 这场家宴,他怎么可能吃得安心。 迦陵端坐在赵昇身侧,目不斜视。 他离开故国已经三年整,就没有一句话想跟自己说吗? 思绪流转间,迦陵终于抬起了头。 但他没有看向玄蝉,反而不动声色地往赵昇身边靠了靠,低声说:“好困。” 赵昇轻轻拍他柔软的脸颊:“有客人在,等下再睡。” 迦陵摇了摇头,软软地贴在赵昇身上,“我好想回去。” “别闹脾气,”赵昇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亲昵地环住他肩:“你是皇后,在外人面前撒娇使性成何体统?” 迦陵很懂得顺杆爬,他语气温柔,不似生气的模样,迦陵大着胆子靠进他怀里,含含糊糊地说:“可是,我好困。” 旁若无人的黏腻做派,实在令人难以直视,就连崔献都低下了头。 偏偏赵昇今天格外有耐心,放在平常,早就推开他了,这次却柔声哄道:“家宴结束你回去睡,朕守着你,可好?” 迦陵摇头,说自己立刻就要回去,陛下也要一起回去。 赵昇轻哼一声,“不许闹,否则朕真要打你了。” 迦陵很怕挨打,只好乖乖地坐回去,努力摆出皇后的端庄。 他顺便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全是北疆菜,果然是为玄蝉他们摆的,没有他平素爱吃的酸甜点心。 他难免有些失落,对这场家宴丝毫不抱期待。 无非是玄蝉和诃罗么。 他跟玄蝉不熟,诃罗自幼抚养他长大,他已经对这张脸厌烦疲倦,没有什么好见的,搞不懂陛下为什么非要他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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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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