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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青忙答:“殿下,听闻驸马昨日子时才从诏狱回来,今晨天不亮,又进宫去上早朝了。” “诏狱里太子旧部的案子,不是早该审结了?” 书青摇了摇头:“殿下,奴婢也不知其中内情。可要让他们打听一下?” “不必。差人去给皇叔递个帖子,约他去云酥里见面。”上次谢驰给的画像,他正好要拿去问问。 “是。” 正要出门时,苏老太医忽然登门来访,祁明景便索性将人请上了马车,一路行往云酥里,路上正好议事。 苏老太医在玉佛寺中同如幻大师讨论之后,回府尝试配了两个方子,这次过来,便是带着制好的药丸样品来给祁明景过目。 苏老太医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两个小瓷瓶,轻轻放到祁明景面前:“殿下,这白瓷瓶里的,是助您恢复正身的药。初服之时,体内阳气骤然回升,恐怕会十分难熬,之后才会慢慢平顺。这药的药性与您之前服的秘药正巧相反,还望您提前做个准备。” 祁明景并非不能忍耐之人,轻易便接受了,径直问:“这过程需要多久?” 苏老太医摇头:“草民与大师亦没有十足把握,快的话兴许几个月,慢的话,数年也有可能。” 祁明景亲自将药收起,又问起桌上那瓶青瓷的小瓶:“这里面又是何物?” 苏老太医面容一肃:“假死药。” …… 云酥里二楼的雅间里,宁王已经在此等候,雅间门口守着两个换了常服的王府侍卫,一见着祁明景过来,立即躬身放行。 宁王如今的模样,倒是与上次见面大有不同。 往日里略微涣散的视线,如今凝实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多了一分天家宗室的谨慎,从前那股子隐世避居的闲散慵懒,散了大半。 整个人瞧着有了两分天潢贵胄的威严。 只是看见祁明景的瞬间,他蹙起的眉头一松,那点刻意端起来的威严瞬间便散了个干净。 “琅儿。”他唤。 祁明景从善如流地应了,在桌边坐下,浅笑道:“听闻小叔近来颇得父皇重用,先恭喜小叔了。” 宁王摇摇头,端着茶杯苦笑一声:“这朝中事,不比漕运商船、算账清货简单,还是从前日子潇洒……”他摇摇头,不欲同祁明景多说这些,“本王东南的商队刚传了消息回来,本王才知那谢驰是你手下。他与那李守谦联手……可是你的计谋?” 祁明景但笑不语,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寒暄片刻之后,祁明景从怀中拿出谢驰给的画像,展开放到宁王跟前:“小叔可见过此人?” 宁王垂眼看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眉头越拧越紧。 忽的,他瞳孔一缩,骤然起身,动作之大将整个桌子带得晃了晃,茶杯“咔嚓”落地摔了粉碎! 祁明景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心中也跟着一紧,沉声问:“小叔认得此人?” 宁王抓起那张纸,手背、颈侧暴起青筋,咬牙切齿:“你从何处拿到此人画像?” 祁明景昂头看他,神色紧绷:“此人到底是谁?” 宁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挥退外头听见碎瓷声想要进来的侍卫,重新坐了下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带着整个画像也在抖。 “此人名叫刘全,是当年伺候在你母……在阿姐身边的太监。” 祁明景的心重重一沉,随即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 伺候在他母后身边的太监,十几年后却出现在了东南程家的地盘上,这便是程家加害他母妃的人证! 若能将此人活捉,当年母后离世前的所有隐情,便可彻底大白于天下了。 宁王哑着嗓子,陷入回忆:“本王后来才查清,此人本是程蔓菁身边伺候的人,不知为何竟然到了阿姐身边伺候。后来阿姐出事,她身边的宫人太监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本王不仅没能保住长孙家满门,除了书安,也再没见过一个当年伺候在阿姐身边的人。” “琅儿,你从何处得知的此人讯息?一定要将这刘全活捉!”宁王说着,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宁王倒是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小叔,你抓疼我了。”祁明景低头看着他泛白的指节,轻声说。 宁王一愣,连忙松手。 祁明景松了松被抓疼的手腕,语气平静:“是我的人在东南发现的。”接着他抬眼看着宁王,眼底凝起一片寒霜,“为免打草惊蛇,此事小叔便不要插手了。” 祁明景一字一顿:“我定会将此人活捉回京。” 宁王迟疑一下:“可是你——”哪儿来的人到东南去抓人? 但话到了嘴边,宁王瞧见对面淡淡瞥来的一眼,竟不自觉噤了声。 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摆出遵从姿态,宁王心中愈发惊诧,最终只逐渐化为一声叹息。 阿姐,你若生的是个男儿该多好。 若是男儿,我必倾尽所有,助他荣登大宝。 宁王走后,书安便脚步急促地屏风后走出,几乎是两步跑到桌边,望向桌上画像,反应与宁王出奇的一致。 脸色苍白,指尖颤抖。 她对画像上之人的记忆与宁王分毫不差,只是有一点截然不同:“这刘全,似是被您的父亲、家主,赐给主母的。” 祁明景蓦地抬眼。 是父皇赐给母后的?父皇将程蔓菁的贴身内侍,赐给母后? 他动了动唇瓣,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 书青也上前一步,急忙拽住姐姐袖子:“姐,你要想清楚了!此话不可乱说!” 书安缓缓点头,眼神无比笃定:“殿下,我确定。” 当年她便有颇多想不通的地方。先皇后掌管皇宫多年,无论如何都积威甚重,那些宫女太监们,怎会一夕之间仿佛全部另择明主了似的,一水的听了贵妃的话? 除非,有个身份比皇后、比贵妃都要高的人,凌驾于后宫所有人之上,亲自下了命令,他们才敢如此。 试问大祁天下,除了皇帝,还有何人能做到?
第28章 吻 回到府上之后, 祁明景立即给高守业去信,让他遣几名心腹折返东南两广,等候差遣。 书安如今已快吞下半个东南会馆, 手中消息灵通, 祁明景便让她重新搜集十几年前出宫的那几批宫人的讯息。 …… 一道道指令下去,等祁明景搁笔暂歇已是亥时。 萧元戟腾给祁明景用的这间书房临着窗户, 夜风一吹, 两瓣梅花簌簌飘落, 一瓣落入砚盘里,一瓣粘在狼毫笔尖。 祁明景抬头望去, 见萧元戟坐在院中石桌跟前,正巧也搁笔望来。 书青在旁边小声解释:“将军来了约莫两刻钟, 见您在忙,便取了笔墨, 就在院中处理公务了。” 话音落, 萧元戟已经走到书房跟前,脚步停在门槛外, 低头看了一眼,问祁明景:“殿下,臣可以进来吗?” 装模作样。 祁明景心中瞧他好笑,故作认真反问:“本就是驸马的书房,何故多此一问?” 萧元戟走了进来, 仿佛十分有分寸的模样, “若是贸然进来,殿下又要生臣的气了。” “你连我的院子都带人拆了, 还怕我生气?” 萧元戟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这可冤枉臣了,那是孔二姐的意思, 只是臣正巧觉得合适,这才同意了。您要找,可得去找孔二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捧到祁明景面前:“殿下,这支簪子送给您。” 眼前展开的手掌,虎口掌腹皆有剑茧,触感粗粝,抵在下巴上时便已让祁明景领教过。 祁明景视线落在他指腹上,上头有些新添的细小伤口,新痂颜色并不深,可见是这一两日才添的伤。 祁明景心头一动,拿了过来,指尖抚过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簪身:“是你亲手做的?” “是。”萧元戟绕过桌案走过来:“原本想寻块好玉给您做一支,可惜臣手艺不精,怕糟蹋玉石;身上又有差使,只能等日后再为殿下补一支玉簪。” 他从祁明景手里抽走簪子,轻声询问:“臣为殿下戴上如何?” 祁明景微微收着下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不吭声,萧元戟便当真不动。 之前隐约的觉察此刻格外清晰——这萧元戟如今对着他,当真是进退有度,尺寸拿捏得极佳。 吃准了他不喜旁人忤逆犯上,便当真摆出低姿态,哄着他,顺着他,求着他,将拴着野兽的缰绳递给他。 祁明景并不否认,这一点让他同为男人的掌控欲获得了极大满足。 于是大发慈悲地“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话音落,头上的白玉簪被取了下来,萧元戟轻轻将那檀木素簪替他戴上。 整个后背都是对方的气息,祁明景不由有些后颈紧绷。 “还没好吗?”他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后颈却忽然落下柔软一吻。 祁明景瞳孔一缩,后腰不受控制轻颤一下。 可对方却立刻收了气息,只是弯下腰,两条长臂按在书案上,将他虚虚圈在身前,额头靠在他肩上,“这簪子太素了,不衬殿下。” “那驸马便收回去。” 男人低哑笑声在颈侧响起,胸膛的震动从相触的肩头胸膛传来:“送了人的东西,焉有收回的道理,只好委屈殿下先戴着了。” 祁明景视线不自觉落到面前桌面的那双手上。 青筋突起,骨节分明,微微抬起的指腹上可以看见握剑的茧,仿佛能凭空想象出这双手挥剑斩敌时,是何等的凌厉果决。 那手掌很大,祁明景跟自己的手略一比,当是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圈住。 祁明景脸一黑,抬手推开他搭在桌案身旁的胳膊,“夜深了,驸马早些歇息——” 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胳膊,稳稳将他揽了过去,后背撞上一片结实胸膛。 祁明景横眉冷对:“驸马这是何意?” 眼前光影一暗,又是一个吻落在额头上。 萧元戟垂头,看着眼前人抿唇薄怒、格外生动的表情,心里轻叹。 这桩婚事本是他动机不纯,抱着少许不可言说的愧疚,原本只想举案齐眉、尽好责任,眼下见到人便觉得胸口满胀,这是他不曾料到的。 那专注的眼神,让祁明景沉默了片刻。 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又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捧住,对方眼里带着某种满胀到要溢出来的东西,缓缓靠近。 祁明景侧开头去,又被坚定地、慢慢地捧了回来。 半点也不容他躲闪。 唇瓣一触即离。 祁明景背对着他,并没看见萧元戟退开时,舌尖舔了下唇瓣。 撤开时,书房中响起“哐啷”一声座椅被踢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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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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