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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靠前、紧跟他身后的十人,从马背上各自拎下五花大绑的人,拽着绳子,拖行着往营地关押犯人的角落而去。 路上其他士兵见了,纷纷互相提醒着退让开,只敢以视线追随,目露惊叹与敬畏。 “乖乖……萧将军又捉到几个程家人?” “程老贼狡猾如此,三百多人分成几十批,这样都能被萧将军找到啊!” “你说,怎么才能加入萧将军那支精锐?” “嗤,做梦呢你,你不是报过名被涮下来了?萧将军这只精锐,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也不知萧将军怎么练的兵,这几个弟兄怎么瞧着,跟萧将军一样越来越没有人味了呢……” 萧元戟对营中视线、讨论充耳不闻,他回帐中换下一身被血水浸透的衣裳,重新俯身案前,翻出舆图,整理今日审出的新消息,在舆图上圈圈点点。 累得狠了,便从领口翻出一枚莹润漂亮的玉扣,攥在拳心,抵在额头前阖眼歇息片刻。唯有指尖触到玉扣的微凉,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和骨子里的疲惫。 高守业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有人进来,萧元戟便将玉扣收入衣领。 高守业被萧元戟浑身煞气冲得心里发慌,正愁不知如何开口,瞥见玉扣,灵机一动寒暄道,“萧将军回来了。你这玉扣挺漂亮啊。” 萧元戟垂眸,下颌绷得如开刃利剑,淡声说道:“这是亡妻在最后一封家书里寄来的。” 高守业:…… 这破嘴! 高守业恨不得掉头出去,再给自己一巴掌。本来这萧元戟身上人气就越来越少,长公主成了他们不敢提起的禁忌,但凡提一句,萧元戟就会摆出这副要杀两个程家人祭亡妻的模样。 ——果不其然,话音落,高守业便看见萧元戟的手下意识摸到案上匕首。 高守业连忙硬着头皮转移话题:“程家余党被你挨个清剿之后,程家军群龙无首,兵士四散逃逸,还有不少投诚到了我们营中……” 话没说完,孔志从外面走了进来,抱拳朝高守业一礼,“高将军,失礼。”然后打断他说道:“将军,昨日抓来的程家人都吐干净了,没什么新的消息。” “杀了。” “是。” “慢着。”萧元戟起身从案后站起,反手抽出身后架子上的长剑,脚步无声无息,“我亲自来。” 高守业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见了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悄悄地打了个寒战,心中愈发沉重。 萧元戟如此状态,实在令他心中忧虑,恐有变数,还是得写信告知殿下才是。 ==作者有话说:== 快要重逢了,应该就是下一章(确信) - 记录一下我想写的和大家点的(同时我也有点想法的)番外if线,更完了写。如果评论区还有想点菜的,欢迎留言: if一号:我自己提的父债子偿,做恨到做ai版本 if二号:评论区有亲提的没有父辈仇恨,两个人甜甜的青梅竹马版本
第41章 新帝 长公主毒发薨逝之后的第四个月。 东南两广地界上, 出了一个新战神。 前有高将军率领五百士兵,困守孤岛之后杀出重围,逼得倭奴弃械投降;后有萧元戟率领六百精锐, 如闪电一般出现在程家军各处驻扎营地, 直入敌军主账捉拿程家余孽,如入无人之境。 这场有萧元戟参与的平叛, 程家逆贼甚至没有坚持超过四个月, 已然全线溃败, 残兵或向朝廷投降、或躲入深山老林、或亡命倭奴国,四散溃逃。 程家上下三百多口人, 只有逆贼首领程敬中及其次子不见下落。 高守业安插在倭奴国的探子来报,称在倭奴国京都见到了程家父子二人。 “若是真逃到倭奴国, 此事便麻烦了。”高守业拿出手边卷宗,其上有两国签订条约, “没有许可, 我们无法进入倭奴国抓人。” 倭奴国素来阴险狡诈,面对大祁质问, 他们坚持,这些入侵大祁的人是海盗,而非他倭奴国的士兵。 若是萧元戟贸然踏上倭奴国领土找人,恐有使两国彻底开战的风险。 萧元戟明白高守业的意思,他是在权衡利弊, 想要劝他收手。 可他只是思索一下, 回答:“高将军,军中可有缴获的海盗船只?” “有。”高守业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萧元戟道:“甚好。”说着就让孔志去从六百精锐中再筛出三百人, 却被高守业拦住。 “将军,京中刚来的折子, 这两年西北、东南战事连连,国库吃紧。皇上意思,既然程家主力已灭、倭奴不成气候,你我便该回京了。” 萧元戟只略一颔首,继续往外走。 国库无法支撑也无事,长公主薨逝之后,谢驰留在了东南,他熟悉商队商船,已指认助他拦截了数个倭奴“海盗”船只,积攒不少财宝,足够他这六百人小队继续作战。 即便朝廷下旨让大军即刻回京,他也能靠着这些积攒,留下继续找程家人。 高守业望着他的背影,不解又不忍。 他不能看着萧元戟这般孤注一掷,否则来日回京面见殿下,他该如何交代? “萧将军。”高守业忽然拔高声音,急声喊道,“军中消息,先皇后所出嫡皇子被找到了。” 萧元戟皱眉,脚步只是略停一瞬。 高守业继续道:“据闻,嫡皇子与长公主容貌相似,是先皇后当年秘密送出宫的龙凤胎中的皇子。大皇子与长公主,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皆是先长孙皇后所出!” 萧元戟豁然转身。 …… 东南程家逆贼被彻底清洗,倭奴再次溃败不成气候,京中一连下了两道折子:命高守业镇守东南,并令长公主驸马萧元戟速速归京。 萧元戟在一年中最热的八月动身,归京之路与来时截然不同,已是不急不缓。 来时十日,可归京之时,十日已过,路程却才赶了三分之一。 路程过半,又惊闻宫中变故:泰羲帝服用丹药时猝然驾崩,从民间找回的先皇后嫡皇子即位登基。 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处斩惑主方士、手揽朝廷权柄,另将四皇子、五皇子及其母妃一并打发往各自的封地就藩。 那道传遍大祁疆域、各营军中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新帝祁明景,为长孙皇后嫡出,与故去的长公主祁昭琅乃一母同胞的龙凤胎! 昔年长孙氏满门抄斩、族人流放的旧案也被新帝翻了出来,查明是程家一手构陷栽赃,就连长孙皇后当年也是被程蔓菁毒杀。 新帝下旨,命萧元戟亲自押解程家在逃余孽入京,交由诏狱严审。 - 半个月后。天子寝宫。 卯时整,书青端着刚熬好的药跨过门槛,殿中灯火通明。 来到里间,便见年轻的新帝坐在塌边,发丝披散,一身素白亵衣勾勒出瘦削身形。如幻穿了一身内侍衣裳,跪在他脚边,正亲自为他穿鞋。 书青将药端过去,新帝眉头也不皱一下的一饮而空,将碗递给她后,随口问道:“宗老们还在外头跪着?” 书青连忙答:“回陛下,是。昨日有两个撑不住的,已经安置在偏殿,请太医诊治过了,剩下的还在门口跪着。” 新帝微微颔首。 当内侍端着御膳房准备好的早膳,从跪在天子寝宫外的宗亲们旁边路过时,不少人闻见香味之后,身子晃得愈发厉害了,险些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直到卯时过半,天子要往早朝。 浩荡宫人低眉顺目跟在新帝身后,乌泱泱往外走。 原本跪在路中间的宗亲们见了,在内侍搀扶下纷纷退到道路两旁,行动迟缓艰难,故作老态。 他们垂着眼,视线却死死黏在从面前经过的龙袍袍角上,那上面绣着一只腾云驾雾、威严锐利的五爪真龙。 新帝作为流落民间被寻回的皇家血脉,自即位以来,屡屡遭受宗族刁难质疑。 血脉只是其中最好处理的一个,如今他们更是得寸进尺,开始将手伸得更长、变着法子给新帝继续施压,试探他的底线,看看能捞到多少好处。 新帝忽然停下脚步,龙袍随风摆动,其上五爪真龙仿佛随波游动,锐利的龙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诸位叔伯,该上朝了。有什么事情,今日朝堂上讲吧。” 地上的宗亲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压住嘴角险些勾起的弧度。 ——这个流落民间的野种,恐怕也就这么一点胆量了。他们说要验血脉,他便允了验血脉;如今他们在寝宫外跪一宿,给长孙家翻案的事,恐怕也能不了了之。 也就只有宁王这个如同长孙皇后半子的人,甘愿为其驱使了。 众人在内侍搀扶下起身,低头时视线千回百转,已经在心里思考起日后如何拿捏这位年轻的新帝了。 …… 金銮殿上。 早朝各部大臣依次奏禀要事、商议政务完毕,站在新帝身边穿着内侍衣裳,却留着和尚光头的如幻扬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新帝端坐龙椅,视线巡视一圈。 宗室队列里,几人对视一眼,出列跪地。 “陛下,臣有事启奏。臣等昨日在寝殿外跪了一宿,是想向皇上禀报,有关于先圣母皇太后母族长孙家旧案之事……” 祁明景打断他:“惠王。圣祖曾将户部交与你掌管,武安二十六年至四十年,户部有七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朕的人昨夜从你私库中,找到白银整整六十万两。” 话音落,项卓身披铁甲、腰佩宝剑迈入殿内,在他身后是一列禁卫军,扛着足足十二只箱子,动作整齐划一,“哐啷”一声将箱子卸下、翻开。 “惠王不如解释一下,你私库中的白银,为何会与户部当初不翼而飞的那些白银,錾刻铭文完全一致?” 项卓一挥手,禁卫军拿出箱中白银,交与百官传阅。银锭底部,确有户部专门清点入库之后的錾刻铭文。 惠王骤然失声,抬眼望着高高在上的新帝,满脸错愕惊恐。 祁明景淡淡俯视着他,视线古井无波。 欣赏够了底下人哑口无言的模样,才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惠王没什么想说的了。来人,把惠王拿下。惠王监守自盗、侵吞国库帑银,即刻削爵废庶,抄没全府,押入诏狱,与程家余党一同候审!” 禁卫军便堵住惠王的嘴,眨眼将人拖了下去。 祁明景再去瞧其他宗亲:“各位宗亲叔伯,诸位昨夜跪在朕寝殿之外,还有何要事禀报?” 在场宗亲王爷、侯爵们纷纷抬手,抹了一把额上汗珠。 新帝好一招杀鸡儆猴!识时务者为俊杰,此等关头,傻子才去撞到枪口上! 殿中雅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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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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