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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啊?尚了公主,萧将军便是咱们三皇子一派的人了,怎么会在皇上面前打咱们贵妃娘娘的脸?” …… 隔日,如幻大师来到祁明景的小院,将御书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差地说与祁明景听。 祁明景站在窗边,给鸽子绑好腿上书信,在窗沿上撒了一把谷子,看着鸽子啄食,嗤笑一声。 前些日子,他算计贵妃推迟婚事,因着泰羲帝在场,萧元戟便袖手旁观、半点波澜也无。 如今婚事临近了,在泰羲帝面前,他又闭口不言,拿自己这个长公主全了贵妃脸面,卖了程蔓菁一个人情。 萧元戟。 他指尖捻起一粒谷壳缓缓捏碎,柔软指腹传来些微刺痛,眼底一片薄凉。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 时间眨眼过去,很快到了大婚这日。 祁明景提前半个月从玉兰寺回了宫中,按祖制,驸马须和长公主一起拜别皇帝与贵妃,然后才能出宫开府。 今日宫中是满目的红。 新人一身的鲜红礼服,红色的宫墙几乎要和地上红色地毯融为一体,延伸到宫道尽头无限的广阔天地。 奉国将军府上今日亦是十分热闹,车马盈门,门庭若市,远远便能瞧见贵客们进进出出、鼓乐喧天。 祁明景坐在摇摇晃晃的华盖宝车之中,头顶的金钗凤冠压得脖颈酸疼,厚重的婚服绑缚在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马车及时停在将军府门前,车帘被人轻轻撩开,逆光中,同样一身婚服的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低沉嗓音穿过喧闹的鼓乐,清晰传入他耳中:“殿下。” 是萧元戟。 男人背着光,眉目很深。鲜红喜袍将他战场带出的杀伐之气压下几分,显得愈发挺拔英武。 祁明景顿了顿,缓缓搭上他的手。 下一秒,男人手指猛地收紧,宽大手掌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触感粗糙滚烫,掌心指腹皆有执剑磨出的茧子,存在感极强。仿佛他整个人,也被对方沙场淬炼出的气息完全包裹。 祁明景猝不及防,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挣了一下。 不仅没有挣脱,还引来对方安抚的力道,指节微微收紧,分寸拿捏的刚好。 祁明景掩下眼中阴郁。 ——待日后,他定要砍了这只冒犯他的手。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和赞叹,围在府门前的老百姓,看着他被萧元戟牵下马车的模样,纷纷低声议论开来:“我的天爷,这位就是长公主吗?长得跟天仙下凡一样!” “英雄配美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内堂里无有比他们身份高的长辈,仅有太子代表皇帝和贵妃出面,立于高堂之侧,看着新人行拜天地之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祁明景心里清楚,等到三拜结束,他与萧元戟,就成了世人眼里一根绳上的蚂蚱。 等到宴请完宾客,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祁明景早已换下婚服,洗漱更衣,预备歇下了。 甚至都没有派人去通知一下“新婚夫君”的意思。 外头传来一声通报:“殿下,驸马来了。” 祁明景人已坐在榻边,打发书青去回:“不见。就说我歇下了。” 行军之人耳聪目明,萧元戟在外头显见是听到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饮酒之后的暗哑:“殿下今日累着了,臣明白。只是合卺酒还未饮。” 祁明景脸色难看。 他就是不想饮这合卺酒才不见人,就连成婚也不过权宜之计罢了,他根本不想和萧元戟扯上任何夫妻名分。 “殿下,没有别的意思。饮了合卺酒,臣明日入宫谢恩,才好向娘娘复命。” 祁明景胸口火气上涌,反手将手边茶盏甩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茶壶在厚重地毯上咕噜两圈,停在变了脸色的书青脚边,不动了。 他这是在拿程蔓菁威胁自己。 祁明景胸口起伏,嗓子里的痒意压不住,侧头撑在床沿咳嗽起来,直咳得眼睛发红,哑着嗓子吩咐:“让他进来。” 看来来日,不止那只攥了他的手,连萧元戟的脑袋也不必留了。 书青满心不忿地亲自去开门,扶祁明景坐到桌边,咬牙布置好了酒。 殿下何等身份,这萧元戟好大的胆子,也敢真让殿下喝了这合卺酒! 烛火噼啪,祁明景冷眼瞧着萧元戟走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跨过门槛之后两步就到了眼前。钿花金线绣的玉带勒出虎狼一般劲窄的腰,整个人往桌子跟前一站,投下的影子便能整个将祁明景拢住。风沙战场里淬炼出来的气息,极具侵犯与压迫意味。 祁明景不喜欢这种感觉,起身离开了他影子的范围。 萧元戟拿过面前翡翠做的卺杯,将另一个递给祁明景:“殿下,先人以葫芦制卺杯,葫芦味苦、酒味甜,寓意福祸与共。臣既尚公主,便会尽好一个夫君的责任。” 自幼年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他此生只剩复仇。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妻子,但对着长公主,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更罔论心动。可既然娶了人,他也会尽到该尽的责任。 祁明景手里捏着另一半翡翠卺杯,和萧元戟对上了视线。 随后心里一沉。 这男人眼神太认真、太专注了。 他恐怕当真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位娇滴滴的皇室公主做妻子。 祁明景捏紧手里的卺杯,凉意和嘲讽一直透到心底。他答:“可我却不一定能尽到妻子的责任。” 房中沉默了瞬间。 紧接着,祁明景耳旁听见萧元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带半点轻慢,竟然有股从容的温和。 下一瞬,萧元戟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促使两人手臂交叠,大红的衣料纠缠。 萧元戟仰头,将合卺酒饮尽。房中落下他字字分明的嗓音:“无妨。” 烛火噼啪一声,炸起一点火星,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第8章 恩将仇报 新婚头夜,萧元戟主动提出回西院歇息,一对新人分房而眠,隔日大早,按祖制一同入宫谢恩。 书青早已命人备好常坐的车马,正要扶祁明景上车,萧元戟抬手却命人牵来另一驾。 “不必了。”祁明景朝他略一颔首,垂着眼睛不看人,做足了娇羞女儿姿态:“驸马不必麻烦,我乘这辆便好。”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更显得脸色苍白。按说如今应当梳妇人发髻,祁明景却只让书青给他简单盘起,素净得看不见大婚痕迹。昨日将军府与公主府里泼天的喜红,仿佛半点都没有沾染到他身上。 萧元戟柔和解释:“殿下,臣没有别的意思。这驾马车是臣特地命人改的,内里多有巧思,若是出远门坐起来也舒服,能让殿下少受些罪。殿下不妨上去看看。” 坦诚至此,祁明景只好上去瞧瞧。 从外头看平平无奇的马车,里头却有无限巧思。 车壁上铁扣松开之后,拉出一张高度合宜的小桌,边角也做了圆润打磨,不用担心磕伤;座椅下方分了明格暗屉,明格刚好能放下常用的药瓶、暖炉和点心,暗屉带锁,能放些私密物件;车顶上有一小挂件,放下之后扯扯绳子便可扇风,且毫无声响,不会扰人歇息。 这马车确实用了心,处处比照着一个“体弱多病”的公主来设计的。 “殿下可喜欢?”萧元戟介绍完,含笑看着祁明景。 祁明景指尖拂过桌角圆润的包边,点头:“这马车做得不错,驸马费心了。工部何时有这样的妙人了?” 这样的心思,总不会是他亲自设计的。 “不是工部,是臣行军时发现的巧匠。”萧元戟说,“臣托她日夜赶工,总算赶上大婚时间,作为礼物送给殿下。” “驸马费心了。只是这马车我不能收。驸马便留着自己用吧。”祁明景说完,转身下了马车。 萧元戟吃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看着孱弱胆小的长公主,在皇帝面前了连自己的母妃也敢违逆,何况是给自己这个驸马一点脸色呢? 这么一想,这位长公主倒是有几分有趣。何况来日方长。 萧元戟没再跟上去,只吩咐孔志分两个人跟在长公主马车后随行保护:“跟紧了,不可出半分差池。” …… 从宫中谢恩回来,萧元戟领了兵部的差事,祁明景则先回了长公主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将脸上的红妆卸去,换下缠枝莲纹的束腰宫装,换回一身素色衣裳。书青出门一趟,回来时领回两个侍卫和一个大夫。 两名侍卫在祁明景跟前跪下,低着头,规规矩矩:“长公主殿下,属下是是老高将军旧部,收到高将军书信,特来护卫长公主殿下。” 祁明景没有先让人起来,淡淡问:“放弃了随着高将军建功杀敌的机会,过来守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公主,你们二人可会觉得心中不平?” 两个侍卫没有立刻回答。 祁明景:“如实说。我要听实话。”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属下是很想追随高将军建功立业、战场杀敌。但我们二人是老将军战场捡来的遗孤,恩情大过天,对于将军的命令,我们愿意服从。” “原来是为了恩情。”祁明景颔首。 两个侍卫重新低下头。是长公主说要听实话的,他们便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打发走两个侍卫,祁明景让书青把大夫请进来。 老大夫细细为祁明景诊脉,又问了几句祁明景身体的情况,眉头紧锁:“殿下,此药不可贸然停下。”他将脉枕收入随手医箱中,医箱盖子一角用金粉刻了一个“苏”字,是太医署的太医们寻常区分药箱的法子。 苏太医语气凝重:“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殿下依赖这药太久,药性浸透骨血。贸然停下只会坏了身体根基。须得循序渐进、先调理身子,然后替换其中几味最霸道的药才行。”他叹了口气,看着祁明景的眼里带着担忧:“可等到彻底停药那日,殿下恐怕还要再受一场大罪。” 祁明景细细听完,没有半分意外。他平淡颔首:“便有劳苏太医了。调理的方子,还劳烦您多费心。” 老人摆摆手:“殿下,草民早就离开太医署了,担不起这声太医。” 送走苏太医,祁明景又让人将谢驰传来,当面给了谢驰一个装着公主府采买玉牌的匣子。 谢驰接过一看,难掩面上笑容:“多谢殿下。在下定将公主吩咐的事情办得漂亮,为您、为皇商挑选宝物贺寿。” 匣子里是一枚莹白的羊脂玉牌,正面刻着“长公主府”四个篆字,背面一只金凤。是长公主之前说过,给谢驰的长公主府采买身份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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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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