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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仲尧喏喏不吭声。 萧元戟向祁仲尧一礼,转头细细询问两个侍女,长公主今日用了什么点心,调理身子的药吃了没有,可有午歇。 心底一片冷漠,面上却做足了新婚燕尔、将长公主放在心尖的模样。 得知长公主刚回屋中躺下,萧元戟向程茂松歉意道:“程大人见谅,昭琅本是想要亲自见您一面的,看来她今日身子不大爽利。” 程茂松摆手,和煦又慈祥:“将军说的哪里的话。本该是我这个做臣子的亲自来给公主请安才是。既然公主已经歇下,不好叨扰,我便先告辞了。”他视线转而落到祁仲尧身上:“殿下可是要在长公主府上一起用晚膳?” 祁仲尧骤然有种被拎住后颈的紧张,连忙摇头:“不不。萧将军,那我便同舅舅一起走,告辞。” 程茂松转身之前,微笑朝萧元戟一颔首,从容抬脚离开。 直到出了长公主府,上了马车,祁仲尧才打量舅舅神色,好奇地问:“舅舅,你今天怎么在将军府上?” 程茂松原本闭着眼养神,听见他问,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祁仲尧。 直到祁仲尧有些讷讷无措:“舅舅,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程茂松才叹了口气:“殿下,长公主已经出宫建府,成亲了。” 祁仲尧眉头一皱,“我知道啊。嫁给萧元戟不是?萧元戟这爵位不还是舅舅你替他美言,父皇才给萧元戟封的吗。如今萧元戟归了咱们这边,却迟迟不来投诚拜见你,我此次来长公主府上便是为这件事情呢。” 程茂松沉默了一会,看着祁仲尧的眼神中,有许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祁仲尧想要开口询问,程茂松却摇摇头,先开口了:“殿下,你没懂。臣的意思是,长公主殿下,如今也有人替她撑腰了,您不可像以前那般对待她。” …… 祁明景这一觉,结结实实睡到了晚上。 今日是开始服用苏太医药方的第一天,他没有用药丸。骤然更换药方,原本被药力浸透的身子骨透着难言的疲乏和酸疼,唯有昏睡过去才略微好受一些。 可睡了一下午,晚上的觉便不好睡了。 祁明景只能起身到案边,拿出一张纸,展开舆图,临摹其中被他反复圈点的地方。 不一会儿,流水的点心从外头送进来,书青走到祁明景跟前:“殿下,咱们厨房温了些东西,您用点吧。” 祁明景从善如流搁下笔:“咱们东院厨房里做了什么?” 书青回答:“芙蓉鸡茸羹、山药茯苓糕、蛋盏、温酥南瓜。都是苏太医说的好克化、适合您吃的。” “送到西院去。这个时候,驸马应当还没歇下。” 一码归一码。对方今日也算是帮了他忙,投桃报李。 没多久,萧元戟在书房里收到了从东院送来的吃食,他看着舆图,头也不抬,声音冷硬:“不吃。拿下去分了。” 孔志犹豫一下,低声劝道:“将军,这到底是长公主殿下的心意,就这么分了,怕是落了殿下的面子……” 萧元戟眉头一皱,扫了一眼那些食盒。一想起今日长公主懦弱不吭声的模样,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到底是个深宫女子,就算偶尔有些脾气,骨子里仍旧是个软弱胆小的。 “拿下去分了。”萧元戟不容置喙吩咐。 - 又过了五六日,祁明景收到了从东南寄来的两封密信,一封来自谢驰,一封来自高守业,现任东南行营右路兵马使。 谢驰的信里,简单禀告了自己已经抵达东南大军驻守之地,言明自己需要先为军中送粮,然后才能替公主寻宝。 薄薄一张书信,三言两语说清、写完。 而高守业足足寄来了一沓纸。 为首那几张笔触颤抖、信纸上多有墨点污渍,可见执笔之人心境大乱。直到最后几张纸,笔迹才慢慢稳定。 信的第一句便是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殿下大婚,臣竟不知!” ——东南有战事,祁明景特地下令,封锁了大婚的消息没有传给他。况且区区一个公主婚礼,消息本就传不出京城,更罔论能抵东南战场。 高守业述完心迹、对祁明景处境的担忧和自责,随即将东南形势明明白白道与祁明景。 陆路关隘被偷袭,他率领的海师却势如破竹,杀得倭奴抱头鼠窜、跳海逃生。 只是奈何粮草被人恶意扣押,害他和手下五千精锐被困小岛,拼死才逃生。寄出书信时,大军粮草已到,却不是朝廷的官粮,而是长公主府府上采办商船送到的。 信末,高守业字字泣血、满心愤慨:程家把控东南命脉,连军中塘报也敢扣押、朝廷的粮食也敢私吞! 祁明景一行行看完,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片刻之后,心里有了计较,低头开始给谢驰写信。 他选中谢驰做长公主的采办之前,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刚落笔,外头侍女忽然脚步匆跑了进来,“殿下,宫里的消息,请您去宫中一聚。” - 早朝后,御书房。 泰羲帝召集诸重臣及入朝的皇子议事。今日议事,核心为云靖府剿匪之事。 新送入京的折子,山中剿匪失利,折损兵将三百人。 泰羲帝怒极,一把将折子甩到站在御前的萧元戟身上! “萧爱卿,你好好看看,这便是你的本事?!朕看你只适合在西北打仗!” 萧元戟一撩前袍利落单膝跪下,垂首回答:“臣知罪。定然是悬崖夜袭之策不适合云靖府地形,太过冒进。臣愿亲自前往剿匪!” 泰羲帝揉着额头,闻言抬头:“什么悬崖夜袭?不是你让他们跨江夜袭?” 萧元戟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和旁边的军部同僚,闷不吭声重新低头,只说:“臣愿前往,将功赎罪。” 泰羲帝看见他的动作,眯起眼睛。 他旁边的一位同僚连忙一撩衣袍,也在御前跪下,捡起被甩下的奏折一目十行看完:“皇上,云靖府那边收到的,并非萧将军的计策。” “怎么回事?”泰羲帝闻言,从御座中坐直起来。 祁仲尧张口欲言,被程茂松瞥了一眼,遂闭嘴退了回去。 “这……”同僚看了一眼太子,一咬牙,在地上磕了个头,如实道来。 萧元戟是领了兵部的差使,可是泰羲帝指了太子去兵部,兵部自然唯太子马首是瞻。议事之时,太子对悬崖夜袭表示担忧,认为可借助江水湍急作为掩护、渡江夜袭,这才有了夜袭失败的惨痛损失。 这次剿匪失败,实属兵部众人对太子溜须拍马,哄得太子失了判断所致。 泰羲帝震怒,当即免去太子再去兵部的差事,着萧元戟全权负责云靖府剿匪之事。 萧元戟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甚至没有多费一句口舌,便排开太子,将整个兵部的实权牢牢握在手中。 至于日日追随其后、请教兵法布阵的太子——只能怪他自己无能了。 议事结束,受挫的太子一派阴沉着脸,率先离开太极殿。离开之前,太子用极为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萧元戟,萧元戟微微低头,目不斜视。 朝臣陆续散去,前面的程茂松转头过来,看着萧元戟的脸上带着点看不透的笑意:“萧将军实乃用兵高手。”在朝为官几十年,方才太极殿里的弯弯绕绕,程茂松一下看出。 太子在储君之位上已经坐了十年,根深蒂固。纵使是他们也不敢冒然动手,可萧元戟却偏偏敢剑走偏锋,只凭一招以退为进,就从太子手里硬生生抢来了整个兵部的实权。 此等心性,此人日后不可小觑。 萧元戟正欲敷衍两句,抬头忽然看见书青从旁快步跑来,满脸焦急匆忙。 “程大人!驸马。”书青冲到两人面前,匆匆屈膝行礼,跑得太快,一时喘不上气。 萧元戟皱眉,往前小步:“何事?慢慢说。” 书青拍拍胸口,却没有看萧元戟,而是直接在程茂松面前跪了下来:“程大人!贵妃娘娘将我家殿下关起来了!”
第11章 皮相 太极殿外。 议事刚结束,朝臣们陆陆续续离开。 书青这一跪,尚还未走远的朝臣纷纷扭头回看。 程茂松脸色铁青,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萧元戟的脸色,一边赶紧把书青扶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出了什么事?慢慢说。”末了带点警告:“贵妃娘娘为何要把长公主关起来,切不可胡言乱语污蔑娘娘,你从实说来!” 警告完书青,程茂松咬牙暗忖,程蔓菁到底又惹了什么事! 书青眼眶一红,当即抽噎一下:“不是奴婢污蔑娘娘,是那个胆大的刁奴阿鹊,不守规矩被逐出府上,竟然还敢到贵妃娘娘面前胡言乱语,攀扯污蔑我家殿下!” 阿鹊明明已经被发卖,如何还能又到了贵妃面前?萧元戟神色一冷,怀疑是贵妃还在暗中叫人盯着将军府。 程茂松余光看见萧元戟脸色就觉要糟——新婚燕尔,都是男人,他自然理解萧元戟会把妻子划在自己领地里,谋事才刚开始,贵妃便处置他的妻子,这让萧元戟怎么想! 程茂松手臂用力,一把将书青拎起来:“走,我同你一起去见贵妃娘娘。”扭头又对萧元戟微微一笑:“萧将军正好也在,不妨一起?” 萧元戟颔首:“也好。” 祁明景被关在鸾鸣宫偏殿,刚喝完一杯茶,听见主院里传来宫人们通报程大人求见的声音。程茂松竟然真的来了。 作为宫中最受宠的妃子,皇贵妃有一项娘家入宫可随时拜见的恩旨。程茂松平时顾忌着君臣之礼,从不贸然前去后宫拜见,今日第一次破例。 紧接着,又听见了下人说萧元戟一同求见的通报。 怎么他也来了? 没多久,贵妃身边人来请祁明景去主院。 堂中情况一眼看得分明。书青跪在大殿中央,贵妃揉着眉心坐在主位,下手是程茂松和萧元戟。 一走入堂中,萧元戟的视线便投了过来,扫视一圈又收回。怎么,是想看自己受伤没有? 祁明景快步上前,对着贵妃一礼:“母妃。” 喊完一声,祁明景望向程茂松,眉心隆起,语气委屈:“舅舅。”然后又对萧元戟:“驸马。” 程茂松望向贵妃:“娘娘,人都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贵妃开口,祁明景先往前半步,自责道:“舅舅,是昭琅不好。母妃赐了我一个丫头跟着出宫,没承想那丫头手脚不干净,让我给打发了,这事我没同母妃说清楚,让那丫头又找到母妃跟前胡言乱语,惹了母妃误会。” 程茂松听得脑袋一嗡。 一个被逐出府的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再找到深宫的后妃跟前,怕不是程蔓菁自己的手伸得太长!若只是想看着长公主也就罢了,若是想探查将军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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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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