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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位顾大人直接让他睡床,自己去睡榻? 沈昭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觉得被嫌弃了。 “顾大人。”他又开口了。 “嗯。” “您……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衍之脱外袍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缩在床沿的小家伙——红着脸,鼓着腮帮子,一双圆眼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气。 顾衍之沉默了三秒。 “不是不喜欢。”他说。 “那是什么?” 顾衍之没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解衣带,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掀开盖头看到沈昭第一眼开始,他的身体就有了一个不应该有的反应。 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反应。 顾衍之受过伤。 不,不是身体的伤,是心里的。 十五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父母死在眼前。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无论面对什么人,什么样的诱惑,他都无法产生任何反应。 看遍了天下名医,都说他是心病,无药可医。 他已经认命了。 这次娶亲,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些老臣的嘴。他们天天上折子说他“孤克过甚,宜早配姻缘以冲煞”——可那帮老东西给他挑的不是世家贵女就是宗室郡主,烦不胜烦。正好医谷谷主递了帖子说愿意送徒弟来冲喜,他索性应了。 就当养个闲人。 两千两黄金,买一个清净。 可他从没想过,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会看到那样一双眼睛。 圆圆的,亮亮的,像小鹿一样,带着紧张和好奇。 那个小家伙缩在床沿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嘴唇红红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 顾衍之的身体有了反应。 那一刻,他震惊得几乎失态。 幸好多年的自制力让他稳住了表情,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 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东西,是唯一能让他有反应的人。 --- “咕——”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肚子叫。 沈昭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他捂着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早上被师父塞上花轿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轿子晃了一整天,他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紧张,根本没想起来饿。 现在放松下来,胃就开始抗议了。 而且抗议得很大声。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 沈昭以为他会嫌弃,或者嘲讽,或者干脆无视。 结果顾衍之走到门口,对外面吩咐了一声:“备桌菜。” 门外传来一声“是”,然后就没了动静。 不到一刻钟,十几个丫鬟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摆了一整桌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芙蓉蛋花汤……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 沈昭看着那桌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他还是端坐着,没动。 顾衍之走到桌前坐下,看了他一眼:“过来。” 沈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坐。” 沈昭坐下,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红烧肉。 红烧肉啊。医谷伙食清淡,一个月能吃一次红烧肉就不错了。而且每次都是老王头掌勺,总是把肉炖得又老又柴,跟嚼鞋底似的。 眼前这盘红烧肉,晶莹剔透,肥瘦相间,一看就好吃得要命。 “吃吧。”顾衍之把筷子递给他。 沈昭接过筷子,还有点不好意思:“顾大人不先吃?” “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昭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吃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适中,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一发不可收拾,筷子在盘子里飞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红烧肉吃了半盘,又转战糖醋排骨,吃得满嘴都是油。 顾衍之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就这么看着他吃。 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沈昭吃得太欢了,根本没注意到对面那道目光。 他夹起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手是油,嘴边沾了一粒米饭,还浑然不觉。 “吃完了?”顾衍之问。 “嗯嗯嗯。”沈昭点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谢谢顾大人款待。” 顾衍之放下茶杯,朝他伸出手。 沈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那只手只是停在他脸侧,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角,把那粒米饭擦掉了。 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薄茧的粗粝感。 沈昭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 他看着顾衍之,顾衍之也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很长,很翘。 沈昭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他往后退,舌头打结,“你干嘛?” 顾衍之收回手,看了看指尖沾着的米粒,淡淡地说:“浪费粮食。” 沈昭:“……” 就这? 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结果人家只是觉得他浪费粮食? 沈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人家是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可能对他一个小男孩有意思。 刚才那一下,可能就是顺手。 对,顺手。 就像师父看到他脸上沾了墨,也会顺手帮他擦掉。 一样的。 嗯,一样的。 沈昭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但耳朵还是红得像要滴血。 他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服,不敢再看对面那个男人。 顾衍之也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昭红透的耳尖上。 沉默了很久。 “沈昭。”他突然开口。 “啊?”沈昭抬头。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顾衍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件大事,“你是什么体质?” 沈昭一愣:“体质?什么体质?我就是普通人啊。” 顾衍之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不知道就算了。”他站起来,走到榻边,“睡吧。” “哦。”沈昭虽然觉得这个对话没头没尾的,但也没多想,乖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红烛摇曳,烛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沈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顾衍之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米粒。 那只手很大,很好看,指腹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一小块烙铁,烫得他心慌。 “沈昭你清醒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喊,“你是来冲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小声说:“可是那个人好好看啊……” 沈昭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不远处的榻上,顾衍之也没睡着。 他躺在窄窄的软榻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放在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从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起,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他看着自己的手——就是刚才擦掉米粒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小家伙皮肤的温度。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米粒的湿润。 顾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不讲道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千两黄金,买了个小傻子。 但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 红烛烧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才灭。 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窗边的软榻。 榻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顾衍之不在。 沈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下床,余光瞥到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水晶虾饺。 食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吃吧。” 笔锋冷厉,是顾衍之的字。 沈昭捧着纸条,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吧,也许来冲喜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早饭有人管。 而且这个人的字写得真好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鲜得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医谷的小神医,就这么在顾府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顾衍之在榻上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小东西,他要定了。
第2章 同床异梦 沈昭吃完早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 虾饺好吃,比医谷的伙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看看食盒里还有没有漏网之虾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2个穿着青衣的丫鬟,看着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少夫人,奴婢叫青禾,是大人派来伺候您的。”丫鬟福了福身,笑得甜甜的。 沈昭被那声“少夫人”叫得浑身一激灵。 “别别别,别叫少夫人。”他连忙摆手,“叫我小昭就行。” 青禾愣了愣:“可是大人吩咐了……” “大人是大人,我是我。”沈昭一脸认真,“我一个男的,你叫我少夫人,我别扭。” 青禾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那……小昭公子?” “行吧。”沈昭勉强接受,从床上跳下来,“对了,顾大人呢?” “大人一早就去衙门了。”青禾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临走时吩咐奴婢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还说您要是无聊了,可以在府里逛逛,只是别出府。” “为什么不能出府?” 青禾露出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您是新嫁进来的……夫郎,按规矩头几天是不能出门的。” 沈昭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有夫之夫了。 不对,是有夫君的人了。 还是不对。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那我在府里逛逛总行吧?”他问。 “当然行。”青禾笑着说,“奴婢给您带路。” 顾府比沈昭想象的大得多。 他从医谷来,医谷虽然也不小,但那是山野间的几进院子,跟京城里的官宦宅邸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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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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