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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光是前院就有三个,后院更是大得离谱,亭台楼阁、假山池塘,该有的全有。沈昭走得腿都酸了,才逛完不到一半。 “你们大人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沈昭气喘吁吁地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 “大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衙门,府里确实冷清。”青禾递给他一杯茶,“不过现在您来了,府里就热闹了。” 沈昭接过茶喝了一口,心想这府里热不热闹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来冲喜的,说不定哪天顾衍之的病好了,他就会被送回医谷。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点不爽。 不对,不是不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心。 他赶紧把那点情绪掐灭,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吧,继续逛。” --- 逛到后院的时候,沈昭闻到了一股药味。 他的鼻子比狗还灵,在医谷待了八年,光靠闻就能分辨出三十多种药材。 “这里头是什么地方?”他指着一个月亮门问。 青禾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那是大人的……药房。” “药房?”沈昭眼睛一亮,“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青禾犹豫了一下,“大人没说不能进,但也没说能进。” “那就等于能进。”沈昭不等她反应,直接钻了进去。 药房不小,三间屋子打通了,四面的墙都是药柜,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头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 沈昭深吸一口气,开始辨认空气中的药味。 当归、黄芪、党参、枸杞、鹿茸…… 等等,鹿茸?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鹿茸是壮阳的。 沈昭的脑子里“叮”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他继续往前走,在药柜前站定,拉开一个个抽屉看。 肉苁蓉、锁阳、巴戟天、淫羊藿…… 全了。 壮阳的药材,一样不落,全在这儿了。 沈昭站在药柜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哭笑不得。 “小昭公子?”青禾跟进来,看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沈昭关上抽屉,深吸一口气,“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师父那个僵硬的微笑。 想起师父说“可能需要你多费心”。 想起顾衍之昨晚那句“你师父没跟你说”。 原来如此。 原来那位龙精虎猛、体壮如牛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是个不举的。 沈昭是学医的,对这种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只是觉得有点荒谬——师父收了两千两黄金,把他卖给了一个不举的男人冲喜。 冲喜能治好阳痿? 沈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师父啊师父,您这是诈骗您知道吗? 不过话说回来,昨晚顾衍之看他的眼神…… 沈昭的脸又红了。 他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转身往外走。 “走吧,不逛了。” “您不看了?”青禾跟在后面。 “不看了。”沈昭边走边说,“看多了长针眼。” 青禾没听懂,但也没敢问。 --- 晚上,顾衍之回来了。 沈昭正坐在桌前吃饭——他让青禾别等他,自己先吃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等夫君回家的小媳妇。 但听到门口的动静时,他还是不争气地抬头看了一眼。 顾衍之今天穿的是官服,玄色的锦袍,腰束革带,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利。跟昨晚穿喜服时比,多了几分杀伐之气,少了几分烟火味。 沈昭觉得,不管哪个版本,都好看得要命。 “顾大人回来了。”他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桌上——一桌子菜被沈昭吃得七零八落,红烧肉的盘子已经见了底。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脱下外袍挂好,洗了手,走到桌前坐下。 青禾赶紧添了副碗筷。 沈昭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先吃了……” “没事。”顾衍之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慢条斯理。 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 沈昭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顾大人。” “嗯。” “我今天逛了逛您的府邸。” “嗯。” “还去了您的药房。” 顾衍之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然后他继续夹菜,神色如常。 “看到了什么?”他问。 沈昭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表情管理堪称一绝。 “看到了很多药。”沈昭斟酌着用词,“很多……那种药。” 顾衍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您有什么病了。”沈昭直截了当地说。 气氛突然安静了。 青禾端着茶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明智地选择退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衍之放下茶杯,看着沈昭。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把人看穿,沈昭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目光。 “不怕?”顾衍之问。 “怕什么?”沈昭反问,“我堂堂大夫,什么病没见过。” 顾衍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怕,你师父倒是怕。”他说,“他当初跟我说的时候,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最后收了双倍的价钱才肯答应送你来。” 沈昭:“……” 师父,您可真行。 两千两黄金还不够,还收了双倍? 那他到底值多少钱?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所以,您的病……”沈昭小心翼翼地问,“是真的治不好?” “看了多少大夫都这么说。”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心病,无药可医。” 沈昭不说话了。 他确实听说过这种病例——心理创伤导致的身体障碍,不是药能治的。得从心上下功夫。 可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大夫,能做什么心上下功夫? “别想了。”顾衍之站起来,走到榻边,“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昭脱口而出,“我是来冲喜的,要是你的病好不了,那我不就白来了?”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好像在说“你快好起来啊我想跟你圆房”似的。 沈昭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顾衍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这么想治好我?”他问。 “我、我是大夫嘛。”沈昭低头扒饭,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大夫都想治好病人的。”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沈昭注意到,他脱外袍的动作比昨晚慢了很多。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 半夜。 沈昭又没睡着。 不是不困,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顾衍之那双眼睛。 漆黑的,深邃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还有那句“跟你没关系”——说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但他怎么听出了一点失落呢? 沈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昭你完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好像对那个冷面阎王有意思。” 这个认知让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才来一天,怎么可能对一个认识不到十二个时辰的人有意思? 一定是因为顾衍之长得好看了。 对,就是见色起意。 他沈昭虽然是个大夫,但也是个正常男人,看到好看的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吗? 没错,就是这样。 沈昭说服了自己,正准备翻个身睡觉,突然听到榻上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 可能是翻身碰倒了杯子吧。 沈昭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声音——这次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是往床这边走的。 沈昭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他感觉到床微微陷了一下,有人坐到了床沿上。 淡淡的檀香味飘过来,是顾衍之身上的味道。 沈昭闭着眼睛装睡,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顾衍之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别睁眼。 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昭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从他的发顶慢慢滑到发梢。 那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能做出来的。 沈昭的心跳更快了,他拼命控制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得很沉。 那只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了他的脸颊边。 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 沈昭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他的耳垂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碰一下就浑身发软。平时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碰,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摸来摸去。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 非但不讨厌,甚至还有点……舒服? 沈昭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一点!你是装的!你是睡着的人! 那只手在他耳垂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沈昭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失落。 不对,他没有失落,他没有! 床沿微微一动,顾衍之站了起来。 沈昭以为他要回榻上去了。 但脚步声没有走远。 顾衍之只是站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很久,顾衍之弯下腰。 沈昭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头。 那个位置,那个角度—— 是一个吻。 落在额头上的吻。 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沈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榻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顾衍之躺了回去。 沈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闭得紧紧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被亲过的地方,烫得不像话。 第二天早上,沈昭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桌前,对着眼前的粥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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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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