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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没睡好?” 沈昭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一脸淡定的男人,心想:您昨晚偷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但他不敢说。 “睡、睡好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眼睛下面有青。”顾衍之说。 “那是天生的。”沈昭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衍之没再追问,坐下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沈昭一边喝粥一边偷偷打量顾衍之——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昨晚亲他额头是几个意思?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他想问,但又不敢。 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万一人家只是觉得他可爱,像亲小动物一样亲了一下呢? 那他问出来不就尴尬了? 沈昭纠结得快要分裂了。 “沈昭。”顾衍之突然开口。 “啊?”沈昭抬头。 “今天有事吗?” “没、没事。” “那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衙门。”顾衍之放下筷子,“你不是说自己是大夫吗?帮我看看几个受伤的下属。”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好!” 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高兴了没两秒,又想起一个问题:“可是青禾说新嫁进来的……不能出门。” “规矩是我定的。”顾衍之站起来,“我说能出门就能出门。” 沈昭看着他逆光站在门口的身影,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马车在锦衣卫衙门门口停下。 沈昭跟着顾衍之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锦衣卫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们。 不对,是看着他。 沈昭被那些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顾衍之身边靠了靠。 顾衍之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他挡在身后。 “看什么?”他扫了一圈,语气淡淡的。 所有人立刻收回目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沈昭松了口气,跟在顾衍之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偏厅。 偏厅里坐着几个人,都穿着便服,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带着伤。 “大人。”几个人站起来行礼。 “坐。”顾衍之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沈昭,“这是内子,懂医术,让他给你们看看。” 内子。 沈昭听到这两个字,脸又红了。 但红归红,正事不能耽误。他走到第一个伤员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你这不是外伤的问题。”沈昭皱了皱眉,“你体内有积毒,虽然不是急性的,但拖久了会伤肝肾。” 那个伤员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属下这几个月确实总觉得腰酸背痛,吃饭也没胃口。” 沈昭没回答,从袖子里掏出随身带的银针,在他手背上扎了几针。 “回去抓这副药,连喝七天。”他一边说一边写方子,“七天后我再看。” 伤员接过方子,一脸感激:“多谢少夫人。” 沈昭张了张嘴想纠正,但想想算了。 纠正一个两个还能纠正,纠正所有人太累了。 他挨个给几个伤员把了脉,有的是外伤,有的是旧伤复发,还有一个是单纯的着凉了。 沈昭开了方子,交代了注意事项,忙得不亦乐乎。 顾衍之坐在旁边看着,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的小夫郎认真看病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软乎乎的,像只没脾气的小白兔。 但一拿起银针,一搭上脉搏,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专注、沉稳、自信,一点都看不出才十五岁。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坐在他旁边的副指挥使陈骁看到了那个弧度,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跟了顾衍之五年,从没见这位大人笑过。 哪怕是冷笑都没有。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骁顺着顾衍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沈昭正蹲在地上给最后一个伤员检查膝盖,圆圆的小脸皱成一团,认真得不行。 “大人。”陈骁压低声音。 “嗯。” “这就是您新娶的那位……小神医?” “嗯。” “看着年纪不大。” “十五。” 陈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大人,您这是……” “闭嘴。”顾衍之没让他说完。 陈骁识趣地闭了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怎么都灭不掉。 他跟了顾衍之这么久,太清楚这位大人的毛病了。 全京城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不近女色,不,是不近任何人色。有人送过美女,有人送过美男,有人送过各种各样的……总之,顾衍之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 陈骁甚至怀疑过这位大人是不是天生冷情。 但现在看着顾衍之看沈昭的眼神,他觉得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位大人不是冷情,是没遇到对的人。 --- 看完伤员,沈昭洗了手,从偏厅出来。 顾衍之正站在走廊上等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给你的。”他把那包东西递过来。 沈昭打开一看,是一包蜜饯。 “刚才看到街口有卖的。”顾衍之说得轻描淡写。 沈昭抬头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蜜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的。 “谢谢顾大人。”他小声说,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顾衍之看着他眯眼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吧,回府。”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昭跟在后面,一边吃蜜饯一边想: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要是喜欢,为什么昨晚只亲额头? 要是不喜欢,为什么又给他买蜜饯? 沈昭想不通。 --- 晚上。 沈昭洗完澡,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擦头发。 青禾本来要帮他擦,被他赶走了。他又不是小孩子,洗个澡还要人伺候。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沈昭头也没抬。 脚步声进来,不是青禾的。 沈昭抬头,看到顾衍之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我来。”顾衍之坐到床边,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沈昭整个人僵住了。 “顾、顾大人,我自己来就行……” “你擦不干。”顾衍之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昭只好乖乖坐着,任那双大手在自己头上动作。 顾衍之擦头发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毛巾裹住一缕湿发,轻轻挤掉水分,然后再裹下一缕。 沈昭被他擦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困了?”顾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沈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 顾衍之把毛巾拿走,扶着沈昭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沈昭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那只手又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轻轻的,温柔的。 然后是额头。 又一个吻。 比昨晚的停留得更久一些。 沈昭在梦里笑了。 顾衍之看着他的睡颜,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榻上。 这一夜,两人依然分床而眠。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3章 手不听话 沈昭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病得不轻的那种。 症状如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注意力不集中、时不时傻笑。 他给自己把了三次脉,都没查出什么毛病,都赖顾衍之。 “小昭公子,您又在发呆了。”青禾端着茶进来,看他对着窗户看了小半个时辰,忍不住提醒。 沈昭回过神,眨了眨眼:“我没发呆,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这么久?” “想……”沈昭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我在想你主子昨晚是不是又偷亲我了吧”? 这两天晚上,他都是装着睡,等顾衍之来亲他。 昨天晚上顾衍之不知道怎么了,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只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走了。 沈昭当时差点没忍住睁开眼睛问他“你今天怎么不亲了”。 幸好忍住了。 不然丢人丢到姥姥家。 “小昭公子?”青禾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您又发呆了。” “没有!”沈昭站起来,“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 后院有一片小竹林,是沈昭这两天发现的好去处。 竹子不高,但很密,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听起来特别舒服。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医书翻看。 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因为每行字里都能看出顾衍之的脸。 沈昭把书合上,仰天长叹。 “沈昭啊沈昭,你完了。”他自言自语,“你彻底完了。” “完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清冽,像山间的溪水。 沈昭吓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顾衍之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 “顾、顾大人?”沈昭回头,看到顾衍之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的,跟鬼似的。 不对,鬼都没他这么安静。 “你刚才说什么完了?”顾衍之松开手,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沈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点笔墨的气息,好闻得要命。 “没、没什么。”沈昭往旁边挪了挪,“我说书看完了。” 顾衍之看了一眼他手里合着的书:“封面向下,你没在看。” 沈昭:“……” “我真的看完了。”沈昭把书塞回袖子里,转移话题,“顾大人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顾衍之看着他,“你呢?在府里做什么了?” “吃饭、睡觉、逛园子。”沈昭掰着手指头数,“青禾说我这叫‘养猪日常’。” 顾衍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治病吗?”他突然说。 沈昭一愣:“啊?” “这几天也没见你提。”顾衍之侧过头看他,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衬得那双眼睛更深了,“怎么,忘了?” 沈昭当然没忘。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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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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