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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辞从来不会穿成这样出门,更不会说“过一阵就回来”这种模糊的话。 “什么公事要穿铠甲?”苏慕屿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骗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甩开我?” “没有骗你。”王砚辞避开他的眼睛,“就是去巡查防务,很快就回来。你留在家好好照顾润之,等我回来。” “我不信!”苏慕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很危险?王砚辞,你答应过我不再欺瞒的!” 他死死抓着王砚辞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砚辞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是王珩之。他带着百万大军南下了,兵临长江北岸。我要去前线坐镇。” 苏慕屿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王珩之对自己的心思。可他从没想过,那个当年那个阴鸷桀骜的少年,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可他心里的恐惧,远不及对王砚辞的担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慕屿立刻说,眼神无比坚定。 “不行。”王砚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严厉,“那是战场,刀枪无眼,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建康最安全,你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我不!”苏慕屿哭得更凶了,“我不管什么战场不战场!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跟你分开,比死还可怕!”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砚辞掰开他的手指,狠心转过身,“我会留下人保护你和润之,不会有事的。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不敢再看苏慕屿那双绝望的眼睛。
第107章 去战场 王砚辞走到府门口,十四卫的将士已经列队等候。 “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王砚辞点了点头,刚要登上马车,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猛地回头,看向内院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夫人呢?”他问身边的管家。 管家一愣,连忙说:“夫人……夫人应该还在房里吧?方才看着哭着跑回去了。” 王砚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太了解苏慕屿了,那孩子看着软,骨子里却倔得要命。他说要跟来,就一定会想办法跟来。 “搜!”他沉声道,“把整个王府都搜一遍,一定要找到夫人!”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找。可找了半个时辰,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苏慕屿的影子。 王砚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自己的马车旁。 这架马车是他特意定制的,座椅底下有一个暗格,是当年在京城时用来藏密信和应急物品的,除了他,只有苏慕屿知道。 他弯腰,伸手掀开座椅上的软垫,果然,暗格的盖子虚掩着。 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苏慕屿。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里面装着王砚辞的换洗衣物和他自己的几块桂花糕,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冻得浑身发抖,鼻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王砚辞的脸,他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怯生生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王砚辞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他从暗格里拽了出来。 “苏慕屿!”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玩捉迷藏的地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次吗?!” 苏慕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没有躲,反而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不要听话!我不要跟你分开!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知道前线是什么样子,我知道有多危险!可再危险,也没有你不在我身边危险!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死都不要!”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王砚辞冰冷的铠甲。 王砚辞抱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心里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无奈。 他抬手,轻轻拍着苏慕屿的后背,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个傻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我就是傻。”苏慕屿抬起头,眼眶通红肿胀,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泪眼婆娑地死死凝着王砚辞,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满是破碎的哀求: “这辈子满心满眼只对你一个人傻。我没你真的不行,阿辞,我求你了,别让我离开你,我真的、真的不想跟你分开……前线再凶险、再可怕我都不怕,刀枪剑戟、战火纷飞我都能扛,我最怕的,是被你抛下,是独自留在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和你分开,比直面生死还要煎熬千万倍啊。” 他伸手,紧紧搂住王砚辞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带着哭腔撒娇:“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给你添麻烦。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跳下去,自己走路去前线找你。” 王砚辞望着他那双哭得通红、盛满破碎哀求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强硬彻底崩裂,终究还是彻底心软了。 他重重喟叹一声,裹挟着满心的无奈与极致的疼惜,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随即解下自己身上带着戎装寒气的玄色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单薄的苏慕屿严严实实裹住,拢紧边角隔绝外界寒凉,俯身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转身迈步走进了马车。 “传令下去,即刻出发。”他掀开车帘朝外沉声道,嗓音冷沉坚定,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再无半分迟疑。 话音刚落,怀里的苏慕屿瞬间破涕为笑,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水光,脸颊挂着浅浅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如愿以偿的软糯小猫,鼻尖亲昵地蹭着王砚辞微凉的下巴,带着独有的娇憨与得意,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不肯松开,生怕下一秒就被狠心抛下。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城外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实声响,车厢微微晃动,缓缓隔绝了身后繁华却暗藏危机的建康城。 王砚辞将苏慕屿稳稳圈在怀里,坐在铺着厚实软绒的榻上,掌心牢牢覆在他冰凉的腰侧,用自身滚烫的体温一点点焐暖他冻得发僵的身子。 苏慕屿惬意地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指尖细细摩挲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旧玉佩,那是多年前他亲手赠予王砚辞的物件,嘴里还哼着细碎不成调的江南小曲,眉眼松弛柔和,半点不见奔赴前线的紧张与畏惧。 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不惧战火纷飞、刀光剑影,只是比起前线的凶险,独自留在建康、与王砚辞分离的孤寂,才是最蚀骨的恐惧。只要能寸步不离守在王砚辞身边,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都甘之如饴。 王砚辞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眉眼弯弯、毫无防备的模样,方才眼底的戾气与沉郁尽数消散,心口软成一汪滚烫的春水。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梳理着苏慕屿柔软的发丝,目光穿透晃动的车帘,遥遥望向北方长江的方向。 江风裹挟着凛凛寒意呼啸而来,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嗅到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漫天风云翻涌,前路已是兵戈相向、一触即发。 王珩之,你若想要万里江山,想要这天下权柄,我尽可以拱手相让,不屑与你相争半分。 可你妄想觊觎我的小屿,想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除非我身死魂消,绝无可能。 ————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城外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实声响,车厢微微晃动,缓缓隔绝了身后繁华却暗藏危机的建康城。 车外早已是山雨欲来的肃杀。 加急军报像雪片一样追着马车飞,传令兵的马蹄声一刻不停,沿途驿站的灯火彻夜不熄,人人脸上都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王珩之打得太急太狠,三日连破江北三座营寨,先锋水师已逼近江心,谢瑾的急报一封比一封措辞急切,字里行间都是兵临城下的恐慌。 唯有王砚辞的马车里,永远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安稳暖意。 王砚辞将苏慕屿牢牢圈在怀里,坐在铺着三层厚绒的软榻上。 他刚批完三份沾着墨香的军报,眉头还紧紧锁着,眼底凝着未散的沉郁,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却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苏慕屿的手。 察觉到他指尖微凉,立刻将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揣进自己滚烫的衣襟里,贴着心口暖着。 苏慕屿乖乖靠在他胸膛上,半点没察觉他眼底的愁绪。 指尖先是细细摩挲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旧桃木玉佩——那是多年前他笨手笨脚刻的,边角都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玩腻了就去勾王砚辞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数完了又用自己的指尖去蹭他掌心的薄茧,像只黏人的小猫。 他嘴里还哼着细碎不成调的江南小曲,是当年王砚辞哄他睡觉时唱的调子,跑调跑得厉害,却哼得格外认真。 眉眼松弛柔和,半点不见奔赴前线的紧张与畏惧,反倒像跟着王砚辞去江南踏青游玩。 “阿辞,手酸了。”苏慕屿忽然停下抠他铠甲铜扣的动作,举着自己的小手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 前一秒还对着军报眉头紧锁的王砚辞,瞬间松开了蹙着的眉,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宠溺。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狼毫,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指腹顺着他的指节一点点摩挲,动作温柔:“怎么玩个扣子都能玩酸手?笨死了。” 语气里带着假意的责备,指尖却放得更轻,生怕弄疼了他。 苏慕屿得意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讨到夸奖的小猫:“有阿辞给我揉就不笨啦。” 这时,车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管家弓着腰探进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大人,京口又来急报,王珩之的水师已经开始试探渡江,谢将军说快顶不住了,请您务必尽快过去坐镇!” 王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回话,而是伸手牢牢捂住了苏慕屿的耳朵,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听到半个字关于战火的血腥。 “知道了。”他对着管家沉声道,声音冷得像冰,“传令先锋营,即刻驰援瓜洲渡,半个时辰后,本帅抵达京口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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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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