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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长乐宫成了整个皇宫里的禁地。再也没人敢靠近半步,连路过都要绕着走。
第114章 王砚辞崩溃 没过多久,王珩之突然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他要立苏慕屿为后,大赦天下。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文武百官集体跪在太和殿外,从清晨跪到深夜,苦苦哀求,说立男子为后有违祖制,会动摇国本,惹得天怒人怨。 王珩之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勃然大怒。他当场下令,将三个带头的老臣拖出去斩了,将他们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他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官员,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朕的皇后,朕想立谁就立谁。再有敢言者,诛九族。" 无人再敢反对。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苏慕屿得知自己要被立为后的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桃花。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珩之见他没有反抗,以为他终于松口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他亲自挑选凤冠霞帔,监督工匠日夜赶制,把大婚办得比自己的登基大典还要盛大十倍。他下令,整个京城张灯结彩三日,所有百姓都要悬挂红灯笼,庆祝帝后大婚。 大婚前夜,王珩之来到长乐宫。他坐在苏慕屿身边,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当年的事。 他完全扭曲了事实,沉溺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当年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把你带回琅琊王府的。你本来就是我的,是王砚辞,从你手里抢走了你。他骗了你,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排遣寂寞的玩物。" 苏慕屿低着头,他在心里把王珩之骂了千百遍。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是王砚辞救了被王珩之欺负得遍体鳞伤的自己,是王砚辞给了他一个家,是王砚辞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沉默。 王珩之见他不反驳,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话,更加得意。他摸着苏慕屿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关系,现在你回到我身边了。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飘得忘乎所以,觉得自己终于赢了王砚辞,赢了全世界。 ———— 江南的雨,连下了三天三夜。 青瓦白墙的小院浸在濛濛水汽里,檐角的水滴答滴答落个不停,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守在床边的王忠心尖上。 床上的人昏迷了整整三天,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渗出来的血把纱布染成了深褐色,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王忠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刚要伸手探他的体温,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瘦骨嶙峋,指节凸起,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濒死的野兽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王忠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王砚辞醒了。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只能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小屿……呢?” 王忠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满地。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砚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纱布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寝衣。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王忠,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问你,小屿呢?我让你带他走!你为什么不带他走!” “家主……”王忠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夫人他……他没走。他自己留在了前线,换您走……” “王珩之抓了他。三天前,大军班师回朝了。” 王砚辞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像开了一朵凄厉的红梅。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得像被风吹散的烟,指尖死死抠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我的命令是让你带他走!”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扑下床。 刚一站稳,腿就软得像灌了铅,重重摔在地上。 碎瓷片深深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在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红,可他像是没有半点知觉。 他像一头被捅穿了心脏的困兽,红着眼睛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抓起什么就砸什么。 紫檀木的桌子被他掀翻,青瓷花瓶摔得粉碎,熬了三天的药汁泼了满地。 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砸,他才脱力地瘫坐在满地狼藉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像野兽哀鸣一样的呜咽。 这是王砚辞这辈子第一次失态。 认识他四十年,王忠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他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王忠甚至一度以为,这个男人天生就没有情绪,永远不会失控。 “是我没用……”他的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我答应过他,会护他一辈子的……我怎么能让他落在王珩之那个畜生手里……我怎么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永远清明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连眼白都染成了可怖的红色。他一把抄起墙上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直抵在了王忠的喉咙上。 他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锋利的剑尖划破了王忠脖颈的皮肤,渗出血珠。 “我的命令是让你带他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谁让你听他的?谁让你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的!我杀了你!”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肉,死亡近在咫尺。 可王忠没有躲,也没有求饶。他挺直脊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家主,杀了我吧!我该死!我没能护住夫人,我早就该死了!” 王砚辞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剑尖还抵在王忠的脖颈上,血珠顺着冰冷的剑锋缓缓滑落。 他看着王忠泪流满面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四十年、从死人堆里把自己背出来无数次的心腹,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杀了他容易。 可杀了他,谁替自己调兵遣将?谁替自己传递消息?谁替自己去北宫救小屿? 杀自己人,只会亲者痛,仇者快。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自断一臂。 他抿紧了唇,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和痛苦,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像被冰封的火山,表面看不出半分波澜,底下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哐当”一声。 佩剑重重掉在了地上。 王砚辞松开了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抬手,用手背随意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过片刻之间,那个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砚辞,就回来了。 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寝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锐利,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忠。”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听不出半分情绪。 “属下在。” “收拾东西。”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回建康。” “我要清算崔家。”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建康城,崔府正堂烛火通明,映得满室明明灭灭。 崔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刻着崔氏族徽的玉牌,听着跪在地上的暗卫一字一句汇报前线战况,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化不开的深沉。 “回大人,各世家联军已于三日前连夜拔营,没留下一兵一卒。”暗卫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死士按您的吩咐,死死守住了黑石峡,所有想去接应王砚辞的零散队伍,全被挡在了峡外,一个都没过去。” “现在前线,就只剩王砚辞自己带的五万琅琊私兵,被王珩之的二十万大军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话音落下,正堂里陷入一片死寂。 崔秉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里面没有半分得胜的得意,只有积郁了二十年的复杂与沉重。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可真的等到了,心里却没有半分畅快。 王砚辞是他的妻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还记得王砚辞小时候,跟在王晚身侧,小小年纪便沉稳自持,眉眼早藏着锋芒,一本正经唤他姐夫的模样。 还记得他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临行前攥紧他的手腕,语气笃定郑重,沉声道:“姐夫,往后劳你替我照看好姐姐。” 可他太耀眼了。 他们这一辈的世家子弟,从出生起就活在王砚辞的阴影里。 他太优秀了,优秀到无论崔家怎么努力,怎么往上爬,在世人眼里,都永远矮琅琊王氏一头。 哪怕如今崔家是正经的外戚,他的亲女儿坐在太后的位置上垂帘听政,崔家满门荣宠,可只要王砚辞还在,朝堂之上,百官就永远先看王砚辞的脸色,再看太后的懿旨;军中上下,就永远只认王砚辞的虎符,不认朝廷的调令。 崔家的女儿是太后,可崔家的话,却不如一个丞相管用。 “他太犟了。”崔秉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劝过他,让他收敛锋芒,让他给世家留条活路。可他不听。他总觉得,只要他能打,就能护住所有人。”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可他忘了,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世家要活,崔家也要活。他一个人的光芒,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这些人,就永远只能做他的陪衬。” 为了崔家,为了他的女儿,为了崔氏满门的荣华富贵,他没得选。 只要王砚辞死在赤壁,琅琊王氏就会群龙无首。 嫡子年幼,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王家那些旁支子弟,全是些不成器的废物。 到时候,他联合谢、陆、顾三家,慢慢蚕食琅琊王氏的地盘和私兵,这江南的天下,终究会是崔家的。 “继续盯着赤壁的动静。”崔秉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一有王砚辞的消息,立刻来报。再派人知会世家他们,按原计划准备,等前线的事了,就接手王家在各州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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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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