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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上前,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大人,您这手骨裂得厉害,又耽误了这么久,若是不好好休养,怕是以后再也握不了剑了。” 苏慕屿的脸色瞬间惨白。 王砚辞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上药吧。” 烈酒清洗伤口的时候,钻心的疼让王砚辞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慕屿。 苏慕屿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比自己受伤还要疼。 处理完伤口,郎中留下药膏,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便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浴桶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了整个屋子。王砚辞走到苏慕屿面前,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喜服扣子。 “阿辞?”苏慕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洗个澡。”王砚辞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把身上的晦气都洗掉。” 他的左手不能用力,只能用右手,动作有些笨拙,却不容拒绝地一件件脱下了苏慕屿的衣服。 大红的喜服落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苏慕屿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微微发抖,却不敢反抗。 王砚辞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进了温热的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驱散了一路的寒气,苏慕屿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王砚辞站在浴桶边,用右手舀起热水,慢慢浇在他的身上。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王砚辞的眼神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身体,从脖颈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的目光。 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确认它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有没有被弄脏。 苏慕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王砚辞在想什么。 他被王珩之囚禁了半年,整整六个月。这六个月里,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什么,王砚辞不知道,也不敢问。 可他眼里的怀疑和不安,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了苏慕屿的心里。 “阿辞……”苏慕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看着王砚辞的眼睛,“我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砚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划过苏慕屿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王珩之给他戴凤冠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王砚辞的指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 “真的没有。”苏慕屿急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抓住王砚辞的手腕,急切地辩解,“他从来没有碰过我!他只是……只是让我陪着他吃饭,陪着他说话。大婚是他逼我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阿辞,你相信我,好不好?” 王砚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有没有逼你做别的?” “没有!”苏慕屿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真的没有!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许胡说。”王砚辞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他还是那样看着苏慕屿,带着审视,带着不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 他不是不相信苏慕屿,他是不敢信。他怕,怕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人,已经被别人玷污了;怕自己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已经不再完整了。 苏慕屿看着他的眼睛,心彻底碎了。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还是有可能不清白的。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王砚辞手腕的手,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热水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再辩解。 再多的辩解,在怀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砚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紧。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不信他,只是太怕失去他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继续用右手,笨拙地给苏慕屿擦洗着身体,指尖划过他皮肤的时候,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 王砚辞拿起干净的锦袍,披在苏慕屿的身上,将他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放在床上。他用干毛巾,一点点擦干苏慕屿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慕屿背对着他,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王砚辞坐在床边,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他伸出手,想要抱抱他,想要告诉他自己错了,想要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他。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第121章 王砚辞有占有洁癖 夜里,驿站的窗棂被风雪拍得簌簌作响。 苏慕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中衣。 他又梦见了太和殿的那一幕:王珩之穿着大红喜服倒在金砖地上,胸口插着王砚辞的长剑,血顺着衣摆蜿蜒成河。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苏慕屿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屿,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苏慕屿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人。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布料,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便反手稳稳攥紧了他。 王砚辞几乎是瞬间惊醒,哪怕意识尚沉、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本能的护持与沉稳却从未松懈,第一时间便将浑身发颤的苏慕屿往坚实温热的怀里带了带,宽厚的胸膛贴着他,自带一股磐石般令人安定的力量,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笃定安稳: “做噩梦了?” 苏慕屿喉咙发紧,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惊魂未定的惶恐还堵在胸口,只是下意识死死攥住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宽厚的掌心。 王砚辞半点不喊疼,任由他攥紧借力、宣泄恐惧,只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一下下沉稳有力地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不急不缓,力道踏实妥帖,如山般稳稳撑在他身后,将噩梦带来的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苏慕屿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铿锵沉稳的心跳,紧绷到发僵的脊背,竟一点点松弛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慕屿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掀开被子,指尖仍止不住发颤。 噩梦的寒意还缠在骨血里,四下夜色沉沉,他打心底里畏惧,根本不敢独自去往净房。 可瞥见王砚辞吊着的左手,掌骨断裂的伤还未养好,他实在不愿让对方起身受累,只好咬着唇强撑着胆子,声音还裹着未散的哭腔:“我去趟净房。” 王砚辞松开手,却跟着起身。 他左手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点亮烛台,然后陪着苏慕屿走到门口,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等他。 廊下的风卷着雪沫吹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指尖一直保持着温热的温度,等着苏慕屿出来牵他。 苏慕屿推开门,就看到王砚辞站在烛光里,玄色的衣袍上落了薄薄一层雪,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心底骤然漫开一阵滚烫的暖意,转瞬又漫上细碎酸涩,鼻尖微微发潮。 原来无论他多恐惧、多狼狈,只要有王砚辞在,就永远有一处安稳的归处。 那些被王珩之囚禁在北方的日日夜夜,无数个被绝望裹挟、彻夜难眠的时刻,他心底唯一的执念,就是日夜期盼着王砚辞能冲破所有阻碍,踏破高墙来救他离开。 此刻真切触到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庇护,劫后余生的动容与汹涌的爱意在心底翻涌,他不再迟疑,主动伸手,紧紧回握住了他温热的手。 王砚辞立刻收紧手指,牵着他回到床上,把他裹进被子里。 苏慕屿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 王砚辞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在他的耳膜上,驱散了噩梦带来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 可他沉浸在这份安稳与爱意里,满心都是劫后重逢的动容,全然没有察觉,身侧的男人垂眸望向他柔软发顶时,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暗夜里汹涌翻卷的潮水。 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劫后庆幸,是拼尽一切也要将他牢牢攥在掌心、深入骨髓的偏执占有,心底最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心疼他被囚的半年里日夜煎熬,心疼他夜夜被噩梦纠缠,心疼他明明那样柔软,却被迫扛下那么多恐惧与委屈。 可与此同时,一股下意识、根本不受理智控制的猜忌,还是钻了出来。 他生于琅琊王氏,掌江南兵权,久居上位,骨子里刻着王侯独有的本能,总会下意识把苏慕屿当成自己私藏的珍宝、独属于他的物件。 一想到这半年,自己视若性命的人,被困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朝夕相对,心底便翻涌出难以言说的膈应与钝痛。 他理智上清楚苏慕屿的清白,清楚那是身不由己的囚禁,可本能里的占有欲,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刺得心口发闷。 他比谁都痛恨这样的自己。 从前朝中旧臣、世家族人私下议论,都说他杀伐太重,权欲滔天,这辈子学不会温柔爱人,注定只会用禁锢与偏执,去伤害自己最亲近、最珍视的人。 他不想变成那样。 他拼命咬紧牙关克制心底翻涌的阴暗杂念,强迫自己压下这份无端的猜忌与别扭,一遍一遍在心底告诫自己:我要护他,要疼他,要好好爱他。 只是身份与权位养出的本能早已深入骨血,不是他想抛开,就能立刻抛开。 他只能把所有挣扎、难受、自我拉扯全部藏起,不敢表露半分,生怕这一丝晦暗,就狠狠刺伤了眼前好不容易寻回的心上人。 等苏慕屿呼吸平稳,再次睡着后,王砚辞轻轻低头,吻掉了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唇瓣碰到冰凉的皮肤时,他在心里默念:慕屿,你只能是我的。永远。 第二天一早,风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走出驿站,翻身上马。他依旧把苏慕屿抱在身前,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路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时,他勒住缰绳,低头问怀里的人:“想不想学骑马?” 苏慕屿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 王砚辞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带着常年军旅生涯沉淀的沉稳,一手稳稳按住马首控住缰绳,另一手穿过苏慕屿的膝弯与后腰,打横将人稳稳抱起。 他掌心宽厚,虎口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不经意擦过苏慕屿腰侧软肉,带来一阵细密又滚烫的痒意,力道沉实稳妥,连一丝颠簸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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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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