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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苏慕屿腻了,随便打发到哪个庄子上也无妨。 苏慕屿全然没察觉王砚辞的心思,他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姑娘。 他亲自给她放了温热的洗澡水,试了好几遍水温才敢把人放进去,又拿着软布轻轻给她擦身子。 小姑娘全程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任由他摆弄,只是偶尔会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洗完澡,苏慕屿给她换上柔软的粉色襦裙,又搬来小凳子,让她坐在自己面前,拿着木梳一点点给她梳开打结的头发,笨拙地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他看着镜子里小姑娘干干净净的小脸,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以后你就叫安安好不好?”苏慕屿轻声说,“岁岁平安的安。” 小姑娘眨了眨空洞的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衣角。 苏慕屿正陪着安安摆弄积木,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润之放学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守在院门口等着了,会第一时间接过润之的书箧,摸摸他的头问他今天学了什么。 可今天,他完全忘了时间。 润之站在门口,看着坐在软榻上、笑得温柔的苏慕屿,又看了看坐在他腿上、穿着新衣裳的陌生小姑娘,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攥着书箧带子的手指瞬间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又酸又涩,一股强烈的嫉妒和委屈涌了上来。 以前,爹爹的腿上只坐过他一个人;以前,爹爹只会这样温柔地对着他笑;以前,爹爹的眼里永远只有他。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野丫头,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润之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敌意和难过。 他毕竟是琅琊王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五岁的年纪,已经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爹爹。”他轻声喊了一句,慢慢走了过去。 苏慕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念安,伸手想去接润之的书箧:“润之回来了?今天夫子教了什么?” “教了《论语》。”润之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把书箧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爹爹今天怎么没在门口等我?” “啊……对不起啊润之,爹爹忙着照顾安安,忘了时间。”苏慕屿有些愧疚地摸了摸他的头,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这是安安妹妹,以后她就住在我们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好不好?” 润之抬眼,看向坐在一旁、低着头抠手指的安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的笑容:“好呀,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苏慕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真的开心,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真乖。”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慕屿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玩。他一会儿给念安递积木,一会儿教润之写字,忙得不亦乐乎。 他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却没注意到,润之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脸,每当他对安安温柔一点,润之攥着笔的手就紧一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管家来提醒润之该去写功课了。夫子每日都会留功课,第二天要检查,耽误不得。 “爹爹,我去写功课了。”润之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去吧,写完早点休息。”苏慕屿笑着说。 润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慕屿正低头,耐心地教安安怎么搭积木。 而安安,正偷偷抬着头,看着苏慕屿的侧脸,眼里是润之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依赖。 润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盯着安安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吃过晚饭,苏慕屿抱着昏昏欲睡的念安,对王砚辞说:“今晚就让安安跟我们一起睡吧,她刚过来,肯定害怕。” 王砚辞正在擦剑的手一顿,抬起头,皱了皱眉:“不行。” “为什么?”苏慕屿不解地问,“她才三岁,一个人睡多可怜。” “男女授受不亲。”王砚辞放下剑,语气不容置疑,“她虽是个孩子,终究是女子。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她同榻而眠?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苏慕屿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这个时代,礼教大过天,哪怕是三岁的孩子,也讲究男女有别。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那好吧。”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念安的背:“安安,跟乳母去睡觉好不好?明天爹爹再陪你玩。” 安安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抬起头,看着苏慕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早就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慕屿对她好,她很贪恋这份温暖,可她不敢要求更多。 她怕自己一旦表现出不舍,苏慕屿就会讨厌她,就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把她扔到没人管的角落。 乳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安安。 安安趴在乳母的肩膀上,一直回头看着苏慕屿,直到房门被关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乳母的颈窝里。 苏慕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王砚辞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叹气了,她有乳母照顾,不会有事的。等明天醒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苏慕屿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砚辞看着他温顺的样子,眼底满是满意。 果然,有了安安,苏慕屿再也没提过和离,也没再抱怨过自由。他每天忙着照顾安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样就好。王砚辞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只要苏慕屿乖乖待在他身边,不吵不闹,他愿意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哪怕是再多几个这样的“玩具”,也没关系。 苏慕屿抬起头,撞进王砚辞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冷意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滚烫的、只属于他的温柔。 苏慕屿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凑上前,轻轻吻了吻王砚辞的唇角。 这是吵架后,他第一次主动吻他。 王砚辞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少年。 反应过来的瞬间,眼底瞬间燃起燎原的火。他猛地扣住苏慕屿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苏慕屿闭上眼,伸手环住王砚辞的脖子,顺从地回应着他。 唇齿相依间,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绕指柔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砚辞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热烈而滚烫。 王砚辞抱起他,大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俯身,额头抵着苏慕屿的额头,呼吸粗重,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小屿……”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我。” 苏慕屿看着他眼底的恐慌和恳求,心里一软,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我不走。” 得到他的承诺,王砚辞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低头,再次吻上苏慕屿的唇,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第137章 被掳走 入夏的暖风卷着庭院里栀子的淡香,漫过琅琊王府开阔的后园草坪。 苏慕屿手里攥着风筝线轴,指尖轻轻一扯,绘着白兔的纸鸢借着风力扶摇升空,越飞越高。 身侧的安安仰着瘦小的脸蛋,原本常年木讷空洞的眼眸难得亮起细碎光采,小手紧紧拽着苏慕屿的衣摆,含混地咿呀:“飞……高高……” 这孩子入府已有月余,从前受够冷待欺辱,终日闷不作声,唯有黏着苏慕屿时,才会透出几分孩童的鲜活。 苏慕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干脆蹲身将安安抱在臂弯,手把手带着她拉扯线绳,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 不远处石案边,润之正伏案誊写夫子布置的四书功课,笔尖落纸工整规整。 只是少年的目光总不受控地斜向草坪,看着苏慕屿全然倾注在安安身上的耐心,指腹不自觉攥紧笔杆,墨汁晕开一小团黑点,他不动声色用白纸盖住,面上依旧是沉稳乖巧的模样,半点妒意都不曾外露。 府里上下看似平和安稳,无人知晓朝堂与边境早已暗流汹涌。 王砚辞天不亮便入宫当值,如今当朝幼主方才一岁有余,尚不理事,朝野军政大小事务尽数压在他肩头。 早前王珩之殒命,北方彻底陷入大乱,各方割据势力互相攻伐,草原异族趁势南下劫掠,城池焚毁、流民遍野,乱象堪比前朝五胡乱华。 王砚辞原本筹谋整兵北上收复故土,可北方迅速崛起一支劲旅,兵甲充足、根基稳固,几番试探交锋皆落颓势,眼下只能固守江南防线,再无余力挥师往北。 这般惨状他半个字都不曾告知苏慕屿。 他太清楚少年心肠柔软,见不得苍生流离的苦楚,若是知晓北方百姓饱受战火摧残,必定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加之近段时日苏慕屿安分许多,不再日日纠结自由、争执束缚,更不曾再提和离二字,王砚辞紧绷多日的警惕不由得松缓几分。 王府后门常年安排两名卫兵值守,出入皆要盘问登记,可院墙外围宽阔巷弄并无专人巡防,这是他松懈之下留下的疏漏。 他本以为苏慕屿眼下满心都放在安安身上,日日陪着孩子消磨时光,断不会私自外出冒险,便没再层层加码看管。 苏慕屿全然不知外头潜藏的凶险,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断线飘走的风筝。 骤然一阵狂风横卷而来,线轴受力猛地一挣,“啪”地一声细线从中断裂,白兔风筝在空中打了个旋,径直越过高高院墙,落在墙外的巷中老槐树枝桠上。 “糟了!风筝飞出去了!”苏慕屿低呼一声,连忙把安安轻轻放到石凳上,柔声叮嘱,“安安乖乖在这里等爹爹,我出去捡回来,片刻就回。” 廊下伺候安安的乳母此时正在后厨炖煮孩童食用的软糯点心,其余下人或是清扫庭院,或是打理库房,个个手脚不停忙得脚不沾地。 苏慕屿出身底层,从来没有把自己高高摆在主子的位置上,一点小事不愿再差遣下人奔波,索性打算自行出门捡拾。 他快步走到后门,值守的两名卫兵见他走来,立刻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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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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