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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咱们还有几天才能到赫连将军那里?”一个匪徒喝了一口酒,问道。 “快了,再过三天就能到雁门关了。”刀疤脸说,“只要把这小子交给赫连将军,咱们就能拿到一大笔赏金,后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嘿嘿,还是大哥有眼光。咱们本来是想去绑王砚辞的儿子王润之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碰到了这小子。这小子可是王砚辞的心头肉,比他儿子还金贵。赫连将军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自然。赫连将军早就想跟王砚辞算账了。上次王砚辞派兵攻打咱们,杀了咱们多少兄弟。这次咱们把他的心上人抓来,看他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让他割让三座城池,再送十万石粮草过来,不然就杀了这小子。” “哈哈哈哈,王砚辞那么疼他,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咱们就发大财了!” 苏慕屿靠在柱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赫连将军。 赫连烈。 他听过这个名字。 王砚辞曾经跟他提过一次,说赫连烈是北方最凶狠的部族首领,生性残暴,杀人如麻。他带领的部族,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方的百姓,听到赫连烈的名字,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原来他们不是要把他卖掉。 原来他们是要把他送到北方,交给赫连烈,用来要挟王砚辞。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星光。 王砚辞说过,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珩之死后,北方各路军阀互相攻伐,赫连烈趁机崛起,统一了北方大部分地区。他的军队残暴无比,每攻下一座城池,都会屠城。男人全部杀死,女人和孩子沦为奴隶。 那里是人间地狱。 他要是被送到赫连烈手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王砚辞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到北方来救他。 苏慕屿恍惚中,感觉一阵窒息。 他想起王砚辞以前跟他说的话。 “小屿屿,外面很危险。”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就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时候,他还觉得王砚辞是在吓唬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王砚辞说的都是真的。 北方真的是人间地狱。 赫连烈真的是吃人的魔鬼。 他以前竟然还抱怨王砚辞管得太严,还想着要逃离他。 他真是太蠢了。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乖乖待在王府里,哪里都不去。 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再也不跟你提和离了。 王砚辞,你快来救我。 求求你,快来救我。 苏慕屿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着。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很快就干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王砚辞。 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王砚辞。 三天后,马车终于抵达了雁门关。 一出关,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饿死的百姓的尸体,无人掩埋,任由野狗啃食。村庄全部被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路上游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苏慕屿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惨状。 他终于明白,王砚辞为什么不告诉他北方的事情。 不是王砚辞不想说,是怕他受不了。 这样的人间地狱,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马车又行驶了一天,终于抵达了赫连烈的大营。 大营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帐篷和士兵。士兵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弯刀,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过往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马粪味。 刀疤脸把苏慕屿从马车上拖下来,推搡着他往大营中央的大帐走去。 苏慕屿跌跌撞撞地跟着,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了。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苏慕屿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兽皮铠甲,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苏慕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贪婪。 他就是赫连烈。 赫连烈放下手里的酒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慕屿。 他的脚步很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慕屿的心上。 他走到苏慕屿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住苏慕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赫连烈的力气很大,捏得苏慕屿的下巴生疼。 他仔细打量着苏慕屿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一样刺耳,“王砚辞的心头肉,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他把你藏得那么好,连我都差点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宝贝。” 苏慕屿浑身发抖,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看着赫连烈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 赫连烈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回主位,拿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刀疤脸,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赏金我会加倍给你们。” “谢赫连将军!”刀疤脸等人连忙跪地谢恩。 赫连烈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大帐里只剩下他和苏慕屿两个人。 赫连烈看着苏慕屿瑟瑟发抖的样子,笑得更加残忍:“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要留着你,跟王砚辞做一笔大买卖呢。” “我已经派人给王砚辞送信了。让他割让江南三座城池,再送五十万石粮草,十万匹绢帛过来。只要他答应,我就放你回去。” “要是他不答应……”赫连烈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我就把你赏给我手下的士兵,让他们好好尝尝,王砚辞的心上人是什么滋味。然后再把你的人头砍下来,送回建康,给王砚辞当礼物。” 苏慕屿靠在柱子上,浑身冰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着赫连烈那张狰狞的脸,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王砚辞不会答应的。 王砚辞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是南朝的摄政王。他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命运,扛着江南千万百姓的性命。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割让三座城池,让千万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他之前就知道,在王砚辞的心里,家族和权势永远排在第一位。 如果家族和他只能选一个,王砚辞会选择家族。 这不是他不够爱,是他生为琅琊王氏的家主,刻在骨血里的责任。 苏慕屿缓缓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终究还是要被放弃的。 王砚辞,我不怪你。 只是,我好后悔。 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后悔没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再也不要爱上你。 再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绝望。
第139章 王砚辞崩溃2 建康城已经封城整整三日。 整座都城被一层低气压笼罩,街上行人绝迹,只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连水井、柴房、地窖都不放过。 琅琊王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那位已经濒临失控的大人物。 书房里烛火彻夜不熄,王砚辞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建康城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几缕,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他的右手一直不受控制地发抖。 明明是能挽三石弓、能在万军之中挥剑斩将的手,此刻却连一支狼毫笔都握不住。 笔尖一次次落在宣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墨痕,最后“啪”的一声,笔杆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滚落在地。 王砚辞没有去捡。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只沾着泥土的白兔风筝,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风筝的纸翼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那是苏慕屿亲手画的,兔子的眼睛圆圆的,像极了苏慕屿笑起来的样子。 他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怎么就放松了警惕呢?他怎么就信了苏慕屿会乖乖待在府里呢?他明明知道外面有多乱,明明知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明明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琅琊王府,盯着他王砚辞的软肋。 可他还是心软了。 他看着苏慕屿陪着安安笑得开心,看着他终于不再提和离、不再闹着要自由,就想着给他一点空间,一点喘息的余地。 他撤了后门外的暗哨,放宽了府里的门禁,只留了两个普通卫兵值守。 就是这一点点的松懈,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家主,”王忠推门走进来,声音沙哑,“西城那边搜完了,没有找到夫人的踪迹。所有出城的马车都核对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王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王忠:“没有异常?怎么可能没有异常!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和低血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王忠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继续搜!”王砚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疯狂,“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连下水道都给我掏一遍!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建康城!” “是。”王忠躬身应下,看着王砚辞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跟着王砚辞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前哪怕是王珩之叛变、兵临城下,哪怕是先帝驾崩、朝野动荡,王砚辞都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失态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都散发着绝望和暴戾的气息。 王忠退出去后,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王砚辞缓缓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怕。 他是真的怕。 他不怕敌人来犯,不怕朝堂倾轧,不怕刀光剑影,不怕死。可他怕苏慕屿出事。 他太知道乱世有多可怕了。 他见过被战火焚毁的村庄,见过路边饿死的流民,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被掳走的女子和孩子最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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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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