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慕屿从来都不反抗,只是默默地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他只能靠着怀里那个温热的平安扣,撑过一天又一天。 他每天都会数着日子,盼着王砚辞来救他。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砚辞还是没有来。 他开始害怕。 他怕王砚辞没有收到信,怕王砚辞不愿意为了他放弃城池和权势,怕王砚辞已经放弃了他。 毕竟,在王砚辞心里,家族和权势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只是一个没利用价值的人罢了。 这天下午,帐篷的帘子突然被猛地掀开。 两个高大的士兵走了进来,粗鲁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将军要见你!” 苏慕屿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赫连烈等不及了,要杀了他。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他太虚弱了,根本不是士兵的对手。 士兵拖着他,一路往大营中央的大帐走去。 路过的士兵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指指点点,大声说笑。 苏慕屿低下头,死死地攥着怀里的平安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被推进了大帐。 刚站稳,他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不是赫连烈。 是王砚辞。 苏慕屿猛地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错,真的是王砚辞。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沾着泥土,眼底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憔悴不堪。可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吞下去一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慕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往下掉。 “王砚辞……”他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士兵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放开他!” 王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震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按住苏慕屿的士兵,伸手想要抱住他。 可赫连烈的手下却更快,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架在了苏慕屿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苏慕屿的皮肤,吓得他浑身一颤。 “王大人,别急啊。”赫连烈慢悠悠地从主位上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东西带来了吗?” 王砚辞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赫连烈,一字一顿地说:“东西都带来了,就在帐外。放了他。” “放了他?”赫连烈笑了起来,“王大人,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现在改主意了。三座城池太少了,我要五座。还有,我要琅琊王氏世代镇守的三关兵权。只要你把这些都给我,我立刻就放了你的宝贝妻子。” 此言一出,王忠脸色瞬间惨白。 三关兵权!那是琅琊王氏的根基所在!一旦交出兵权,王氏百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家主,万万不可啊!”王忠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三关兵权绝不能交!交了我们就完了!” 王砚辞没有理会王忠,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苏慕屿。 他看着苏慕屿苍白的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手腕上发炎化脓的勒痕,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啊。 现在却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想起了苏慕屿在王府里的样子。 想起他穿着柔软的锦袍,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笑着给自己剥葡萄。 想起他窝在自己怀里,撒娇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想起他生气时,鼓着腮帮子,扭过头不理自己的样子。 那些美好的画面,和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王砚辞的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什么家族基业,什么列祖列宗,什么三关兵权。 在苏慕屿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如果没有苏慕屿,就算他拥有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失去了苏慕屿,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着苏慕屿,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小屿,别怕。 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带你回家。 王砚辞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赫连烈,一字一顿地说:“好。我答应你。五座城池,三关兵权,我都给你。现在,放了他。” “家主!”王忠失声喊道,“您不能答应啊!这会毁了琅琊王氏的!” 王砚辞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赫连烈满意地笑了起来:“王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那就请王大人先写下手谕,盖上你的印章吧。” 王砚辞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手谕,然后从怀里掏出家主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上去。 他把写好的手谕扔给赫连烈,然后再次伸出手,对着苏慕屿说:“小屿,过来。” 赫连烈接过手谕,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架在苏慕屿脖子上的弯刀终于拿开了。 苏慕屿再也忍不住了,他跌跌撞撞地朝着王砚辞跑过去。 王砚辞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苏慕屿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死死地抱着王砚辞的脖子,双腿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王砚辞……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都怪我……都怪我不听话……都怪我非要出去捡风筝……要是我没有乱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王砚辞抱着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怪你,小屿,不怪你。”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低头,不停地亲吻着苏慕屿的额头、头发、脸颊。 苏慕屿身上很脏,有汗味,有霉味,还有血腥味。 可王砚辞却一点都不嫌弃。 他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吻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吻掉他脸上的眼泪,吻掉他嘴角的血迹,吻掉他脸上的灰尘。 “没事了,小屿,没事了。” “我带你回家。”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第141章 王砚辞毁约 马蹄踏过荒草,溅起一路尘土。 王砚辞把苏慕屿死死护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连头都不敢回。 三千精锐骑兵断后,刀出鞘箭上弦,死死盯着身后大营的方向,随时准备迎战追兵。 风里还带着赫连烈大营里浓重的血腥味和马粪味,苏慕屿缩在王砚辞怀里,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王砚辞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下撞在他的耳膜上。 原来这个永远沉稳如山的男人,刚才也在怕。 怕赫连烈反悔,怕刀真的割破他的喉咙,怕最后还是没能把他带出来。 一路狂奔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边的夕阳彻底沉下去,夜色笼罩了整片荒原,身后连一点追兵的影子都没有,王砚辞才终于勒住了马。 “停。”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沉稳有力。所有骑兵同时勒马,整齐划一,马蹄声戛然而止。 王忠策马赶上来,刚想开口问接下来往哪走,就听见王砚辞冷声道:“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飞鸽传书给三关守将,之前答应赫连烈的所有条件,全部作废。让他们死守关卡,赫连烈敢来犯,格杀勿论。” “第二,传令边境所有驻军,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也不得放赫连烈一兵一卒入关。” “第三,把赫连烈扣押信使、掳掠朝廷命官家眷的事,昭告天下。就说赫连烈言而无信,先毁盟约,我朝与他势不两立。”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连风吹过荒草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忠整个人僵在马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刚才真的以为家主疯了,真的要把五座城池和三关兵权拱手让人。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以死相谏的准备,没想到……没想到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苏慕屿也愣住了。 他从王砚辞怀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答应他了吗?”他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发颤,“你都写了手谕,盖了印章了……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啊?” 王砚辞低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一点。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沾着的尘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答应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那手谕是他逼我写的,作不得数。” “可是……可是天下人会说你言而无信的。”苏慕屿还是有点担心,“他们会说你堂堂摄政王,出尔反尔,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 王砚辞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天下人?哪个天下人敢说我一句不好?” “谁敢嚼舌根,我就割了谁的舌头。谁敢写文章骂我,我就灭他九族。” “在这个乱世,拳头硬才是道理。名声?名声值几个钱?能换你回来吗?” 他顿了顿,伸手紧紧抱住苏慕屿,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什么都不想给。家族基业不能给,你,更不能给。” “赫连烈想要我的东西,做梦。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他整个部族陪葬。” 苏慕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霸道又偏执的话,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家族。他只是用了最险的一招,先把自己骗到手,再直接毁约。 他宁愿背负天下人的骂名,宁愿被人说成言而无信的小人,也不愿意失去自己。 王忠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变成了狂喜,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说:“家主,毁约是痛快了,可赫连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要是恼羞成怒,带兵打过来怎么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4 首页 上一页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