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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 苏慕屿身子一颤,慌忙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额头的红印触目惊心,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连哭都不敢放声。 “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我在,你有几条命够死?”王砚辞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三皇子饶你,不是你无罪,是给我琅琊王氏脸面。换作旁人,你擅闯书房、失礼于皇子,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苏慕屿哭得更凶,哽咽着反复认错:“奴知道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你每回都这么说。”王砚辞看着他,语气里尽是无可奈何,“闯了祸便哭着悔改,我稍对你和颜悦色,你便立刻忘了本分,忘了分寸。” 他顿了顿,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疼惜,朝他伸了伸手,声音放得轻柔:“过来。” 苏慕屿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紧紧抱着他的腿,将脸埋在他膝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有惶恐,有委屈,也有那点隐秘小心思落空的酸涩。 王砚辞的手轻轻落在他汗湿的发顶,指尖摩挲着他额间那片泛红的印子,指腹刚蹭过微凉的皮肤,怀里的人就瑟缩着抖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闷哼:“疼……” “疼还磕那么狠?”王砚辞的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冷硬,指尖却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垂眸看着他哭红的眼尾,像训不懂事的孩子般,居高临下地开口,“我让你磕,你就不知道轻重?” 苏慕屿把脸往他膝头埋了埋,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鼻音,怯生生地回:“奴怕家主生气……想让家主消气……” “你少犯点浑,少闯点祸,我就不生气了。” 王砚辞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换来他又一声小小的瑟缩,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每次都哭着说知错了,转头就给我惹事,什么时候能真的学乖?” 苏慕屿闻言,委屈地抿了抿唇,偷偷撅了撅嘴,又怕被他看见,赶紧把脸贴回他的衣料上,不敢吭声。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又不敢说出口,只能乖乖受着训。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大半,却依旧没放过最要紧的事,指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我问你,方才对着三皇子,你为什么行妾礼?” 这话一问出口,苏慕屿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真的怕了,方才那一下失礼,他事后想起也浑身冒冷汗,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王砚辞加重了语气,却没舍得用力捏他的下巴。 “奴、奴不是故意的……”苏慕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长这么大,除了家主,从来没见过别的大人物……奴不知道对皇子殿下该行什么礼,当时太慌了,太害怕了,下意识就……就只记得对家主行的礼了……” 他说着,哭得更凶了。 他从前在市井里讨生活,见的都是和他一样挣扎求生的平民百姓,哪里需要学什么三六九等的礼数?进了王府,王砚辞虽教过他几次宗室礼仪、世家规矩,可那些东西于他而言,就像天书一样。 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十九年的人生里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学会?一慌神,脑子里就只剩下平日里对着王砚辞屈膝行礼的样子,哪里还分得清什么场合、对什么人?
第21章 被教训 王砚辞看着他哭得喘不上气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无力感又翻了上来。 他教过,怎么没教过?可这孩子就像块捂不热也教不会的石头,转头就忘。 可他又没法真的怪他——说到底,是他自己,非要把这株野地里长惯了的草,移栽进这深宅大院里,却又舍不得真的下狠手修剪打磨。 他闭了闭眼,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语气冷了几分: “那我再问你,要进书房,为什么不走正门通报,非要闯侧门?” 苏慕屿的哭声猛地一顿,身子瞬间僵住,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指尖紧紧攥着王砚辞的衣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不敢说,他要是说了实话,指不定家主更生气。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还猜不到他藏了心思,当即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又不说实话?苏慕屿,我给你机会说,你别等我动怒了再后悔。到底为什么闯侧门?” 这一声呵斥,吓得苏慕屿浑身一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王砚辞,像只闯了祸的小狗,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渴求,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说了出来: “奴……奴知道闯了书房,家主一定会……” 话音落,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王砚辞的脸,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王砚辞听完,整个人都愣了,随即两眼一闭,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气极反笑,低头看着埋着头不敢看他的人,咬着牙问:“苏慕屿,你是不是成心的?” 苏慕屿身子一颤,没敢应声。 “我这些日子好声好气待你,事事护着你,你反倒不安分,非要寻些由头让我罚你?”王砚辞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为了这点心思,连军机重地的书房都敢乱闯,连皇子在里头议事都不管不顾,你可知这有多凶险?” “奴不知道殿下在……”苏慕屿连忙小声辩解,声音细弱发颤,“奴若是知道三皇子殿下在里头,借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莽撞冲撞……” “你倒是会辩解。”王砚辞被他气笑了,伸手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下巴往书桌的方向一抬,语气冷硬,“既然你一心想……那就去……” 苏慕屿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王砚辞眉峰一挑,“……” 苏慕屿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没想到王砚辞真的会这般罚他,这书房虽关着门,可外间守着下人,时不时还要进来送茶送公文,让他就这么……,比……还要羞耻百倍。 可偏偏,羞耻里又藏着几分被家主放在心上的安稳,让他不敢违逆。 他乖乖走到书桌前…… 王砚辞坐在主位上,看着他这副乖顺又窘迫的模样,心绪微沉,随即拿起案上的公文,沉下心批阅。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下人轻手轻脚的声音,说是送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王砚辞淡淡应了一声“进”,连眼皮都没抬。 苏慕屿瞬间僵住,浑身紧绷,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他能感觉到下人进来时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死死咬着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惹人侧目。 等下人退出去关好门,王砚辞才放下笔,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紧绷的后腰,语气带着几分训诫:“怎么?这就受不住了?闯书房时那般大胆,如今反倒知道羞了?” 苏慕屿把脸埋得更深,小声嗫嚅着,连声音都在发颤:“家主……有外人在……” “府里上下谁不知你在我身边当差?”王砚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刻知道顾及体面,当初行事前怎不知三思?” 一下午的时间……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处理政务的心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又是无奈又是纵容。 ———— 夜色沉下来,书房里只剩一盏烛火明明灭灭。 王砚辞揉着他后腰的手慢慢收了回来,面上刚软下去的神色又沉了沉,像是故意要冷他一回。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褶皱,看也没再看苏慕屿一眼,转身便往门外走。 脚步声一步步远去,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吩咐,没有回头,连一句“回屋”都没有。 苏慕屿僵在书桌前,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敢动,依旧维持着方才趴着的姿势,指尖死死攥着桌沿,心口一阵阵发紧。 方才的安稳与暖意顷刻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家主还是生气了,气到连他都不想管了,就这么把他丢在书房里,不要他了。 他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一点点垮下去,眼泪流下来,先是无声地掉,很快便压抑不住,埋在臂弯里小声抽噎起来。 越哭越慌,越哭越怕,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自己今天闯的祸实在太大,大到连一向护着他的王砚辞,都懒得再哄他、再留他了。 哭声细细碎碎,裹着委屈和惶恐,在安静的书房里飘着。 门外的王砚辞根本没走远。 听着里头越来越压抑的哭腔,他眉头拧得死紧,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本想晾他半宿,让这混小子真真切切记住教训,别再仗着宠爱肆无忌惮。 可才刚出门几步,心就先揪得发疼,哪里还冷得下去。 他转身推开门,一眼便看见伏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人。 苏慕屿听见开门声,吓得浑身一僵,连哭声都猛地噎住,一动不敢动,只把脸埋得更深。 王砚辞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不住颤抖的肩,声音里没了火气,只剩沉沉的无奈与疼惜:“还哭?真打算在这儿趴到天亮?” 苏慕屿这才敢慢慢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睫毛黏在一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家主……奴是不是……真的太不懂事了……你不要奴了……”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最后一点冷硬也彻底化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弯腰,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语气又轻又无奈:“傻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苏慕屿立刻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却终于有了落脚的安稳。 王砚辞抱着他往外走,低头蹭了蹭他汗湿的发顶,在心里轻轻一叹。 罢了,罚也罚了,训也训了,他终究是舍不得让这孩子受半分委屈。 ———— 暖香坞内烛影昏沉,帐幔低垂,沉香的气息漫在空气里,将榻上的余韵晕得淡了又淡。 王砚辞伏在苏慕屿背上,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早已过了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年纪,方才的温存只化作浅淡的余温,半点没软化他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场。 刚折腾一番,苏慕屿伏在锦被上,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将脸埋在枕间,大气不敢出。 他熬得满心酸涩,却连一声轻哼都不敢随意发出,只能死死攥着被角,默默承着那份带着威压的亲昵,从头到尾,都乖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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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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