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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屿被摔得眼前发黑,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胡乱地伸手反击,可他的拳头落在王珩之身上,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下人们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是王府嫡公子,未来的家主,一边是家主心尖上的苏小侍,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围在旁边干着急,没人敢真的上前拦。 唯有苏慕屿身边的小厮反应快,趁乱疯了似的往前院跑,拼了命地去找刚下朝回府的王砚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震怒的呵斥声猛地砸了过来:“放肆!” 王砚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刚进府门,就被小厮哭着拦住,说大公子把苏小侍快打死了,一路赶过来,第一眼先死死钉在了苏慕屿脸上——那道鲜红刺目的巴掌印,肿得老高的半边脸颊,嘴角挂着的血痕,还有他蜷缩在地上、浑身衣衫破烂、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模样,瞬间让王砚辞气蒙了。 他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久的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几句,更别说动手打这么重的巴掌,王珩之竟然敢下这样的狠手,动他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王砚辞的头顶,他想都没想,几步冲到刚停手的王珩之面前,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重得让王珩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在府里动手打人?!”王砚辞的声音像淬了冰,字字都带着雷霆之怒,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王珩之冻住。 王珩之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他捂着脸,看着父亲眼里从未有过的盛怒,终于怕了,“扑通”一声重新跪好,垂着头躬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和慌乱:“父亲。” 另一边,苏慕屿瘫在地上,浑身疼得厉害,缓了好半天,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也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砚辞面前,乖乖跪了下去,垂着头,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委屈得浑身发抖。 王砚辞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太阳穴突突地跳,气得胸口发闷,厉声问王珩之:“说!到底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府里大打出手,你眼里还有家规,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王珩之梗着脖子,抬眼看向王砚辞,张口就是冠冕堂皇的话,脏水尽数泼向苏慕屿: “父亲!是这苏慕屿目无尊卑!见了我这个公子,不仅不行礼,还转身就跑,出言顶撞于我!他整日不学无术,学那些下九流的戏子败坏门风,如今更是无法无天,连我都敢动手打!儿子只是替父亲管教他,免得他日后闯出更大的祸,丢尽我们王氏的脸!” “你胡说!”苏慕屿猛地抬起头,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看见你就害怕,只想赶紧走,是你让人把我抓回来,先动手打我的!我根本没有顶撞你,是你先骂我、打我,我才还手的!” “你还敢狡辩?!”王珩之猛地转头瞪向他,眼里满是戾气。 “都住嘴!”王砚辞厉声呵斥,震得两个人瞬间闭了嘴,院子里落针可闻。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沉沉地扫过跪着的两个人,冷声道: “王珩之,目无家规,动手伤人,罚去祠堂跪足三天,抄家规一百遍,禁足府中一月,不许踏出祠堂半步!” 王珩之猛地抬头,想要求情,可对上王砚辞冰冷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吭声,只能咬着牙应了声“是”。 王砚辞又看向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苏慕屿,语气冷了几分,却没了怒意: “苏慕屿,不知尊卑,与公子动手相争,罚回暖香坞禁足半月,抄女诫二十遍。” 苏慕屿愣了愣,虽觉得委屈,可也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应了声“奴遵命”。 吩咐完,王砚辞身姿依旧挺拔沉肃,再未垂眸看二人一眼,袍角一拂,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周身家主威严半分未减,只留满院仆从噤若寒蝉,与原地怔立的王珩之、苏慕屿。 回到书房,他反手阖上门,指尖才几不可察地收紧。 背对着房门静立片刻,那份在外人面前雷打不动的沉稳,才悄然泛起一丝波澜。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两个人并排跪着的画面,先是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苏慕屿垂着头时,额前碎发挡着的眉眼轮廓,下颌线柔和的弧度,竟和王珩之,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砚辞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苏慕屿是跟着母亲长大的,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父亲,只说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琅琊王氏是世家大族,旁支遍布天下,京郊、州县到处都有王氏的族人,若是苏慕屿是王氏哪个旁支流落在外的孩子,哪怕是出了五服的同宗,那也是灭顶的丑闻。 他捧在心尖上、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和自己同宗同源,竟可能是王氏血脉。 这个认知,让王砚辞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而更让他心慌的,是另一个念头。 地上跪着的两个人,一个十六,一个十九,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是实打实的同龄人。 他们有一样的青春,一样的莽撞,一样的少年心性,朝夕同处一个屋檐下,就算如今闹得水火不容,万一哪天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他已经三十六了,早已过了轰轰烈烈的年纪,给不了苏慕屿少年人那样直白滚烫的热烈,可王珩之能。 他们站在一起,才是同频的人。 若是当时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此刻能窥见王砚辞心里的念头,怕是要当场惊掉下巴。 这俩人见面恨不得掐死对方,王珩之恨苏慕屿抢了父亲的关注、污了王家的门楣,没王砚辞拦着,早一刀捅死了苏慕屿;苏慕屿怕王珩之怕到骨子里,更是恨他次次打骂磋磨,别说生出什么感情,连同处一个院子都觉得窒息,哪里来的半分情分。
第23章 你儿子打我 王砚辞对这个嫡子,从来就没什么真切的父子情。 当年娶姑苏沈氏的嫡女,不过是世家主君必经的路——王氏要靠联姻巩固朝堂地位,沈氏是文坛泰斗,能给琅琊王氏补上文名的短板,门当户对,各取所需,半推半就就成了亲。 他甚至没对这位正妻动过半分真心,不过是走了所有人都在走的路,完成了世家主君该完成的联姻任务。 生王珩之,更是任务。 世家主君必须有嫡子,要有人继承香火,接管偌大的王氏家族,应对族老,传承门楣。 孩子生下来,有乳母养着,有族里的先生教着,有沈氏照看着,他从来没花过多少心思。 他忙着朝堂争斗,忙着家族经营,忙着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上站稳脚跟,既没时间陪,也没心思去爱。 稀里糊涂的,孩子就长到了十六岁,被族里教得一身戾气,眼高手低,性格乖张。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只要这孩子能装出世家公子的体面,装到他死,能顺顺利利接过王氏的担子,就够了。 至于他性格差,不懂事,以后真的坐上家主的位置,自然会懂——家主从来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族老的掣肘,朝堂的倾轧,世家的规矩,层层叠叠压下来,再桀骜的性子,也迟早会被磨平。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王砚辞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心底,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恐慌与茫然。 ———— 案上的公文堆得老高,都是朝堂送来急待处置的要务,可王砚辞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狼毫,半天都落不下一个字。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慕屿蜷缩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模样,还有那道扎眼的巴掌印。 他终究是坐不住了,将狼毫往笔搁上一放,起身便往暖香坞去。 暖香坞的院门虚掩着,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只有晚风卷着淡淡的药香从里头飘出来。 王砚辞抬手推开门,脚步放轻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临窗的案前,苏慕屿正坐在那里。 少年身上还穿着素色的软袍,胳膊上缠着雪白的纱布,是白日里被掼在地上磕出来的伤。 半边脸依旧肿着,淡青的指印还没消下去,他微微侧着身,只把没受伤的半张脸对着纸面,手里捏着笔,正一笔一划地抄着女诫。 可笔尖落下去,字迹却歪歪扭扭的,眼泪正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宣纸上,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只咬着唇,肩膀微微发颤,连王砚辞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王砚辞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慕屿才猛地回过神。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汁瞬间晕染开。 少年慌得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垂首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哭腔,怯生生的: “家主。” 他垂着头,不敢看王砚辞,露出来的那半张没受伤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可怜得很。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冷硬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纸上那寥寥几行、满是泪痕的字,又抬眼看向他,开口时语气放得平缓,没了白日里的冷厉:“好好的,哭什么?” 苏慕屿抿着唇,垂着头不吭声,只指尖紧紧攥着衣摆,肩膀又微微抖了一下。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嘴硬又委屈的模样,眉头微挑,又问了一句:“怎么?罚了你,心里委屈?” 这话一出,苏慕屿再也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却还是强忍着,小声嗫嚅着:“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王砚辞语气里没什么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无奈,“我已经够拉偏架的了,罚他去祠堂跪三天,抄百遍家规,禁足一月;只罚你禁足半月,抄二十遍女诫,怎么?还觉得不公?” “本来就是他先动手打我的……”苏慕屿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哽咽着反驳,声音细弱却带着委屈,“是他让人把我抓回来,先甩了我一巴掌,奴才还手的……” “哦?那你最后不也一巴掌打回去了?”王砚辞看着他哭唧唧还不忘辩解的模样,冷着的脸终究是绷不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漫上几分笑意, “他打你一巴掌,你还他一巴掌,半点亏都没吃,还委屈?” 苏慕屿被他问得一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委屈地抿着唇,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哽咽声,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王砚辞终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冲他抬了抬下巴:“行了,别站着了,过来。” 苏慕屿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垂着头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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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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