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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屿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猫,立马从榻上爬起来,光着脚就往他这边跑,冰凉的地板踩在脚下,他也半点不在意,跑过来时,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乖乖地停在他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软乎乎的,拖着点娇俏的尾音,像小猫拉长了音冲着他喵喵叫:“家主,您回来啦。” 王砚辞的心瞬间就化了,伸手揽住他的腰,免得他站不稳,低头看着他赤着的脚,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不穿鞋?地板凉,仔细冻着。” “听见您回来了,着急过来见您,就忘了。”苏慕屿撅了撅嘴,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属于他的女子脂粉香,小脸瞬间垮了点,却还是乖乖地转身,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解酒茶,双手递到他面前,“家主喝了不少酒吧?快喝点茶解解乏。” 王砚辞接过茶杯,一口饮尽,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压下了不少酒气。 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放,稍一用力,便把少年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到榻边坐下,让苏慕屿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苏慕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微微泛红,眼波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温顺的幼猫,乖乖窝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袍,小声问: “家主今日不是说,宴席要到很晚,让奴不用等您吗?怎么还过来?” 王砚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酒后的嗓音低沉又温哑:“宴散了,自然便来寻你。” 说罢他垂眸,轻声又问了一句:“都这般时辰了,怎么还不睡?” “奴不困,”苏慕屿抿了抿唇,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细弱,却带着满满的依赖,“奴让小厮在府门口守着,就想等您回来了,看着您平安回府,奴才能睡得着。” 他说着,抬眼看向王砚辞,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烛火映在他眼里,像盛了漫天星光,娇俏又动人。 他见王砚辞一直看着他,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王砚辞的下颌,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了回去,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娇俏模样,一路忍下来的躁动,再也压不住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洒在苏慕屿的脸上: “小东西,就这么想我?” 苏慕屿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肯抬头,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暖香坞里的烛火被守在外头的下人轻轻吹灭了两盏,只余下案头一对红烛,摇曳着暖融融的光,把榻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锦被滑落,少年细碎的呜咽声被温柔地吞没,满室皆是缱绻的暖意。 王砚辞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心里清楚,什么崔氏女,什么魏氏女,什么世家利益,什么筹码礼物,都抵不过怀里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抵不过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满心满眼的依赖。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美人,收过无数示好,可能让他放在心尖上,忍着一路躁动也要奔赴的,从来只有苏慕屿一个人。 ———— 第二日天刚亮,王砚辞便起身更衣,赶在卯时前入了宫上朝。 他走时动作放得极轻,没惊动榻上睡得正沉的苏慕屿,只临走前俯身,在少年额间轻轻落了个吻,便提着朝服出了暖香坞。 直到日上三竿,苏慕屿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他也没太在意,只懒洋洋地唤了小厮进来伺候梳洗,嘴里还念叨着要让厨房做王砚辞最爱吃的糕点,等他下朝回来吃。 可伺候他的小厮端着水盆进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是没瞒住,把昨夜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侍……昨夜家主回府前,崔家与魏家送了两位姑娘过来,安置在西跨院了,管家按侍妾的份例,都安排妥当了。” “哐当”一声脆响。 苏慕屿手里刚拿起的玉梳,狠狠砸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没听清一样,猛地转头看向那小厮,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谁来了?” “是……是清河崔氏的崔姑娘,还有巨鹿魏氏的魏姑娘,是昨夜家主赴宴时,崔家主送过来的……”小厮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越说越小。 苏慕屿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昨夜王砚辞回来时,抱着他温声哄着,半句都没提过这件事。 他还窝在人怀里,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以为自己是他心尖上独一份的人,可转头,他就带了两个年轻貌美的世家女子回府,安置在了后院。 一股滔天的火气,混着铺天盖地的委屈,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抬手就扫了妆台上的东西,玉瓶铜镜,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紧接着又冲到外间,案上的茶盏、砚台、宣纸,也被他一股脑地扫在了地上,白瓷碎了一地,墨汁泼得到处都是,往日里被他宝贝得不行的小人书,也被揉皱了扔在地上。 换做从前,他连摔碎一个粗瓷碗都要心疼半天。 那时候他在市井里讨生活,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哪里敢这样糟践东西。 可如今被王砚辞捧在手心里养了这么久,早就养娇了性子,他此刻半点都不心疼这些东西,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喘不过气来。 摔完了所有能摔的东西,他脱力地蹲在满地狼藉里,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砸在了地上。 他不懂什么世家同盟,不懂什么朝堂制衡,更不懂什么利益筹码。 他只知道,王砚辞带了别的人回府,带了两个比他年轻、比他出身高贵、比他更配站在王砚辞身边的女子回府。 他那点独一份的偏爱,好像瞬间就被人分走了,甚至可能,就要没了。 ———— 另一边的西跨院,崔云姝也早已起身。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妆了一个多时辰,鬓边的珠翠挑了又挑,身上的襦裙换了三件,才终于定了妆。 可从晨起等到日头高升,别说王砚辞的人影,连一句吩咐、一点赏赐都没等来。 昨夜她满心期待地等了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撑不住睡了过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丫鬟,家主有没有来过,有没有召她侍寝的吩咐。 可答案,是没有。 崔云姝坐在镜前,看着镜里自己娇美的容貌,指尖紧紧攥着锦帕,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是她昨夜哪里做得不对吗?是她不够貌美,不够温顺,入不了王砚辞的眼?还是她奉酒时太过拘谨,惹了他不快? 可转念一想,她又猛地清醒了过来。 琅琊王氏是顶级门阀,王砚辞官居司空,权倾朝野,便是清河崔氏本家,也要敬他三分,更何况她一个快出五服的旁支女儿。 王氏的门第、权势,本就远在崔氏之上,王砚辞根本没必要为了给崔氏面子,就勉强自己来她院里。 他昨夜应下收下她,不过是给崔氏一个台阶,一场场面上的应付罢了。 说不定,他转头就把自己的名字、样貌,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崔云姝心里又酸又涩,满是不甘。 她自认容貌、才情、规矩,样样都拿得出手,多少世家旁支公子想要求娶她,她都没应。 如今被当做棋子送进王府,却连王砚辞的一面都没见到,连被他记住都做不到,她怎么能甘心?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要去等王砚辞下朝回府,哪怕只是让他再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也好过在这西跨院里,像个摆设一样,被人彻底遗忘。 ———— 苏慕屿蹲在地上哭了许久,才慢慢爬了起来。 他没心思收拾满地的狼藉,也没心思再管什么规矩,提了衣摆就往外走。 伺候他的小厮吓得连忙跟上,劝他不能出府,若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要惹闲话。 “我不出府。”苏慕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脚步却没停,“我就在内仪门里等他。”
第25章 拥我在怀的同时,纳妾进府 内仪门是王府内院与外院的分界,不出这道门,便不会被外客看见,也不会落人口实。 他就站在门内的影壁旁,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等着王砚辞回来。 他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带别的人回府,为什么昨夜半句都不跟他说,是不是有了新人,就不要他了。 他就这么站着,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没等来王砚辞的车马声,反倒等来了崔云姝。 崔云姝带着丫鬟,也走到了内仪门旁,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影壁边的苏慕屿。 她早就听崔家的人说过,王砚辞在府里宠着一个庶民出身的男子,无品无阶,不过是靠着狐媚手段得了家主的青眼。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生得过分好看的少年,只是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着可怜兮兮的,半点世家府里该有的规矩体统都没有。 崔云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鄙夷。 不过是个市井里出来的庶民,无家世无背景,也配占着王府后院的恩宠,配让王砚辞放在心尖上? 可鄙夷归鄙夷,她终究不敢表露出来。 这里是琅琊王府,不是崔家。 苏慕屿是先入府的,又是王砚辞心尖上的人,按府里的规矩,哪怕他是个男子,也是她的“前辈”。 她该规规矩矩地给人行礼问安,才能落个温顺懂事的名声。 可对着这么一个庶民男子,让她一个书香世家出来的贵女,屈膝行礼,她怎么都弯不下这个膝盖。 崔云姝指尖攥得发白,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傲气与不适,最终只是微微福了福身,扯出一个勉强得体的笑,开口打了招呼: “这位便是苏小侍吧?妾身是崔云姝,昨夜刚入府的。” 苏慕屿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石榴红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一身的书香气韵,是他这辈子都学不来的端庄体面。 她站在那里,就像话本里写的世家贵女,天生就该站在王砚辞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苏慕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没应声,也没回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听见崔云姝说了什么,只反反复复地想着,王砚辞纳了她,纳了这么好看、这么出身高贵的女子。 他心里像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疼。 他问自己,这就是嫉妒吗?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像那些深宅后院里的妇人一样,因为男人纳了妾,就失魂落魄,就嫉妒得发疯,就盼着那点可怜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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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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