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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啊。 他从前最看不起那些为了男人,丢弃自我,争风吃醋的人,可如今,他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慕屿愣愣地看着她,失了神一般,既不吭声,也不回礼。 他这般沉默,落在崔云姝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 她本就因自己是崔氏旁支而心底发虚,骨子里藏着几分自卑,总怕旁人瞧不上她这不算正统的世家身份,此刻见苏慕屿一言不发,只当他是仗着王砚辞的宠爱,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一股委屈又恼恨的情绪涌上来,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尖锐:“苏小侍,妾身同你问好,你为何一言不发?是不屑于理会,还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慕屿这才回过神,心口又酸又堵,哑着嗓子开口,满心都是委屈与酸涩:“你就是昨夜王砚辞带回来的人……” 话音刚落,崔云姝像是抓住了把柄,脸色骤然一沉。 “你竟敢直呼家主名讳!”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世家小姐的傲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刺: “苏小侍,妾身与你说话,你便是这般待客的规矩?更何况,你方才心里念着、口中竟也直呼家主名讳,这等尊卑不分的规矩,便是王府里也没人敢这般放肆。”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却字字句句都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 “不过也无妨,想来是苏小侍出身寻常,从前没人教过这些世家规矩,学得不全也是情理之中,妾自然是能理解的。” 这话正好戳在了苏慕屿最痛、最烦的地方。 他最恨旁人拿他的家世说事,最恨别人嘲讽他出身低、没规矩。 他猛地回过神,红着眼看向崔云姝,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唤他名字又如何?王砚辞愿意宠我,他从不在意这些!” “不在意?”崔云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苏小侍也太天真了。家主是琅琊王氏家主,朝堂重臣,尊卑礼法是立身根本。今日他纵着你,不代表日后不会因这些失仪之事,被人抓住把柄诟病。”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苏慕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都抖了,“他说过会护着我一辈子的!” “护着你,不代表你可以目无礼法、肆意妄为。”崔云姝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视, “你既无家世傍身,更该守好王府的规矩,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计。不然,单凭这直呼家主名讳、不懂尊卑的模样,传出去,丢的可是家主与整个王氏的脸面。” 苏慕屿被她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出身低,没读过书,不懂那些繁琐的世家规矩,在这些贵女眼里,他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除了王砚辞的那点偏爱,一无所有。 如果王砚辞不宠他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又会变回那个在市井里任人打骂、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掉得更凶了,浑身都在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马轱辘声,还有管家恭敬的唱喏声:“家主回府——” 王砚辞,回来了。 ———— 车马稳稳停在王府门前,王砚辞抬手理了理朝服的领口,踩着下马石缓步落地。 玄色的朝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是朝堂上带回来的沉肃威仪,只是踏入内仪门的那一刻,看见影壁旁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他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一般。 可这份心虚只藏在眼底最深处,面上半点不显。 他依旧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琅琊王氏家主,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地走了过去,目光先落在了苏慕屿身上。 少年脸颊还带着未消的苍白,浑身都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委屈劲儿,看见他来,也只是怔怔地站着,半点往日里看见他就眼睛发亮、扑过来撒娇的模样都没有。 王砚辞心头一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如常的镇定。 崔云姝心里早有盘算。 她清楚苏慕屿在王砚辞心里的分量,此刻绝不能抢在他前面行礼,落个不懂规矩、恃宠而骄的话柄。 她要在家主面前做足贤良淑德的样子,等苏慕屿先行完礼,自己再恭恭敬敬问安,再顺势把方才的事说出来,既不显得小家子气,又能让家主看见苏慕屿的尊卑不分。 可她等了又等,苏慕屿就像钉在了原地一样,目光直直地落在王砚辞身上,别说行礼,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崔云姝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根本没想起要给家主行礼的事。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周遭的下人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崔云姝心里暗骂一声没规矩,眼看王砚辞已经站定,再等下去反倒显得她不懂事,连忙敛了神色,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个大礼,声音温婉柔顺,挑不出半分错处: “妾身崔云姝,见过家主。恭迎家主回府。” 王砚辞淡淡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直到这时,苏慕屿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行礼,像是完全忘了王府的规矩,眼里只有眼前这个刚下朝的男人。 崔云姝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压得严严实实,只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顺,对着王砚辞柔声开口,字字句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端的是高端的告状手段: “家主,妾身方才在此等候家主回府,偶遇苏小侍,便与他闲聊了几句。谁知竟无意中听得苏小侍直呼家主名讳,妾身心中惶恐,深知世家规矩森严,尊卑有序,这般失仪之举,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被外人抓住话柄,给家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妾身便斗胆,提点了苏小侍两句规矩,还望家主莫要怪罪妾身多事。” 她话说得周全,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为家主着想、顾全大局的模样,又一字不落地把苏慕屿直呼名讳的“大逆不道”之举捅到了王砚辞面前,半点泼妇骂街的刻薄都没有,却字字都戳在世家最看重的规矩礼法上。 换做任何一个世家主君,哪怕再宠妾室,听闻妾室敢直呼自己名讳,也定会动怒责罚。 便是崔云姝自己的父亲,府里的妾室若是敢直呼他的名讳,轻则杖责禁足,重则直接发卖,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可王砚辞听完,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看了崔云姝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你有心了,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追问,没有动怒,甚至连半句要问责苏慕屿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把她打发了。 崔云姝瞬间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琅琊王氏是顶级世家,最重规矩礼法,王砚辞更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治家严谨,怎么会对苏慕屿这般破格纵容?直呼家主名讳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他竟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这份偏爱,竟然已经到了无视世家规矩、不顾尊卑礼法的地步? 她心头翻江倒海,震惊、不甘、嫉妒搅在一起,可脸上半点不敢露。 王砚辞已经发了话,她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压下心底的万千情绪,再次屈膝行礼: “是,妾身告退。” 说完,她带着丫鬟,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内仪门,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周遭的下人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内仪门旁,只剩下了王砚辞和苏慕屿两个人。 王砚辞迈步走到苏慕屿面前,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头的软意和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他抬手,想碰一碰少年的脸颊,声音放低了几分: “怎么站在这里?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苏慕屿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抬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王砚辞,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王砚辞。 昨夜温存时,他将自己拥在怀中,温声细语,万般宠溺,那一刻,他可曾有半分想过,今日会带旁人入府,可曾想过自己得知此事时,会有多痛,有多绝望? 心口又酸又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掉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问他:“王砚辞,你为什么要纳妾?” 王砚辞看着他哭红的眼,心头酸涩难当,可骨子里的家主威仪与对规矩的恪守,还是让他冷下了脸。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语气沉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暖香坞再说。” “我不回去!”苏慕屿猛地用力,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红着眼瞪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就在这里说!你为什么要纳妾?” 他这般当众忤逆,全然不顾尊卑体统,让王砚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慕屿的任性胡闹,已经全然冒犯了他作为家主的尊严,在仆从面前失了他的威严。 “放肆!”王砚辞厉声呵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在府中正门喧哗,直呼家主名讳,目无礼法,你可知错?”
第26章 当众扇他巴掌 苏慕屿只是哭,梗着脖子不理他,满心都是委屈与心碎,根本听不进半句规矩训斥。 他年纪轻,从未受过世家规训,情绪一上来便不管不顾,只知道宣泄心底的痛苦。 王砚辞见他这般拒不认错、冷硬对抗的模样,怒火更盛,沉声道:“来人,将苏小侍送回暖香坞,禁足思过。” 一旁的小厮连忙上前,却不敢真的动手,只小心翼翼地劝着。 苏慕屿红着眼拼命挣扎,往后退着,死活不肯走:“我不回去!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他的挣扎与执拗,彻底点燃了王砚辞的怒火。 王砚辞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 周遭伺候的仆从、管事齐齐一僵,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这边瞟一眼,可心底的惊涛骇浪早已藏不住。 苏慕屿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清晰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 原本含在眼眶里的眼泪,被这一巴掌狠狠震落,顺着发烫的脸颊滚落,混着痛感,疼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里是王府内仪门,是阖府下人往来必经之地,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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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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