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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妾就是奴隶,敢跑就打断腿 “在内仪门,那么多下人看着,你当众直呼我的名讳,顶撞我,撒泼胡闹,我让你回暖香坞好好说,你偏不。我是王氏家主,你让我在那么多下人面前,跟你掰扯这些儿女情长?我不要体面的吗?” “跟我相处,就是掉你的体面,是吗?” 苏慕屿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瞬间就凉了。 他看着王砚辞,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知道,你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我是市井里出来的庶民,不懂你的世家规矩,配不上你琅琊王氏的家主。” “你是不是早就后悔了?后悔对我好,后悔宠着我,后悔把我留在身边?” 他往前凑了凑,红着眼,死死盯着王砚辞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一个答案, “王砚辞,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闲来无事养的一个玩意儿,还是你后院里,和她们一样,可有可无的一个妾?” 王砚辞被他问得心头一紧,捏着他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绝望和破碎,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怒意的训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我让你在这禁足思过,就是让你想清楚,何为尊卑,何为本分!你倒好,竟还想着收拾东西跑?” “我为什么不能跑?”苏慕屿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是良籍,不是卖给你的家奴!王砚辞,我受够了!我不要你的金银珠宝,不要你的荣华富贵,我只求你放我走!我宁肯回市井里喝西北风,也不要在这王府里,做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苏慕屿这话一出,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也不管什么规矩体面,抬手就将妆台上剩下的鎏金妆匣狠狠扫在地上,珍珠玛瑙滚了满地,叮铃哐啷的声响里,他红着眼嘶吼,整个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疯劲: “我不稀罕!你的东西我全不稀罕!王砚辞,你把这些都收回去,我只求你放我走!” 他说着就赤着脚冲下床,跌跌撞撞地去扯屏风后的包袱,真就一副要立刻卷铺盖走人的模样,头发散了,寝衣皱了,往日里被王砚辞精心养出来的矜贵娇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撒泼与绝望。 世家子弟、府中姬妾哪个不是端着身段、体体面面,纵有委屈也只敢藏在心底,断不会像他这般当众失态、撒泼胡闹,半点体统都不顾。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心头那点残存的心疼与愧疚,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这辈子执掌琅琊王氏,驭下严苛,治家严谨,阖府上下几百口人,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撒泼胡闹?唯有苏慕屿,仗着他的偏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如今竟连“走”字都敢反复挂在嘴边。 他一步上前,攥住苏慕屿拎着包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苏慕屿,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你敢踏出这王府大门一步,我就敢派人把你抓回来,到时候,直接打断你的腿。” 苏慕屿疼得脸都白了,却半点不肯服软,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眼泪混着怒意往下掉: “你凭什么打断我的腿?!我是良民,不是你签了死契的家奴!王法在上,你还能随意伤我性命不成?!” “凭什么?”王砚辞被他气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与世家主君的威压,他猛地拽了一把,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额头,一字一句地砸在他心上, “就凭你,是我王砚辞纳的妾。” 苏慕屿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钉在了原地。 “妾又怎么样?”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发颤,却还是硬撑着反驳, “妾就不是人了?妾就活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活该被你当着满府人的面打骂,连句委屈都不能说,连走的资格都没有吗?!” “资格?”王砚辞看着他眼底的天真与绝望,心底又气又疼,更多的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硬。 他清楚这世道的规矩,也清楚妾室的本分,他平日里给苏慕屿的偏爱与体面,早已是世家府邸里绝无仅有的破格,可这少年竟半点不知足,还妄想着要挣脱这层身份,要平等,要自由。 他松开攥着苏慕屿手腕的手,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冷冽,字字句句都带着世家律法里刻进骨子里的森严: “在这世家府邸里,在这大晋的律法里,妾,就是奴隶。”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苏慕屿的心口,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戳得稀碎。 王砚辞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没有停口,依旧冷硬地往下说,像是要彻底敲碎他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你以为你入了我王府的门,得了我几日的宠爱,就真的和旁人不一样了?《晋律》写得明明白白,妾通买卖,与奴婢同列。良民与妾通婚,尚且要判徒刑,更别说你一个无品无阶的侍妾,进了我王氏的门,你的身契,你的性命,你的荣辱,全在我一念之间。” “我宠着你的时候,你可以是暖香坞里的苏小侍,可以穿绫罗绸缎,用金银珠宝,可以被阖府下人敬着捧着;我若是不想宠了,你便和府里最低等的洒扫奴婢没有半分区别。我可以把你送给旁人,可以把你发卖到最偏远的庄子里,甚至可以随意打杀,旁人连半句闲话都不会说。” 他往前一步,垂眸看着浑身发抖、连眼泪都忘了掉的苏慕屿,声音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软意: “你问我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妾。从你踏进这王府,答应跟着我的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说走,更没资格在我面前谈什么平等,讲什么尊严。” 苏慕屿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狠狠撞在冰冷的床柱上,后背传来的钝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终于懂了。 原来那些深夜里的温柔缱绻,那些独一份的纵容偏爱,那些说要护他一辈子的诺言,从来都不是平等的爱,只是上位者对掌中之物的施舍。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王砚辞心尖上的人,可在王砚辞眼里,他终究只是个妾,是和奴隶没两样的玩意儿。 高兴了就哄一哄,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意打骂,连走的权利都没有。 他想起昨夜崔云姝看他的眼神,那里面的鄙夷与轻蔑,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在这些世家贵女眼里,在整个王府的下人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家主放在心尖上的人,不过是个靠着狐媚手段上位的、卑贱的侍妾罢了。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不是之前的委屈哭闹,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滚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所以……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你抱着我的时候,说会护我一辈子,全都是假的?” 王砚辞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心头猛地一揪,那句脱口而出的狠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是真的想把他比作奴隶,不是真的想伤他。 他只是气疯了,气他不懂自己的难处,气他拿“走”字反复戳他的心口,气他仗着宠爱就忘了本分,怕他真的不顾一切跑出王府,到时候被旁人抓了把柄,不仅他要受牵连,连苏慕屿自己,都落不到好下场。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他不能低头,不能认错,只能硬着心肠,冷着脸道:“是真是假,全看你守不守本分。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我自然会护着你,给你旁人都没有的体面。你若是再这般胡搅蛮缠,一心想着跑,那我刚才说的话,就全都会成真。” 苏慕屿看着他冷硬的脸,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终于明白了。 在这深宅大院里,在这森严的世家规矩里,他想要的爱,从来都是奢望。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再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撒泼,也没有梗着脖子的顶撞,只剩下细碎的、绝望的呜咽,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手紧紧攥成了拳。 满地的狼藉,少年破碎的哭声,都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软话,想上前把人抱起来,可最终,还是只是冷着脸,沉声道: “好好在屋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本分,什么时候认了错,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暖香坞,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门再次被落了锁,咔哒一声,像锁住了苏慕屿最后一点念想。 夜渐渐深了,暖香坞里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着满地狼藉,也照着蜷缩在榻上、毫无睡意的苏慕屿。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顶,王砚辞那句“妾,就是奴隶”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心口的疼早就盖过了脸颊的灼痛,他知道,这王府再也不是他的安身之处了。 等到后半夜,阖府上下都睡熟了,连院外守着的小厮都打起了瞌睡,苏慕屿才悄悄爬起身。 他没敢多拿东西,只找了块粗布,裹了几块沉甸甸的金锭和碎银子,打了个小小的包袱系在腰间。 又摸出平日里王砚他给她打的银簪,攥在手里,咬着牙对着门锁的榫卯,一点点磨,一点点撬。 锁簧很结实,他磨得手心都出了汗,银簪都变了形,终于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苏慕屿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屏住呼吸,轻轻拉开门,避开了院外打盹的小厮,猫着腰一路往后院墙跑。 王府的院墙不算矮,他踩着墙角堆着的太湖石,费力地扒住墙头,翻过去的时候,衣摆被墙头的碎瓦刮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手心也磨出了血,脚踝落地时狠狠崴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不敢停,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漆黑的巷子里钻。 “什么人?!” 身后突然传来护院的厉声喝问,还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瞬间朝着他这边过来了。 苏慕屿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脚踝的疼,拼了命地往前跑,专挑那些黑灯瞎火、七扭八歪的窄巷钻。 身后的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巷尾堆着的杂物堆里,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巡逻的护院举着火把追到了巷口,火光扫过巷子,离他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步远,苏慕屿浑身都在抖,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好在护院没往杂物堆里细看,只骂了两句“野猫子”,便带着人往别处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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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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