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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屿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那个把世家规矩、家族荣辱看得比天还重的王砚辞,竟然会答应他这般荒唐的要求,答应他只爱他一个人。 不等他回过神,王砚辞已经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苏慕屿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还僵着,任由他抱着自己,转身走进了内室。 …… 尺终究没有断,他的腿也好好的,可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连声音都哑了,只能软软地窝在王砚辞怀里,一抽一抽地掉眼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天快亮的时候,上朝的时辰已经近了。 王砚辞才停了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铺了软褥的榻上,拿了干净的帕子擦去他满脸的泪痕,又取了药膏,动作极轻地给他上药。 苏慕屿就疼得浑身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王砚辞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了个轻吻,把那把乌木*尺收进了床头的匣子里锁好,掖了掖他的被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在这好好养伤,别再乱跑了,好不好?” 苏慕屿此刻疼得连动一下都费劲,哪里还有半分要跑的心思,连忙含着泪点头,哽咽着应: “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家主,我错了。” 王砚辞看着他终于乖顺下来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戾气也散了。 又叮嘱守在外间的丫鬟好生伺候,但凡有半点差池唯她们是问,才换了朝服,带着随从,匆匆赶去皇宫上朝了。 榻上的苏慕屿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才缓缓松了口气,把脸埋进软枕里。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底却乱糟糟的,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甜。 他翻了个身,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床头那个锁着的匣子。 王砚辞说,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哄他不闹的权宜之计?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像又一次,心甘情愿地,困在了这座王府里。
第29章 你不喜欢她们,我会把她们送走 等小厮轻手轻脚地端着药进来时,苏慕屿还趴在榻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砚辞那句“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软枕的绣线,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腹诽: 王砚辞果然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对付他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真是一套一套的。 先是一巴掌打得他颜面尽失,转头又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末了还扔出这么一句天大的甜话,巴掌配甜枣,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哪怕知道这里头或许有哄他的成分,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烫。 堂堂琅琊王氏家主,权倾朝野的司空大人,平日里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竟然会说这辈子只栽在他一个人手里。 苏慕屿想着想着,脸颊就烧了起来,忍不住埋在枕头里闷笑了一声,结果一动就扯到了身后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半点没了昨夜要跑的心思。 他算是认了,就算是哄他的,就冲这句话,他也心甘情愿地困在这王府里,哪儿也不去了。 另一边的朝堂上,王砚辞却快撑不住了。 他早不是二十出头能连熬几夜的年纪,昨夜先是被苏慕屿的顶撞气得心口发堵,后又为了找人折腾了整整一夜,连眼都没合一下,天亮又硬撑着换上朝服进了宫。 此刻站在大殿之上,听着言官抑扬顿挫地念着奏折,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昏沉沉的,眼前都有些发花。 好几次皇上点到他的名字问策,还是身旁的同僚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过神,定了定神,拿出平日里的沉稳应对过去。 满朝文武都瞧出他今日状态不对,却没人敢多嘴问一句——谁都不敢触这位权倾朝野的权臣的霉头。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他连平日里相熟的同僚邀约议事都推了,翻身上马,带着随从马不停蹄地往王府赶,心里头记挂着暖香坞里那个闹了一夜的小东西。 进了府,管家刚要上前回话,就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暖香坞,守在外间的小厮连忙屈膝行礼,压着声音回: “家主,苏小侍疼得闹了好一会儿,刚睡着不到半个时辰。” 王砚辞点点头,没出声,只掀了帘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内室里光线柔和,苏慕屿正趴在榻上睡得沉,脸颊埋在软枕里,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匀净绵长。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湿意,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是昨夜担惊受怕、半宿没睡好的模样。 王砚辞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缓步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 随后他解了朝服,只留了件素色中衣,小心翼翼地在榻边躺下,虚虚地环住少年的腰,避开了他的伤处。 熟悉的皂角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暖香钻进鼻腔,熬了一夜的疲惫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王砚辞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苏慕屿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身边多了个熟悉的热源,下意识地就往温暖的地方窝了窝,脑袋蹭了蹭他结实的胸口,嘴里小声支吾了一句什么,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王砚辞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再醒过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苏慕屿是先醒的,一睁眼就撞进了王砚辞近在咫尺的脸。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王砚辞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下的乌青在光线下格外显眼,一看就是熬狠了。 苏慕屿看着看着,心里又酸又软,他闹了半宿,跑了半宿,这个人就跟着找了半宿,天亮又硬撑着去上朝,连口安稳觉都没睡上。 他就这么趴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把人吵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好半天。 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王砚辞才缓缓睁开眼,一低头就撞进了少年圆溜溜的、干干净净的眼眸里,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盯着我看什么呢?” 苏慕屿吓了一跳,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赶紧低下头,小声嘟囔:“没、没看什么……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王砚辞小心翼翼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能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胸口,避开了伤处,顿了顿,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你昨日说,不喜欢府里那些人,我想过了。崔氏和魏氏,我会把她们送走。” 苏慕屿猛地一愣,下意识就要撑起身,结果刚一动就扯到了身后的伤,疼得他嘶地一声,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王砚辞又好气又好笑,赶紧伸手把他按住,不让他乱动,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腰侧,无奈道:“急什么?身上还有伤呢,老实点。” 苏慕屿趴在他怀里,疼得眼眶发红,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都带着抖:“你……你说真的?要把她们送走?你不是说,她们是崔家和魏家送来的,关乎世家同盟吗?” “同盟有很多种法子,未必非要把人留我后院。”王砚辞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骗你干什么?自然是真的。” 苏慕屿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蜜糖,甜滋滋的,从心口一直甜到了指尖,又忍不住小声问:“那……你要把她们送到哪去啊?” “原本想过送给我二弟,结果前几日刚传来消息,二弟媳有孕了。这时候送两个姑娘过去,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王砚辞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说我那二弟本就不成器,整日里游手好闲,把人送过去,反倒辜负了崔魏两家的托付,也坏了两家的情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让人去相看了,赶紧给珩之定门正儿八经的亲事,等他成了家,把这两个姑娘送到他院子里去。横竖他也该娶妻生子,两位都是世家贵女,知书达理,珩之年轻,也不算委屈了她们。” 苏慕屿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砚辞竟然真的为了他,要把这两个能巩固势力的世家贵女送走,甚至要送到自己亲生儿子院里。 他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你就不怕珩之闹你?” “他敢?”王砚辞挑眉,语气里带着父亲的威严,随即又笑了,“再说,给他送两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姑娘,他偷着乐还来不及。” 苏慕屿撇了撇嘴,心里的甜还没散,就又想起了什么,指尖抠着他的衣襟,小声道:“那柳氏呢?柳氏你不送,对吧?” 他早就知道,府里的柳姨娘是跟着王砚辞最久的,她兄长手握边军兵权,是王砚辞在朝堂上最要紧的助力,动不得。 王砚辞看着他撇嘴的小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柳氏不能送。她年纪大了,在府里待了十几年,无儿无女的,送出去反倒没了依靠。再者,她兄长手握兵权,是我必须拉拢的人,动不得。” 苏慕屿低着头,没说话。 听见“年纪大了”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兔死狐悲。 柳氏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貌美如花的,可如今年纪大了,王砚辞连多看一眼都不肯,连送走都嫌麻烦。 那等他将来年老色衰了,是不是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王砚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尖,笑道:“想什么呢?一脸的不高兴。” 苏慕屿抬眼,看着他,眼底带着点不安,小声道: “你就是因为柳氏年纪大了,才不喜欢她的,对吧?等我将来老了,不好看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对我?” “胡说什么。”王砚辞无奈地笑了, “她年纪小的时候,我也没喜欢过她。她刚入府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两岁,我也没往她院里去过几次。喜不喜欢,和年纪没关系。” 苏慕屿嘴一撇,显然不信,梗着脖子道:“那等我年老色衰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哦?”王砚辞挑眉,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那我如今也三十有六了,早不是鲜衣怒马的年轻公子了,也算年老色衰了,你不也照样喜欢我?” 苏慕屿的脸瞬间红透了,猛地别开脸,嘴硬道:“谁、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 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又窝了窝,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伤处,像只黏人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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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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