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肆!”王砚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苏慕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宠着你,你就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 “我不要脸?”苏慕屿往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绝望,“我早就不要脸了!我一个男子,委身给你做妾,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男宠,我早就没脸了!我以为我能换来你的真心,结果呢?结果你转头就要娶别人做正妻!” “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过后院只会有我一个人!这些话全都是放屁吗?!” 王砚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头又气又疼,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苏慕屿从来都没有站在他的位置上,他不懂琅琊王氏家主肩上扛着的百年基业,不懂朝堂之上世家与寒门、皇子与权臣的步步倾轧,更不懂三皇子拿他的软肋相逼、他退无可退的绝境。 他只看见自己要娶妻、背弃了曾经的誓言,满心都是被抛弃的委屈与不甘,却半点都不理解他的为难、他的责任,更不懂他每一步抉择背后,藏着多少不得不为的苦衷。 所有的苦衷苏慕屿都不能理解。 他看着苏慕屿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绝情的话: “既然你这么不想当这个妾,那就不要当了!” 苏慕屿猛地一怔,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清一样。 王砚辞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一痛,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硬着心肠,一字一句地往下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撤了你的苏小侍名分,贬为洒扫下人。暖香坞你也不用住了,搬去下人房。我给你的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全都收回来。” “你不是说不稀罕这些吗?你不是说宁愿回市井挨饿,也不要做我的妾吗?好,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我,你能活成什么样子。” 苏慕屿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王砚辞会生气,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真的打断他的腿,可他万万没想到,王砚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贬为奴。 撤了他所有的名分,收走他所有的东西,让他去做最低等的洒扫下人。 原来他在王砚辞心里,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说宠就宠,说弃就弃。 眼泪无声地滚落,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彻骨的绝望: “王砚辞,你放我走吧。” “我不想再爱你了。爱你太疼了,我疼得受不了了。” 王砚辞的嘴唇猛地颤抖了一下,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把刚才的话收回来,想告诉苏慕屿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 谢清沅能去找三皇子撑腰,能为了嫁给他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就证明她绝不是个善茬。 若是苏慕屿还顶着侍妾的名分留在后院,谢清沅嫁过来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到时候,谢清沅借着正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处置苏慕屿,他就算想护,也处处受制。 倒不如先把他贬为下人,带在自己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 这样一来,谢清沅总不能跟一个洒扫下人计较,他也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不让他受委屈。 这些心思,他不能跟苏慕屿说。 说了,以苏慕屿的性子,只会更闹,反而会让谢清沅提前警觉。 他死死攥紧拳头,逼回眼底的湿意,硬着心肠,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既然进了我王家的门,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你不想当妾,那就当我的奴,当我的下人。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他转头,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 两个婆子应声推门进来,躬身行礼。 王砚辞别开眼,不敢看苏慕屿的脸,声音沙哑却带着威严: “把他带去下人房,从今日起,他就是府里的洒扫下人,每日负责打扫书房和前院的庭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随意走动,更不许他离开王府半步。” “是。”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慕屿的胳膊。 苏慕屿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挣扎起来,崩溃地大喊: “王砚辞!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得了!我不要做你的奴!我不要!” 他的喊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荡荡的暖香坞里。 王砚辞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苏慕屿的哭声和喊声渐渐远去,暖香坞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张苏慕屿画的、被踩得皱巴巴的蔷薇架图,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 苏慕屿被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他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锦袍被扯得皱巴巴的,方才撕心裂肺的哭喊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极了。 转过抄手游廊,迎面正好撞见柳氏带着丫鬟缓步走来。 柳氏素来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见了谁都带着三分笑意,此刻看见苏慕屿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被婆子架着走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 那笑容像狠狠戳进了苏慕屿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柳氏。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原来她平日里的温和、退让、伏低做小,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早就知道,王砚辞终究会娶正妻,终究会有世家贵女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而自己这个没有家世背景的男妾,迟早会被弃如敝履。
第33章 做贴身侍从 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恨,从苏慕屿的心底疯狂滋生出来。 他怨恨王砚辞的绝情,怨恨谢清沅的横刀夺爱,更怨恨他自己——为什么他不是出身名门?为什么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如果他也像柳氏一样,有个做将军的哥哥,有个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家族,王砚辞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会敬他三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贬就贬,说弃就弃。 原来在这深宅大院里,家世才是最硬的靠山,而他什么都没有。 婆子们没有给他停留的时间,架着他径直往最偏僻的下人房走去。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墙皮都已经剥落了,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霉味的稻草。 婆子们把他往屋里一推,冷冷地丢下一句:“以后你就住这儿了。明日卯时准时起来干活,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说完便转身锁上了门。 苏慕屿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环顾着这间破败的小屋,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暖香坞里温暖的软榻,想起了铺着云锦的床,想起了满屋子他喜欢的熏香,想起了那些王砚辞亲手给他挑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王砚辞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收回去了。 原来他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 那些宠爱,那些体面,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深情,全都是王砚辞施舍给他的。 他想给的时候,就把他捧在手心;他不想给的时候,就能随手把他扔进泥里,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蜷缩在稻草堆上,抱着膝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难道那些日子里的温柔都是假的吗?难道王砚辞说过的爱他,全都是骗他的吗? 哭着哭着,他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王砚辞的脸,一会儿是笑着揉他头发的样子,一会儿是冷着脸说“贬为奴”的样子,反反复复,折磨得他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借着月光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他。 王砚辞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少年,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的小屿,那个平日里被他宠得娇滴滴、连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少年,此刻竟然睡在这样冰冷破败的地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苏慕屿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苏慕屿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眼前的王砚辞,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大颗大颗的眼掉了下来。 “王砚辞……”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呀……” 王砚辞的心里一阵难受。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将苏慕屿打横抱了起来,像抱一个易碎的婴儿一样,一手托着他的肩膀,一手托着他的腿。 苏慕屿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掉眼泪。 “乖一点,好不好?”王砚辞抱着他往外走,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心疼,“别闹了。我让你做我的贴身侍从,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苏慕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这就是你的恩赐吗?做你的贴身侍从,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吗?” 王砚辞被他问得心头一堵,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哄道:“是。是我给你的恩赐。所以你乖一点,不要再闹了,好不好?你再闹,我就真的走了。” 苏慕屿浑身一僵,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哭声都咽了回去,连眼泪都不敢再掉,只是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砚辞,像一只被遗弃后又被捡回来的小猫,生怕自己再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再次扔掉。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无奈,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抱着苏慕屿,径直回了自己的主院。 把他放在自己那张铺着锦缎的大床上时,苏慕屿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低着头,小声说:“奴……奴不能上主子的榻。” 王砚辞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气笑了,可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委屈,又笑不出来了。 他伸手把苏慕屿拉进怀里,捏了捏他的脸,好笑地说:“我说能就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4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