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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抬手,抽出了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 寒光出鞘的瞬间,谢清沅脸色骤变。 她连忙扑上去拉住王砚辞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夫君!不要!张嬷嬷是我的乳母!她看着妾身长大啊!求你饶了她这一次,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刀光一闪。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温热的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谢清沅素白的衣裙,也染红了满地飘扬的纸钱灰。 张嬷嬷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便滚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两圈,正好停在谢清沅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圆睁着,带着未散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廊下的风停了,白幡不再飘荡,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谢清沅僵在原地,保持着拉着王砚辞胳膊的姿势,脸上还带着哀求的神情。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颗脑袋,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苏慕屿跪在地上,听见了那声闷响,也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想抬头看,一只温热的大手却突然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别看。” 王砚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依旧沉稳。 他随手将染血的佩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弯腰,将跪在地上的苏慕屿扶了起来,牵着他的手,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的背影走出了老远,谢清沅才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脚边那颗熟悉的脑袋,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天际,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 “王砚辞!”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是陪了我十几年的乳母啊!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王砚辞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看着瘫在地上、状若疯癫的谢清沅,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心里却冷冷地想: 好巧。柳氏,也是陪了我十几年的妾室。 一命还一命,很公平。 “竟敢直呼夫君名讳,看来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了。”他对着身后的侍卫冷声道,“把夫人送回正院,安心静养,谁敢私相授受,与张嬷嬷同罪。” 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谢清沅,拖着她往正院走去。 谢清沅还在哭喊着,咒骂着,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重重庭院深处。 廊下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纸钱灰,还有那颗孤零零的脑袋,在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悲凉。 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一路穿过重重回廊,径直回了自己的主院。 院里的下人见他脸色阴沉,又看见苏慕屿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凝着一点未干的血迹,都吓得垂着头,远远地就跪了一地。 王砚辞看都没看,直接带着人进了内室。 他将苏慕屿按在软榻上坐下,转身去拧了温热的帕子,回来轻轻托着他的下巴,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指尖触到那片红肿发烫的皮肤时,苏慕屿疼得瑟缩了一下,王砚辞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 “疼不疼?”他低声问,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 苏慕屿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涣散。 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你杀了她?” 王砚辞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他原以为苏慕屿会扑进他怀里哭,会抱着他说害怕,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这孩子,还是太心软了。 可他也知道,苏慕屿不是什么圣母。 他只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人死在眼前,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死亡的冰冷震住了。 “她打你,就是在打我的脸。”王砚辞将帕子扔在一旁,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谢清沅不敢直接跟我作对,就拿你撒气,以为我会为了大局忍下这口气。我若是不杀了这个奴才,往后府里人人都敢骑到你头上。” “她太能折腾了,也该给她点教训。” 苏慕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攥着衣角,手指微微用力:“我知道她打我不对……可你也可以罚她,打她板子,发卖她……何必非要杀了她?” 他不是不恨张嬷嬷。 那一巴掌的疼还刻在脸上,那份被当众羞辱的委屈也还堵在胸口。 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刻还在尖声骂他,下一刻就身首分离,温热的血溅了满地,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浑身发冷。 王砚辞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谁都不能伤你。”他的声音沉在苏慕屿的耳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谁敢动你,我就要谁的命。” 苏慕屿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小声哭了起来。他伸手紧紧抱住王砚辞的腰,哽咽着道:“脸疼……王砚辞,我脸好疼……” “没事了。”王砚辞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以后没人敢打你了。” 他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也没有心思做别的。只是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第42章 谢女要让王砚辞血债血偿 哭了许久,苏慕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王砚辞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慕屿脸上:“方才廊下,张嬷嬷打你,你为何不躲? 苏慕屿抽噎着,小声道:“我刚才……不敢躲。” “嗯?” “谢清沅杀了柳氏,都能一点事都没有。”苏慕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在微微发抖,“我怕我要是躲了,她会更生气,会像杀柳氏那样,也杀了我。” 王砚辞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捏了捏苏慕屿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傻东西。我都已经把你护在身边了,她怎么动你?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得了你。” “可你刚才……”苏慕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杀了她,就那么轻易地……杀了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王砚辞杀人。 以前他只知道王砚辞是权倾朝野的司空,是说一不二的王家主君,知道他手段狠厉,心思深沉。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握在手里生杀予夺的权力,有多冰冷,有多可怕。 王砚辞看着他眼里的惶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擦去苏慕屿脸上的眼泪,轻声道:“权力就是如此。在这世家大族里,人命从来都不值钱。下人的命,妾室的命,甚至是那些不得势的主子的命,都不过是掌权者手里的棋子,说弃就弃了。” “还好我捂住了你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将苏慕屿重新按回怀里,“不然你晚上该做噩梦了。我就是怕你害怕,才挡在你前面的。” 苏慕屿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又酸又软。 他是真的感动。 王砚辞为了他,不惜当众杀了谢清沅的乳母。这份偏爱,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心底慢慢爬了上来。 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那么单薄,那么渺小。 张嬷嬷是下人,所以王砚辞说杀就杀了。柳氏是妾室,死了也不过是一件需要摆平的麻烦。那他呢? 他又算什么? 他也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侍童,是王砚辞养在身边的玩物。哪怕王砚辞现在再宠他,再疼他,他的身份,终究跟张嬷嬷没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有一天,王砚辞厌弃他了,不爱他了。那他的命,是不是也会像张嬷嬷那样,被王砚辞随手丢弃,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份爱,太炙热,也太危险了。它能把他捧上云端,也能在一瞬间,把他摔得粉身碎骨。 苏慕屿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 他贪恋着王砚辞怀里的温度,贪恋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可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也消不了。 王砚辞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以为他是哭累了,便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哄他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苏慕屿没有睡。 苏慕屿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衣襟上绣着的暗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不爱我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他不敢问出口。 也永远不会有答案。 ———— 谢清沅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像拖一件破败的物件一样拖回了正院。 素白的衣裙上还凝着半干的血渍,黑褐色的血点溅在绣着兰草的衣摆上,像一朵朵开得狰狞的花。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直到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落了锁,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滑坐在地上。 方才廊下的那一幕,像一张浸了血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她罩了下来。 刀光闪过的瞬间,张嬷嬷的脑袋滚落在她脚边,那双总是带着慈爱的眼睛圆睁着,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舍。温热的血喷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甚至能闻到血里带着的、张嬷嬷常吃的桂花糕的甜香。 那是从小把她抱大的乳母啊。 崔氏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从来没有喂过她一口奶,也从来没有抱过她一次。 是张嬷嬷抱着她,在漫漫长夜里哼着童谣哄她睡觉;是张嬷嬷在她被谢瑾推下假山的时候,用自己的身子接住她,摔断了胳膊;是张嬷嬷在崔氏忙着跟姨娘们争宠、忙着给哥哥铺路的时候,偷偷给她塞糖吃,替她挨崔氏的巴掌。 她跟张嬷嬷的情分,比跟崔氏深一万倍。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等她将来当了王家主母,一定要给张嬷嬷养老送终,让她享一辈子的福。 可现在,张嬷嬷死了。 死在她的丈夫手里。 当着她的面,一刀砍了头。 谢清沅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对王砚辞的那些少女心事,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爱慕,那些嫁给他时满心的欢喜和期待,在张嬷嬷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全都碎成了粉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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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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