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孩抬起头望着他,又转头望了望牧欺尘,将手指捏紧袍角绞了好一会,忽然咧嘴笑了,以生涩的话音小声道: “父皇……阿爹。” 牧欺尘低下头拿指尖极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将那碟杏花糕拉过来搁在男孩膝上,笑说:“乖孩子,这是阿爹给你蒸的杏花糕,快尝尝。” 翌日清晨,何安端着茶盘踏入暖阁时,正好看到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稀奇的光景—— 沈修凌散朝回来,朝服还没换就坐在炕沿上,膝上坐着那个新来的小子。男孩正拿胖乎乎的手指扒着沈修凌的冠缨,将缨上那串朱砂琉璃珠拨得叮叮响。牧欺尘就歪在炕桌另一侧,手里握着那本杏花糕册子,指尖在一行字上反复摩挲。 他“啪”一声将册子合上,抬起头望着沈修凌膝上那个正专心致志揪着冠缨的孩子,嘴角不由自主挂上一抹温和的笑容——阿妈,我跟陛下有孩子了。 岁末,崇文女塾又送来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是北境阵亡将士的遗孤。叶昭仪在信中说,这些孩子的父亲战死在白碱滩,家中已无亲属,女塾虽然管食宿但终究不是家。她便问牧欺尘愿不愿意再多养几个。 牧欺尘将信看完,递给沈修凌。沈修凌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笑着提起朱笔在信尾批了一个字——“准。” 又值一年除夕,长乐宫的暖阁中摆了一张长炕桌,桌上放着四碟杏花糕、四碗腊八粥,还有一小碟刘师傅特制给孩子们吃的松子糖。 五个孩子按年龄大小排排坐在炕上,最小的那个还不会自己端碗,秋月便将腊八粥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他。 何安端着新蒸的糕从灶房小跑过来,嘴里念叨着“这一笼蜜多放了一点,刘师傅说专给小牧的——这孩子昨日打算盘打哭了”。 此刻,小牧就跪在炕沿上,将新到手的铁力木小算盘拨得噼啪响,一本正经地对坐在他旁边的小弟弟教导说——“你这道题算错了。阿爹说,四角账的每一笔都要平。不平就是窟窿,窟窿就是贪墨,记住没有?” 那还不足两岁的孩子正咬着手指,茫然地看着小牧,随即咯咯笑起来,拍了拍手。 牧欺尘歪在引枕上,望着满炕的小脑袋凑在一处打算盘的模样,忽地拿脚尖轻轻踢了踢沈修凌的小腿。 沈修凌正低头看折子,被他一踢便抬起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个最小的孩子已伏在秋月肩头睡着了,手中还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杏花糕。 他便立刻将折子搁下,将小男孩从秋月怀中接过来以薄毯裹好,轻轻放在床榻最里侧。然后回到炕沿边坐下,将牧欺尘的脚踝拉过来搁在自己膝上,拇指在他脚踝上缓缓揉按。 “美人辛苦了,朕以后多多替你看着孩子。” 牧欺尘嘴一撇:“这还差不多。” 窗外,除夕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将廊下铁马震得泠泠作响。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满炕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混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沈修凌遂覆上牧欺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住。窗外又一束焰火蹿上半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成满树粉白的杏花。 ——番外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3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