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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复还没有下来,是时候问个清楚了。
第24章 请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下定决心去通政司问询批复结果。 通政司的人看见他,有些意外。温言说明来意,那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温大人的折子……”那人顿了顿,“殿下留中了。” 温言愣住。“留中?” “殿下说,太傅的去留,该先问过他。” 温言站在原地,心里翻涌。 他走出通政司,看着东宫的方向,又犹豫起来。他内心挣扎,无法挪动脚步,殿下为什么拦他的折子? “太傅大人!” 赵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 “您去哪了?我等您好久了。” 温言回过神。“有事?” “没事。就是想跟您一起走。”赵砚说着,自然而然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东说西,“今天御膳房的点心是桂花糕,我吃了三块。殿下今天看了我两眼,比昨天多一眼。阿九养的猫又胖了,圆滚滚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温言听着他的这些稀碎日常,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雀鸟。但奇怪的是,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莫名的松了一点点。 到了东宫门口,赵砚忽然停下来。 “太傅大人,您是不是有心事?” 温言看了他一眼。“没有。” “骗人。”赵砚歪着头,“您今天走路比平时慢。” 温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砚望着东宫的大门,心里有点发怵,对温言作揖行礼到:“太傅大人,学生就不去东宫拜访了。” 温言正要摆手,赵砚已经跑出去好远,留下温言站在原地。 温言走进东宫,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太子坐在案前,正在写字。通政司已经第一时间递过话,看见温言,太子心下了然。 “殿下,”温言行礼,“臣的折子——” “太傅想说什么?” 温言抬头,目光落进太子的眼里,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想问的太多,但哪一句都问不出口。 “臣……”他顿了顿,“臣只是想知道,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 太子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太傅急着走?” 温言想说“不是”。 “臣只是不想这样悬着。” 太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温言,目光沉沉的。 “折子的事,再说。” “再说”是什么意思?是完全不在意,根本不想谈?还是觉得拖着自己好玩。 温言心里漫起万千委屈,骤然抬起头,声音失了平时的柔和:“臣走不走,殿下在意吗?” 话脱口而出,已无法收回。他原本想问的是“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是“殿下为什么拦臣的折子”。 看着他有些失态的神情,太子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在意。” “我很在意。” 一句话砸的温言不知所措,太子又垂下眼,说道:“你走了,谁来教我?” 温言的心又沉下去。“殿下不想让臣走,就只是为了这个?” 太子不欲再回答。 温言一颗心起起伏伏,连告辞行礼都忘了。 他转身要走。 “温言。” 太子的声音传来。 不是“太傅”,不是“先生”。 温言停住脚步,心跳漏了一拍。他微微转头,等太子接着往下说。 “明日记得按时来上课。” 太子已经重新低下头,不再看他。仿佛那声“温言”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阿九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抱着一只小猫,赶紧放下,对着温言行礼。 “温大人,找太子有事吗?” “已经谈过了”,温言回道。 “温大人慢走。”阿九再次行礼。 走出书房的时候,温言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阿九把猫留在院子里,走进书房,看见太子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一个字都没有写。 “殿下?” “他走了?” “是。温大人走了。” 太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他刚才差点说出口——“别走了”。但他忍住了。还不到时候。
第25章 伞与书 那天午后,温言从东宫出来,走到半路,雨忽然落下来。 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没有下雨的迹象,温言并没有带伞。 雨来得急,哗啦啦的,混着闪电,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 他站在廊下避了一会儿,雨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正想着要不要折返回东宫借一把,身后传来脚步声。 太子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温言愣了一下,下意识行礼。“殿下。” 太子没有应声,走到他面前,把伞递过来。 “殿下,臣不用——” “拿着。” 温言不愿接伞,太子把伞塞进他手里。 “那殿下怎么回去?” 太子没有回答,转身要走。 “殿下。”温言又叫了一声。 “伞给臣了,殿下会淋湿的。” “淋不坏。” 雨势越来越大,太子没有伞,走得不快不慢,衣袍很快就湿了。 温言撑着伞回府,管家阿福接过雨伞,拿出一件干衣服给他。 “小姐派人回来传话,说是雨势太大,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温言披上衣服,问道,“她去哪儿了。” 管家回话,“早上您出门后,李家公子邀小姐赏花,不曾想遇上大雨。” “虽说已经订亲,可还是需要避嫌,整体黏在一起叫别人看了笑话。”温言很少这么说自己妹妹,只是担心妹妹被旁人的流言蜚语中伤。 温言在椅子上坐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话语。恐怕天下最没有资格说避嫌的人就是自己,人生短短一世,妹妹开心便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伞。太子的伞,他已经留意过,伞柄上刻着一枝竹纹,和那只手炉上的竹纹一模一样。 第二日,温言照常去东宫授课。 赵砚那孩子太过活泼,竟在宫里冲撞了女眷。赵大人恨铁不成钢,将他领回家关在祠堂罚跪。 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远远的,他看见阿九从回廊那头跑过来,朝他行礼。 “温大人,殿下今日告假了。” 温言愣了一下。“殿下怎么了?” “昨日淋了雨,半夜发起热来。”阿九低下头,“太医来看过了,说要静养几日。” “严重吗?”温言问。 “太医说好好养着就没事。但殿下不肯歇着,还在看折子。”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殿下在哪里?” “在东宫寝殿。” 温言起身就要去往太子住处,打翻了书案上的茶杯,他回过神来,重新坐下。 “阿九。” “在。” “殿下吃过药了吗?” “未曾,殿下嫌苦,不肯好好喝。” 温言有些无奈,多大的人了:“让御膳房煮一碗红枣姜汤送过去。姜少放一些,殿下不爱吃姜。” “是。” 无人上课,温言离开东宫,回了府。 阿九走进东宫寝殿,太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折子。 “殿下。” “他来了?” “来了。知道殿下病了,询问病情。” 太子放下折子。“问什么?” “问殿下病情是否严重,有没有吃过药。”阿九顿了顿,“温大人还嘱咐一句话。” 太子看着他。 “温大人说,让御膳房煮一碗红枣姜汤送过来。姜少放一些,殿下不爱吃姜。” 太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殿下,您没生病啊,为什么这么说?” 太子看着憨傻的阿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去吧。” 阿九一脸茫然。 “那姜汤还喝吗?” “当然,这可是先生的一番心意。” 太子靠在床头看折子,心不在焉。温言记得他不爱吃姜。 他放下折子,闭上眼睛小憩。 到了晚上,他准备出门活动活动,才发现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是酸的。这是真的发烧了。 温言回府之后,阿福送来一个木盒,说是东宫的人送来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书。他把说从盒子里拿出来,翻到封面。这是他找了大半年的一本旧籍,关于前朝典章制度的,市面上已经找不到印本了。 他托过不少人,都说没有。他不想麻烦太子,确还是收到了他的好意。书本有点旧,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了太子的字迹。页边有一行批注,写得很小。他教了太子十年写字,每一个笔锋都认得。批注写的是——“君子不困于人。” 温言记得这句。他讲过《论语》,说:“君子不会被世俗所困,也不会被人所困。”太子的批注就写在这一句旁边。 他继续往后翻。他讲“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太子批的是“何为当为,何为不当为”。他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太子批的是“先生问的,学生都答了。先生没问的,学生不知该怎么答。” 温言翻到最后一页,从书页里掉出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太傅收好。 他想起太子昨天把伞塞进他手里,转身走进雨里。想起阿九说“殿下嫌苦,不肯好好喝药”。想起太子批在书上的那句“先生,我困住了”。 他把纸条折好,重新放回书里。 晚饭后,温言坐在书房里,又翻开那本书。他翻到“先生,我困住了”那一页,静默良久。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臣也困住了。”
第26章 送嫁 温婉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九。 温母提前三日进了京。温言去城门口接的时候,看见母亲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头发白了不少,人倒是精神。她带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东西。 “母亲。”温言上前扶她下车。 温母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进了府,她让下人把车上那口箱子抬进正厅。箱子不大,沉甸甸的。温母打开,里面是一叠碎银和铜钱,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五百两。”温母说,“家里凑的,不多。你妹妹的嫁妆,不能全靠你一个人。” 温言愣了一下。他记得上次母亲托人送来一千两,说是给温婉置办嫁妆的。 那一千两他已经用了大半,剩下的几百两也打算贴进去。现在母亲又拿出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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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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