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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人?迟迟不接旨,是想抗旨不尊吗?”李崇远适时开口催促,步步紧逼。 温言抬手,将圣旨轻轻放在桌案之上,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不交。” 李崇远脸色骤然一沉,厉声质问:“温大人,你这是公然抗旨,漠视君命!” “陛下绝不会在皇城暗流汹涌、根基未稳之时,抽调京畿守军,掏空帝都最后一道屏障。”温言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却寒凉刺骨,“这道旨,不该下。” 李崇远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刻意刁难:“温大人这话,是说陛下决策有误?” 温言沉默不语,心口一片空凉。 见他无言以对,李崇远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冷声道:“既然温言拒不遵旨、神志昏聩、漠视军情、罔顾君命,那就休怪本官公事公办。” 他转头厉声下令:“来人!即刻软禁温府!守住所有出入口,不许温大人踏出半步,严禁任何人探视、传信!” 一众亲兵齐声应诺,声震庭院:“是!” 顷刻之间,温府内外被层层重兵围住,水泄不通,彻底与世隔绝。 李崇远放缓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拿捏与威胁:“温大人,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松口交出兵权,今日抗旨之事便可一笔勾销,你依旧是当朝监国,权位不变。” 温言静静看着他虚伪贪婪的嘴脸,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李崇远,你等不到这一天。” 李崇远淡淡一笑,胜券在握,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沉重的大门轰然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影、声响与生机。
第48章 死局 被重兵围困的第五日,温府彻底成了一座无声囚笼。 府外层层铁甲林立,刀枪映着天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整条街巷被彻底封禁,行人绝迹,半点风声都透不进这座死寂的宅院。 府内更静。 温言日日独坐窗前,没了半分鲜活气。桌案上的饭菜换了一轮又一轮,尽数凉透,原封不动。 侍女仆从垂手立在廊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心底只剩无尽惶恐,却无一人敢上前劝慰。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还悬在那虚无的期盼之上。 陛下重伤未愈,战事缠身,或许只是一时无暇顾及京城乱象,或许只是消息滞后,尚未听闻他被软禁、被构陷的境遇。 可他不知道,这几日的京城,暗流汹涌,血色无声。 李崇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派人全城搜捕新帝安插在京城的所有暗卫眼线。 街巷暗巷、宅院边角、密探据点,但凡沾着边关帝王印记的人,一夜之间离奇失踪,尸身隐秘处理,半点痕迹不留。 京城通往边关的所有密线、暗道、私驿,被一刀斩断,封得严严实实。 一日、两日、三日……日复一日,在温言漫长的等待里,边关方向,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圣旨澄清流言,没有私信问询安危,没有半分只言片语,仿佛他这个人、这场无妄之灾,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朝堂之上,构陷的流言早已铺天盖地,席卷整座皇城。 李崇远步步紧逼,借朝野议事之机,公然散播定论:监国温言,抗旨不尊,私攥京畿兵权,拒不交接,早已心存不臣之心,意欲谋逆乱政。 “陛下前线有口谕传回:温言跋扈难治,暂且拘押,静观其变,不必姑息。”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随即人人自危。 文武百官皆是通透之人,无人敢贸然发声求情。往日里受过温言照拂、感念他忠心为国的臣子,此刻尽数缄口不言,生怕被牵连谋逆重罪,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偌大朝堂,衮衮诸公,竟无一人为温言辩一句清白。 流言顺着封禁的缝隙,终究飘进了温府,落进了温言耳中。 他静坐窗前,眼底死水无波,指尖却微微蜷缩。 他还在等。 等陛下一句辟谣,等陛下一句信他,等那个曾与他朝夕相伴、托付江山的人,肯为他拨开迷雾,证一身清白。 第七日,李崇远亲自登门。 此番前来,他不再遮掩,面带胜券在握的冷意,手中握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罪证”,步步踏入温府庭院。 屋内光线昏暗,温言独坐窗前,几日水米未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未折。 李崇远走到他面前,将一叠所谓的人证供词、异动记录重重拍在桌案上,声响沉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温大人,事到如今,何必再硬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言,“朝野罪证确凿,陛下已有定论。只要你今日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意图谋反、私握兵权、抗旨欺君,本官可以上奏陛下,保你全尸,保温氏一门安然无恙。” 温言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空洞无物,不起半点波澜。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掷地有声:“我没有谋反。” 李崇远闻言,低低嗤笑一声:“你有没有,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了。” 温言喉间一涩,骤然失语。 他想反驳,想嘶吼陛下不会信谗言,想细数这些年君臣相守、彼此托付的情分,可话到嘴边,尽数化作寒凉的空寂。 千般过往、万般情分,在这场冰冷的沉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良久,温言轻轻闭上眼,所有的挣扎与期盼,尽数归于死寂。 “我不画押。” 宁死,不认罪。 他的清白,他的忠心,他数年如一日的坚守,从未有过半分亏欠江山、亏欠君恩,绝不任由小人玷污。 李崇远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面色骤然冷厉:“好。既然温大人执意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官无情。” 他转身厉声下令,声音决绝:“罪证确凿,抗旨不遵,意图谋逆。即刻拿下,打入天牢!” 铁甲铿锵,亲兵一拥而上,铁镣冰冷刺骨,重重锁上温言的手腕。寒凉的铁质贴着皮肉,一寸寸浸透骨血,冻得人浑身发颤。 他任由冰冷的镣铐锁住身形,锁住他数年的君臣情分,锁住他一腔赤诚热血。 一行人押着他踏出温府大门。 门外天光刺眼,许久未见烈日的温言微微眯起眼,还未适应外界的光亮,就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哥!” 温婉疯了一般冲过来,裙摆翻飞,泪眼婆娑,却被两侧亲兵死死拦住,寸步难前。 她拼命挣扎,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哥!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没有!你辩解啊!”
第49章 天牢 温言脚步微顿。 他能听见妹妹崩溃的哭声,能看见她满脸泪痕、无助绝望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酸涩。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 所有的解释,在帝王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抬步,毅然决然踏出家门,一步步走向那不见天日的囚牢。 厚重的天牢大门缓缓开启,裹挟着潮湿、腐朽与血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彻底将人吞噬。 阴暗潮湿的牢室,石壁冰冷刺骨,角落布满青苔,地面泥泞脏乱。虫鼠窸窣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令人作呕。 温言被推入牢中,铁镣拖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 他缓缓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闭目靠墙,周身敛尽所有情绪。 狱卒送来牢饭,粗劣糙米混着泥沙,饭菜早已馊臭,散发着难闻的异味,随意丢在他面前。 温言看都未看一眼。 他早已身心俱疲,食不下咽,寝不能安,俗世饮食,早已无关紧要。 夜色沉沉,笼罩天牢,四下死寂无声。 狱卒换班的空隙,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悄然靠近,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从牢门缝塞了进来。 是赵凛。 纸条字迹潦草仓促,藏着满心焦灼:「大人,天牢守卫疏漏,末将已打通通路。要不要动手?随时可护您脱身。」 温言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底一片沉静,不起波澜。 他抬手,指尖微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沉默良久。 脱身,何其轻易。 赵凛手握精锐暗卫,忠心不二,只要他点头,便可冲破天牢,暂离绝境。 可他不能。 他若走了,便是坐实了谋逆出逃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温氏满门也会尽数被牵连。 他提笔,就着微弱的天光,在纸条背面,落下两个清瘦有力的字:「按兵不动。」 纸条再次被悄悄传出去。 第二日夜间,赵凛焦灼的字迹再次传回,字字急切,满是不甘与不解。 「大人!您还要等到何时? 陛下远在边关,音讯断绝,李崇远假传口谕、构陷忠臣,那道所谓的口谕本就是无稽之谈! 末将不信陛下真的如此绝情!您何必苦苦等待,自困于此?」 温言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 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终究未曾彻底熄灭。 他再次提笔,落下一个字,轻却坚定:「等。」 停顿片刻,像是说服自己,像是坚守最后一点残存的情分,又添了一句:「等陛下。」 又过一日,纸条再度传回。 赵凛的字迹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与无力,寥寥数语,击碎了他最后的期盼。 「大人,边关那边,自始至终,毫无动静。」 这一刻,他第一次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心神—— 或许,陛下不是不愿管他,不是刻意舍弃他。 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苦苦煎熬,日日等候。 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他累了。 日复一日的等待、猜忌、自我拉扯,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热忱。 他没有力气再去深究缘由,没有余力再去自我宽慰、替人开脱。 温言缓缓抬手,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条一点点揉紧、揉碎。 纸屑簌簌落在冰冷的地面,如同他尽数破碎的真心与期盼,散落一地,再无拼凑的可能。 彻底死寂,彻底寒凉。 千里之外,边关帅帐,却是另一番熬人的煎熬。 新帝重伤未愈,面色常年苍白虚弱,旧伤反复崩裂,夜夜被病痛折磨,难以安寝。 这些日子,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撑着残破的病体,一遍遍问询亲兵。 “京城有消息吗?” 亲兵垂首,声音低沉,次次都是相同的答复:“回陛下,无。” “温言……有回信吗?” “不曾有一字送达。” 每一次问询,都是一次落空。每一次等待,都是一次凌迟。 他亲手写下的私信,厚厚一叠,解释伤势,诉说思念,坦诚愧疚,卑微挽留,一遍又一遍剖白真心,生怕换不来那人半分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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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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