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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陈时把提着的篮子交给他,“我做的腊肉炖蘑菇,试试。” 郭盛觉得他真的很有问题:“试什么试?你不都做过几回了,还是你搁里边下了毒?” 陈时舔了舔后槽牙,咬着牙说:“快点。” 虽然不清楚兄弟发什么癫,但兄弟有请那还是得去的。 郭盛把竹篮子提进灶房,对正在洗菜的李娟说:“这是阿时拿来的腊肉炖香菇。” 李娟抬起头,温润的面容在余晖里忽明忽暗:“他人呢?” “在门外,他找我喝酒,真是奇了怪了,往常可都是我找他。” 李娟把洗好的苦菜拿起来,双手握着,朝着木盆晃了两下甩掉水分:“他心情如何?” 郭盛想了想:“容光满面,春风得意。” 李娟笑了笑:“那就是有好事了,去吧,别喝太多,早点回来。” 郭盛没想明白陈时能有什么好事,但他还是去了。 回去陈时家路上,郭盛没忍住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刚一开门,他就看见陈时眉眼舒着,虽然不明显,但表情是愉悦的。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陈时也没想着能瞒过他,再说了早晚都得知晓:“金玉答应嫁给我了。” 闷声干大事啊,郭盛被他一个平地惊雷砸的倒吸口气:“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怕你怕的要命,见你就躲?” “是误会,前年我教训廖光宗时被他看见,他才怕的。” 这倒是说得过去了...“原来如此,我就说以他先前恨不得挂你裤腰上的黏人性子,怎么忽然就躲着你。” 陈时被他说的耳根子发烫:“也没有很黏我。” 郭盛啧了声:“你就装吧。” 但不论如何,兄弟能如愿以偿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两人也有分寸,就算喝酒也是浅尝辄止,只是陈时酒量实在不怎么样,三杯就倒了,郭盛都让他气笑了,他很有理由怀疑陈时是想让他来收拾碗筷的。 把陈时扶到床上躺好,还一脸清醒的郭盛冷着脸把剩不多的菜和饭混一起喂了大花,倒不是他大方,而是陈时对大花就是这么舍得,又把碗筷洗干净,桌子擦了,实在是周到。 只是临走前,他顺走了壶里剩下的三分之一酒液,拿回去给他爹喝了。 作者有话说: 陈时一米九多,金玉一米七多,两人有身形上的差距。 金玉和曲星害怕陈时的点就在于身高的压制。
第20章 日升月落,鸡鸣啼破长夜。 随着犬吠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醒了过来,是新的一日。 陈时扶着脑袋走出房门,他酒量不好,每次饮完之后,隔日都得难受上一会,因此他鲜少饮酒,就算要喝也从不过量。 呼吸之间潮气萦绕,陈时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再看湿润的地面,果然、昨夜里下了雨。 若是平常时候,下雨免不了麻烦,可这场雨来得巧来得妙,村里刚把花生豆子种下去,这场润物无声的春雨就来了,十分利于种子发芽。 受这场雨感染,陈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很不错,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只是他得把身上这件皱的跟梅干菜似的衣裳换了洗掉。 好在昨日从廖光宗那回来他就把新衣裳换了,否则穿着躺一晚上真不能看。 郭盛这小子把他扛床上一丢就算完事,也不知道把衣裳给脱了。 陈时折回去换好衣裳出来,直接去了灶屋。 该准备早食和鸡鸭的吃食了。 本来昨日他吃了早食是打算去一趟城里的,结果金石上门找他商量定亲的事。 说起这事,既是要等到春耕后,也得先把流言平了,不然就算金玉和他成了亲,也一辈子都让人说道。 陈时舍不得金玉受委屈,就更不会自己给委屈让金玉受。 戏还没唱完,他就只能忍住自己想要昭告天下的心思。 昏暗的灶屋里,火苗舔上干燥枯黄的杉叶,噼啪一声烧的老旺,杉叶将枯竹点着,炊烟顺着管道升至烟囱,从乌黑的囱口飘出,混进了尚未完全散去的白雾之中。 陈时将番薯藤倒进锅里加水一起煮,然后在上面用蒸架隔着,蒸了两根细长的番薯和两个椭圆的芋头加三个鸡蛋,这样红薯藤煮好了,早食也熟了。 趁着锅里煮着,陈时就去洗漱,顺道把换下的脏衣裳洗了,细雨已停,陈时便晾在了院子里。 一刻多钟后,灶屋飘出食物的香气,陈时将没烧完的柴取了,把番薯和芋头拿出来用篮子装着。 番薯是白芯的,香归香,就是水分少,和芋头一样噎得慌,陈时喝了一大碗水才将它们咽下肚,而三个鸡蛋一个他吃,两个给大花。 一人一狗吃饱,陈时才去把煮熟的番薯藤舀进馊水桶,加碎米壳子混吧混吧搅拌均匀了提到鸡舍,倒进食槽,鸡鸭立马蹬着腿过来吃了。 趁着这功夫,陈时把水槽的水也换了,还去窝里摸了好几个蛋。 鸡鸭下蛋的时间有强弱期,春天是最多的时候,陈时养了十二只鸡七只鸭,其中八只母鸡五只母鸭,这批母鸡母鸭已经养了一年,他愣是没舍得杀,就为了下蛋。 这次捡了三颗鸭蛋两颗鸡蛋,加上缸里保存的那些,估摸有四十个。 他昨日就是打算进城卖鸡蛋,这批鸡蛋已经攒了一旬多,久放怕坏,卖掉还能换钱。 陈时本就爱挣钱,现如今又要娶夫郎了,就更要想方设法赚钱了。 他把缸里的鸡蛋和鸭蛋全都换到了背篓里,这过程中他顺便数了下,加上刚刚捡的五颗蛋,这里一共三十九颗,其中鸡蛋最多,有二十三颗,剩下十六颗是鸭蛋。 而按照前两次市集的市价,鸡蛋一文钱一颗,鸭蛋三文钱两颗。 这里他就能卖四十多文。 没时间进山,否则还能捡一点菌子去卖。 天也不早了,尽管蛋不愁销路,可陈时还是打算早去早回,之后去金家看看,有没什么要帮忙的。 陈时锁好房门,戴上斗笠,背上背篓,搭好篱笆门,带着大花出门去了。 ****** 金家,久未睡好的金玉了了心事,一夜好眠,隔日竟起晚了。 好在爹娘疼爱,未曾责骂他,甚至石巧凤做早食时,还特意蒸了碗他最爱吃的水蒸蛋。 石巧凤蒸水蛋的手艺了得,水蛋金黄滑嫩,香油和酱油倒进去时,它们就像在冰上滑舞,从这边溜到那边,调皮的很。 金玉起来时,金石已经吃过早食并且出了门,家里的地还剩一些没耙完,加上明日就轮到刘家要用牛了,金石得赶紧去把剩下的几分地耙完。 但石巧凤也有事要交代金玉做,她把撒了葱花的水蒸蛋端到金玉面前,说道:“一会吃了早食,你和我去清水圳,秧苗还得长几日才能插.种,趁这空闲,先把鱼入塘了。” “好呀。”金玉睡饱吃好,心情美美的,他把蒸蛋舀了一半出来分到石巧凤碗里:“娘你也吃。” 石巧凤又给他倒了回去:“我和你爹吃过了。”这是真的,只不过他们吃的是水煮蛋。 金玉也不怀疑石巧凤骗他,家里还不至于吃个蛋都要谦让来谦让去,他爹娘一直都是宁愿少挣点钱都要让他吃好喝好的。 吃了早食收拾好碗筷,母子二人带上工具出门了。 清理水圳并不是多累多繁琐的活,只是水圳经过一整年的奔腾,加上沿路穿过竹林树林,带了不少落叶和淤泥,才造成下游堵塞,而这几年,金家都要养鱼,比起村里其他人家,金家更需要这管水,所以这几年都是金家去清理,也因着这样,就算别人家要堵水灌溉,也会留一小注给金家,不会全堵死了,要知道鱼塘的鱼长时间离了生水必死无疑。 母子二人沿着池塘的水流入口一直往上清,水圳里的淤泥并不厚,但部分地段卡了不少枯枝败叶和烂菜梗子,这些就得用锄头刮出来,而刮出来的混了叶子树杈的灰黑色淤泥就落在水圳两边,也蜿蜿蜒蜒的搭出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线。 临近辰时,雾气散去,阳光洒下,母子二人一路做一路休,花了两个时辰,将这条整体在成人手臂宽膝盖深的水圳清理到了山口处。 水圳源头是在云雾山里,那里面路不好走,但栗山村的先辈在山口处建了拦河坝,这也是水圳为何能冬流不歇的原因。 也是因为水源丰富,坝下长了不少野菜,其中就有金石最爱的水香薷。
第21章 春末夏初之际,水香薷还未进入开花期,因水量丰富,会萌生大量鲜嫩茎叶,茎秆脆嫩、辛香浓郁,无论是做汤、凉拌还是炒肉,口感和风味都处于最佳状态。 这段时日被流言一事困扰着,倒把这口鲜给忘了。 母子二人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便默契地各自寻了一片,弯腰低头掐起了水香薷。 没一会便一人捧了一把,两人又蹲在溪边一根一根给洗干净了。 “娘,不若趁着大家伙忙着地里,我摘了拿去城里卖吧,这里好多呢,还有水蕨菜和水芹菜。” 水波回荡,晃着金玉那张因劳作而面颊发红的脸。 石巧凤把装陶水壶和茶碗的篮子空了出来,按进溪水里清洗,闻言说道:“也好,不过你问一问小时,让他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和星儿去。”他心思单纯,没有理解到石巧凤的话下之意。 石巧凤有些无奈,她把篮子从水里提了起来,两手肘搀着膝盖,看着他:“那你记得请教请教星哥儿,如何与未来夫婿相处。” “啊?”金玉懵懵的。 石巧凤摇摇头,站直了身子:“把水香薷装好,回去了。” “哦。”金玉听话地将清洗干净了的水香薷装进竹篮子里,好在篮子够大,能放下茶壶茶碗和水香薷。 母子二人原路返回。 回到家,已临近午时。 在水边行走,难免脏了鞋子,金玉把草底布鞋脱了穿上草鞋,像平常一样问道:“娘,水香薷等会吃还是晚食再吃?” “你爹爱吃,凉拌一份给他打打牙祭,晚食再给他做水香薷鸡蛋汤吧,你一会去泡点米粉,晚食炒粉吃。” 米粉是自家做的,将泡好的米磨成细滑米浆,再用布袋吊浆滤水,形成半干米糕坯,之后再用木桶蒸,蒸到通体半透明、无白心,熟透但不烂就出锅,而后便是揉团压丝。 做米粉步骤多,也得小心,要花费好些功夫,但栗山村包括附近村落,大部分人家都会做,不然整日就吃番薯芋头,也腻味的很。 家里的米粉是过年前刚做的,只要晾晒得宜,保管上一年都不成问题。 “好,我给星儿也拿一些水香薷,顺道问问他这两日可有空。” 这种事情石巧凤是随他自己拿主意的,毕竟孩子会长大,也得学会处理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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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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