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兰花自讨没趣,瞬间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不得劲了。 陈时爬上来后,对石巧凤说:“凤婶子,金玉扭伤了脚,你还是早些带他下山去找郎中。” 金玉虽说是个哥儿,也不见得多丰满,但他身姿高挑,重量摆在那,石巧凤又是个妇人,若是平地还好,背着乖仔走上二里地也没事,可这是山里,何况还是下山... 但金玉的脚拖不得,刚刚她拆了布条看了眼,已经开始肿了,因此石巧凤也只能咬牙,她转身蹲下,要背金玉。 金玉不答应,下山的路不好走,可能连累他娘也受伤,但他的脚确实拖不得...又愁的掉眼泪之际,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送到了他跟前。 “杵着,踮起脚,慢慢下山。” 金玉回头,是陈时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他愣愣接过,陈时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往更里处去。 后日就要交差,但他的柴火还差好些,再不抓紧时间就要完不成了。 挺直高大的背影一直走向林深处,直至再看不见,那一瞬金玉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未向陈时道谢。 事情有了解决之法,石巧凤松了口气,她扶着金玉:“乖仔,你靠着娘,咱慢慢走。”又对张兰花说,“我得先带乖仔回去看郎中,你是一道还是...” 张兰花不是第一次和这座山打交道,比起初出茅庐的金玉,她早已经熟悉这座山林:“我去打草,你们路上小心。” 石巧凤道:“劳烦你回来时将我的镰刀一块带回。” 这是小事,张兰花自是答应的。 ...... 下山的路不好走,既崎岖还有砂石,稍不注意就得滑上一跤。 金玉进山的次数不多,经验少,但他发现陈时给他削的那根木棍真的顶好用,石巧凤再在一旁扶着,虽然走得慢,可至少保证每一步都是稳当的。 母子二人费尽辛苦下了山,石巧凤就说要背金玉。 金玉不答应,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石巧凤虽然常干农活,但真要背起他来也少不得一番辛苦,何况离村里也没多远了,他再忍忍总能走到。 石巧凤虽然疼他,可不会让他胡来,那脚都肿成馒头了,甚至还出现了青紫,她见过,这分明是伤的很严重了,遂也不管金玉拒绝,把他手里的木棍一拽一丢,双手扯过他的胳膊,拎着人就要上背... “等等,娘,那是陈时哥削的。” 石巧凤狐疑看了眼:“这不就是木荷吗?”山里很常见啊。 “... ...”金玉败下阵来,“走吧。”陈时应该不会问他要吧?不管了,既然给他了那就是他的。 要背起一个高自己许多的人并不容易,可担忧乖仔的心占了上风,让石巧凤憋着一口气,稳稳当当将金玉送到了陈郎中家。 他们这一来一回,又在山里耽搁许多时间,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穿过薄雾升起,清早的白雾被晨风吹散,留下还带着潮湿和薄冷的雾气。 陈郎中的门口竖了一个刻有药炉标识的木牌,无他,只因村里人都不识字,这是最明显也是最好辨认的方法,郎中家前屋连着后院,前屋三间瓦房子,那是陈郎中日常看诊的地方,而进了院子,最先看到的是一排长木架,上面放着竹编的圆篾盘,药材铺开晒着,靠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草药香气。 此时初晨方过,来陈郎中这看诊的人并不多,是以石巧凤背着金玉进去时,很快就得到了陈郎中的看诊。 在屋里的几位阿公阿婆,看到受伤的金玉也七嘴八舌问:“哎呦,玉哥儿这是怎么咯...” “怎么弄成这样?” 陈郎中也过来问:“摔了?” 石巧凤满头的汗也来不及擦:“他从山上摔下去把脚扭了,您快看看。” 陈郎中子承父业,已经有些年岁,与金石算是同辈人,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自然会尽心尽力,他蹲下身子,捧起金玉受伤的脚查看,脚背、脚踝、以及小腿下部都已经有不同程度的肿胀,但最为紧要的是先确认骨头的情况,他对金玉道:“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金玉点点头。 陈郎中的手指按在脚踝处,细细确认... 疼痛袭来,金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把石巧凤看的心疼,她上前去搂着金玉的头按在自己腹处,嘴里不停安慰:“不疼啊乖仔,娘在这。” 金玉的鼻尖都沁出了冷汗,好在这股疼痛没持续太久,陈郎中检查完毕后就放开了他:“好在只是经络扭伤,骨头没事,可还有别处伤着?” 金玉伸出自己一双破了皮的手。 当时情况紧急没细看,这会皮肉血沫草叶泥土都混在一起,红红绿绿的,怪是恶心。 陈郎中见状也嚯了声:“摔成这样没哭鼻子?” 金玉很是不好意思:“哭了。” 陈郎中吓唬他:“一会还有得你哭。” 金玉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哦豁[狗头]
第6章 清理伤口的时候金玉确实没忍住又哭了。 但他长得好看,无声掉泪时,别说阿公阿婆,陈郎中都于心不忍,手上动作越发轻柔。 等金玉包扎完双手,他还得到一块陈郎中妻子给的饴糖。 完全是把他当孩子哄了。 而金石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在陈郎中给金玉的右脚敷草药时,他急匆匆来了。 一进门就疾冲石巧凤而去:“伤到哪了?” 石巧凤把他的脸推向金玉:“这边。” 金石听见妻子没事,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见金玉那惨兮兮的模样,将近四旬的壮汉当即红了眼眶。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摔成这样。” 看见金石红眼睛,金玉比他更不好意思:“哎呀,就是不小心扭到了,没事了。” 金石看他两只手都包着,而陈郎中又拿来麻布准备给他的脚踝包扎,问陈郎中:“严不严重?” “万幸,没伤到骨头,好好休息几日,我一会再开点药,回去后熬了给玉哥儿喝。” “那就好那就好。”金石松了口气。 等一家子从陈郎中那离开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这回再不用石巧凤辛苦,金石把金玉背了回去。 把金玉安置在他屋里后,金石夫妇又分工行动,一人去给金玉熬药,一人给金玉打水,身上的脏衣裳得换了。 石巧凤打来一盆温水给金玉擦拭:“你手上不能沾水,这几日就先不洗漱了,等好了再说。” 金玉不愿:“臭。” “不会,天冷。”石巧凤把拧干的布巾交给他。 “不要。”脏衣裳已经被金玉换下放在一旁,他接过石巧凤递来的布巾,仔仔细细擦拭脸颊、颈项。 石巧凤当然知道自家乖仔是什么性子,这孩子被他们养的精细,也就养出了一些不同常人的习惯,金玉爱干净,哪怕冬日那么寒凉的天,他都要洗漱了才上床。 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劝了,金玉擦拭完之后,石巧凤把脏衣裳放进木盆里一块抱了出去。 灶房里,金石正守着药炉熬药,他手里拿着蒲扇,对着药炉呼呼地扇。 石巧凤把木盆放在外面,走进来拿过他的蒲扇:“你晚些时候去陈时家一趟。” “怎么?” “陈时救了乖仔,得谢谢人家。” 金石心头兀的一跳:“是陈时救了乖仔?” “若不是陈时,乖仔今日还有没有命在都难说。”石巧凤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陈时既然有恩于他们家,那不论是金银还是其他,都应该让陈时得到报答。 “这事还有谁知道?” 听金石语气,石巧凤才后知后觉事情严重性,她沉默了会才说:“只有兰花妹子。” 金石也沉默了,张兰花是枳杻村嫁过来的,但来到栗山村也有十多年,两家关系还算亲近,也都清楚对方为人,张兰花此人虽爱凑些热闹但不是说三道四的人,应该不会往外说? 金石吩咐妻子:“你找兰花妹子聊一聊,此事可关乎乖仔人生大事,可乱来不得。” 石巧凤一口应下:“晌午我便去她家一趟。” “陈时那我等夜黑了再去。”旁人看不到也就不会过问。 ...... 金家这一家子如何的打算陈时不清楚,他在山里一直忙到傍晚才归家。 三月倒春寒的天,晚霞却漂亮的紧,赤朱丹彤,连地面都染成了暖红色。 他挑着柴火经过村里禾堂时,就看到三五孩童在追逐打闹,踩着对方的影子,玩的可开心。 回家之后,陈时先将柴火放好,又将柴刀等物归置了才去生火烧水蒸饭。 趁着这空隙,陈时从碗橱里端出一块巴掌大的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又从菜篮子里抓了一把早上拔回来的蒜苗,洗净了切成段,放进碗里备用,准备一会做个蒜苗炒肉。 米饭蒸好之后,陈时把锅里的热水舀起来,这些一会可以洗锅洗碗用,锅热之后把切好的腊肉放进去煸炒一番,去年年底晒的腊肉偏肥,煸炒之后会出油,等腊肉冒出了香气,再把切成段的蒜苗倒进去一块炒,最后加点盐就可以出锅了。 陈时做的腊肉不会很咸,又用水洗过,口味正合适,加蒜苗一块炒之后加点盐会更有味道。 家里就他一个,陈时也忙,若是做饭,一顿就一个菜,这样省时省力,所以蒜苗炒肉出锅之后,陈时就端盆吃饭了。 做这顿饭的工夫也不过两刻钟,天却暗了下来,陈时赶紧吃了饭,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米饭和剩菜一起搅吧搅吧倒进了大花的狗碗里,完了又抓紧时间去把鸡鸭喂了。 陈家是有鸡舍的,还是他小时候,爹娘一块搭建的,这些年虽然家里少了人,但模样却没变。 陈时家的鸡鸭也大都是圈养,他实在没时间在家守着,进去鸡舍时,闻到里面的异味,他清楚又得抽时间把鸡舍清一清了。 一个人要生活,他要攒钱,就得自己种菜、养鸡养鸭,可一个人的精力也有限,他不能面面俱到,总会有些地方疏忽了。 陈时给鸡舍上了锁就赶紧回去洗漱了,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月亮升起,星子挂了半个天空,一闪一闪的。 陈时洗漱完,点着蜡烛从灶屋出来回去房间,他睡的屋子也遭了殃,被砸了两个洞,后日去陇百县就得把瓦片买回来赶紧补了。 他正准备躺下,却听到大花叫了两声,接着是道熟悉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耳鸣,又觉得不太可能听错,忙披上外衣,掌着蜡烛就出来了。 月凉如水,星子明澈,倒能看出个轮廓来:“金石叔?” “是我,你开开门,进去说。” 陈时大概清楚他是为何而来的,便去打开了篱笆门,果不其然,金石两手都提着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