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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引着金石进了客堂。 金石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环顾了一下周围。 不得不说,陈时这孩子确实不错,家里没个长辈和兄弟姐妹帮扶,他却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见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是屋里干净,就是...想来是忙,所以顾不得修葺头顶这个窟窿。 蜡烛斜放,烛油倒出滴落在桌面,趁着热乎,陈时把蜡烛往上面一按,蜡烛就被定住了。 而后他把外衣穿好,去柜子里翻出过年那会买的茶叶,正准备去灶屋拿热水泡茶,被金石喊住了:“你别忙活了,我坐会就走,不打扰你太多时间。” 但进门就是客,没有连杯水都不给喝的道理,因此陈时快走几步到厨房,把装热水的陶壶拿过来,没泡茶,只给金石倒了杯热水:“叔,您喝水。” “好。”金石端起素白茶杯抿了口,他看着桌上带来的东西说,“这些是我和你婶子给你的,今日乖仔的事多亏了你,叔记着你的恩情。” 他摸黑的来,显然是不想让人误会,陈时也懂:“您和婶子不必挂怀,早些年你们照顾我许多,若非如此,我还不知得吃多少苦。” 金石叹口气:“你这孩子我们放心,但你救了乖仔是事实,叔和你婶子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等过几日忙完了再叫你去家里吃饭。” 陈时苦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十岁丧父,十四丧母,又因为给父母治病,卖掉良田、欠下外债,家里就剩下几亩旱地,何况那会年纪又小,无人帮扶,金石想他可怜,便叫他上自家帮忙,春时播种夏时收割,就这么过了两三年。 吃饭这事倒是好说,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但陈时知道金石摸黑前来就是不想让大家误会他和金玉的关系,他应该拒绝的,可想到早上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人,还是没狠下心拒绝:“他可还好?” “人倒还好,就是有些吓着了,今晚星哥儿在家陪着他。” “没事就好,东西我就不收了,当年您和婶子帮衬我许多,今日之事是我该为的,不是图你们的报答。”陈时把他带来的东西又推过去。 是一个篮子,放了半蓝的鸡蛋,少说有二三十个,鸡蛋上面铺了四五条比双掌大的鱼干,另外就是两吊腊肉,得有四五斤,可见金石在金玉这方面上有多大方。 “不行不行,若是让你婶子知道我又提回去,她非得揭了我的皮不可。”金石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了起来,“你收着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歇息。” “叔...” 金石脚下飞快:“不用送了,你歇着吧。” 陈时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与之纠缠,而是跟了出来,送他到门口:“您路上小心。” “欸,回去吧。”金石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 陈时一直目送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屋。 金石提来的东西他全都拿到自己房间收好,而后才上床休息。
第7章 金家,金玉的屋里已经吹了灯,该是睡着了。 而石巧凤却一直等着金石回来。 门声响起又落下,金石背着月光走了进来,石巧凤赶忙起身去迎:“如何?” “这孩子你放心,靠谱。” 石巧凤松了口气:“这就好,兰花妹子那也答应了,不影响乖仔说亲。”说完,她听见金石一声叹,“怎么了?” 金石一边宽解外衣一边道:“陈时太难了,想来这些年挣的钱都还了债,家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顶瓦片破了也没补。” 石巧凤把他的外衣接过来叠:“谁能想到呢?当年春梅嫁给俊杰时,村里谁不说她嫁得好?可谁知后来会这样,再好光景也敌不过天意弄人,陈时算争气了,春梅离世到现在也不过几年时间,他这孩子能干,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把外衣叠成了豆腐块。 金石在床边坐下:“陈时快及冠了吧?” 石巧凤把衣裳放在床头的凳子上,闻言思索了会:“我记得他是年底出生的,还有大半年呢。” “家里这个情况,也不好说亲啊。” 石巧凤坐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别想了,睡吧,你又没女儿许给他。” 金石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你给我生一个。” 石巧凤嬉骂他:“没个正经。” 屋里的光灭了,天地陷入寂静,唯有一层薄冷的星芒映射在屋面上。 ...... 陈时起来时天方泛白,一片灰茫茫,昼夜交替的晨风自山林而来,带着些潮湿的寒。 后院的菜地两日没浇水了,好在种的是耐旱的菜,加上早晚有霜,隔个两三日再浇也无妨。 菜地分畦列亩,种着些应季蔬菜,其中韭菜和苦菜是常年都有的,几乎家家户户都种,陈时种的菜虽然少,但种类多,除却这两种还有牛皮菜、葱蒜和芹菜以及土苤,以及一棵攀篱而上的木耳菜。 他一个人,吃的不多,但能常常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陈时给菜地浇过水后,回去煮了碗面吃下,他每次都会煮多一些分给大花。 如若进山,大花会自己找吃的,可也不是回回都有,所以陈时都会分它一点。 吃饱喝足,陈时便收拾进山的东西,现在天气好,加上明日要交差,中午他就不回来了,因此就得带上点吃食,饿了可以对付,他往褡裢里塞了三四个过年那会李娟打的米糕,米糕是用糯米粉、花生碎、芝麻和白糖混合后用模子印出来再去蒸熟的糕点,又装了一把熟花生,再给竹筒灌上温水,完了把东西往身上一挂,拎着柴刀就锁门出发了。 这一去就是一天,下午那会他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这些天砍下的木柴捆好挑下山,来回几趟,饶是他力气大精力旺也累的不行,回到家后也无心操持其他,只把鸡鸭喂了,自己胡乱对付一口就早早歇下。 次日一早,陈时去郭盛那借了驴车,把这些日砍下的木柴装上车,自己挑了一担,赶着驴车去陇百县。 到了主人家,先是验了货,确认没问题,主人家又提出让陈时送到他岳丈家去,两家有些距离,若非如此主人家也不会提出这要求。 陈时琢磨着与主人家做过好几次交易,对方又是个爽快人,他没思虑就答应了,主人家很满意他的痛快,把木柴送到他岳丈家结款时,主人家多给了五文钱。 主人家笑着说:“你小子老实,我看你顺眼。” 陈时握着尾款和这多出来的五文钱,抿了抿唇。 这个世上总是很奇怪,在他觉得活着好辛苦的时候,总有那么个人或事跳出来告诉他,你看,努力是会有回报的。 他们的善意总是真诚而赤.裸,陈时觉得受之有愧,于是最终,万千思绪都只能化作一句:“谢谢。” 主人家笑着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下次有需要我还找你。” 陈时也笑了笑。 主人家却是一愣,而后笑的更欢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就是了嘛,年轻人多笑笑,不然多亏这张俊脸。” 陈时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主人家没再逗他:“你去忙吧。” 陈时默了默,朝他行了一礼,牵着驴车走了。 他准备去陶窑,但陶窑不在两个市街,而是在距离陇百县二里地的南郊。 出城之前,陈时买了一吊新鲜猪肉、两根棒骨,一共花了二十文。 棒骨虽然剔的干净,但可以熬汤,里面的骨髓还是很香的,骨头还可以给大花啃,大花最喜欢了。 除此之外就买了几块饴糖和糕点,别的就没了,陈时并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否则也不会短短几年就还清家里的负债,买到肉之后他就直接出了城,大花这次没跟着来,陈时让它守家。 到了陶窑后,陈时找到烧制瓦片的工匠,问了价格。 瓦片这玩意一般是按照屋子大小订购的,但一座房子可以住几代人,要是真这么不知变通,陶窑早就关门大吉了,是以有专门面对散户的价格,像陶瓦,散买的话就是一文钱一块,家里被砸穿的洞就几个,但它周围的瓦片都有可能损坏,这里就得要二十片,既然都换了,就得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问题的一块处理了,因此陈时订购了六十块,运气好的话足够了。 付了钱,工匠对陈时道:“我看你拉了驴车,正好免我们跑一趟,我给你装上车,保证稳稳当当的,你放心。” 瓦片易碎,若非陶窑的瓦匠亲自装车,陈时也是不敢乱来的,毕竟碎了就没用了。 “好。” 工匠便让人去装瓦片。 很快就装好了,用一个箩筐装着。 箩筐里面先垫上稻草,再一个个叠放,有缝隙的地方就塞稻草,这样就能防止路途颠簸颠碎了。 一个箩筐装六十块,对于陈时来讲这个重量不算什么,工匠搬上车后,又用陈时拿来捆木柴的草绳固定住,完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说道:“可以了,你下次来城里记得把箩筐带回来给我。” “我最迟十五还你。” “好。” 倒不是陶窑的工匠心大,毕竟一个箩筐也要好几文钱,实在是大家都是靠诚信做生意,不单是他们,客人也需要守信的。 买到瓦片后陈时就直接回村了。 ...... “我怎么觉得你这梅花怪怪的...你在想什么?回神了。” 金玉屋里,门窗大开,一对好友隔着两个六七寸大的笸箩面对面坐着,曲星无意间扫了眼金玉的绣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抬头发现好友都走神了,便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哪里怪?”金玉回过神,看了眼自己手上翠绿绣帕上的红梅,没发现问题,但也无心深究,他把箍着绣帕的竹圈子放下,叹了口气。 曲星问他:“脚又疼了?”今早上去陈郎中那换药,说他这个脚得疼几日。 金玉看了眼自己横放在床上、被包的整整齐齐的脚,摇了摇头:“我在想陈时哥。” 曲星语出惊人:“你看上他了?” “去你的。”金玉作势要打他,“我在想是不是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知道他是闹着玩,曲星连躲都没躲,笑着道:“你爹娘不是已经给他送东西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金玉抠了抠手,小声道,“我连句谢谢都没跟他说。” “哇,那你真是过分。”曲星也把手上的竹圈子放了下来,“那你准备如何做?” “我不知道,你可有法子?” 曲星还真是好好想了,他的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会建议道:“给他银子?”他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谢礼。 “可是我也没多少钱,还是我存了许久的。”金玉不太舍得。 “那我也没别的法子了,吃的你爹娘已经给了,送穿的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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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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