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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我又不嫌弃你。” 陈时回抱住他。 两人在一室暖意中相拥以解思念,大花趴在他们脚边,两只亮晶晶的眼珠子盯着两位主人,尾巴一晃一晃的。 炉膛里的木柴在燃烧,橘黄火光映照,烧到带树脂的地方时发出噼啪一声,也吵醒了拥抱的两人。 金玉推开他,眼睛红红的:“你去洗漱。” “好。” 陈时去拿桶打水。 “衣裳我放在浴房了。” “嗯。” 陈时舀满一桶热水,锅里还剩的就接着烧,他看到桌面上放着陶壶了。 把一桶热水拎进浴房,陈时又去装了半桶冷水,兑一兑就够洗了。 陈时点亮浴房的蜡烛,果然看到在角落木架最上层放着折叠好的干净衣裳,金玉做事实在是贴心。 他关了浴房的门,阻绝寒气进入,解了腰带,脱下身上的脏衣裳,露出线条流利的宽阔脊背。 不一会,浴房传出淅沥水声。 金玉守在炉膛前,把木柴往里拱了拱,让火势聚拢,一会后,水烧开了,金玉拿来水瓢,舀了水灌进陶壶里。 冬日里要想随时喝上热水,要么整日用柴火煨着,可这样过于浪费柴火,就只有用一个箩筐,往里面塞破烂的棉衣和稻草,再将陶壶置于其中,达到保暖的效用。 这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金玉将陶壶装满后,就把陶壶塞进了箩筐里然后用棉衣盖住。 他把剩下的一点装进茶壶,又往里倒了一瓢水,然后才把木柴取了。 又用木刮把里面的炭火扒拉到炉口,一会陈时洗漱完可以烤一烤。 过了会,浴房传来吱呀开门声,而后是陈时踩着木屐的踢踏声。 金玉见他出现在灶房门口,喊他:“过来坐。” 陈时一边擦着洗湿的鬓边一边进来,另外一只手还拿着荷包,是他惯常用的那个,他随手把荷包放在桌子上,在小凳子上坐下烤火。 他身上散发着洗漱后的热气,松垮的领口透着皂角的清香。 金玉很自然地凑过去,趴在他胸口嗅了嗅。 陈时整个人僵住。 他垂眸,而始作俑者还不知死活地蹭了蹭。 金玉的呼吸全喷在领口处裸露的肌肤上:“你好香啊。” 陈时咳了声,不太自然地将他扯开:“别胡言乱语。” “不能说?”金玉一脸懵懂。 陈时绷着脸道:“你别后悔。” 金玉不解,但看陈时面色不对,识相地转移话题:“不能说总能亲了吧,我想亲你。” “... ...” 陈时又默默给他记了一笔,同时恨恨地把人拉过来,堵住那张只管点火的嘴。 金玉满意,金玉满足。 ****** 下聘的聘雁用家鹅代替,这事陈时已经提前和金石夫妇通过声,也早早向村里其他养鹅的人家定了一对大鹅。 至于其他东西则需要去陇百县买。 于是初二一早,陈时先接上金玉,再去郭家问李娟的意思。 李娟也好久没去城里了,正好带郭桐走一走,顺便给陈时做做参考。 于是三大一小便坐着驴车出发了。 怕郭桐着凉,李娟还给她带了包被裹着。 按照陇百县的礼俗,聘礼除了聘金外,还有芝麻和茶叶,米酒两坛、以及肉食三牲,布帛与首饰,果品和礼饼。 当然,若是有能力或负担不起,也可酌情增减。 在栗山村,聘礼通常是聘金加上家鹅(亦或是木雕的双雁)、米酒两坛、活鸡一对,猪肉三五斤、大鱼一条,至于布帛与首饰,往往都是买布多一些,毕竟首饰贵重,大家不一定买得起。 至于其他的果品与礼饼,那都是像里正那样的殷实人家才给的起的。 若是按照数月前穷的叮当响的陈时,别说像样的聘礼,就是聘金他都得想方设法去凑,可这几月运气不错,卖菌子的钱加上这几月的工钱,扣掉给金玉存着的那些散钱外加一千五百文的加工费,他手头还有十四两多,差几十文就十五两,这些钱足够他给聘金加上置办聘礼和酒席了。 去陇百县的路上,李娟问了下陈时置办聘礼的意向,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金玉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跟着是对的,照陈时这样的花法,再多钱也不够。 “除了肉食三牲、油麻茶叶和米酒外,其他都不用买。” “怎么了?” 金玉又不好直说是出门前石巧凤叮嘱他要盯紧陈时别大手大脚花钱:“布帛和首饰你已经买过了,而果品与礼饼等到宴席时再置办不迟。”反正宴席也要用的,没必要买两份。 李娟大概懂金玉的想法:“我觉得玉哥儿说的没错,你若是心疼他,不如换成首饰,这样他也有物件傍身,也不失体面。” “不用再买首...” 金玉还没说完,陈时就一句应下:“好,就买首饰。” 金玉欲言又止。 李娟朝他使了个眼色。 金玉便不说话了。 今日市集,不方便赶着驴车进城,陈时便花了几文钱把驴车交付给城外茶摊的摊主帮忙看着,然后与他们步行入城。 进了城,在李娟的帮助下,陈时买了两对银镯,金玉是哥儿,且未开耳洞,就不买耳环,买银镯即可。 这里就花了三两多银子,然后是两罐茶叶、两坛华乐烧,并肉食三牲,虽说不买果品与礼饼,但明日下聘,还是要有一些做添头,便称了两斤松糕和米饼。 另外就是添吉祥的莲子、百合、红枣、红豆、绿豆,柏叶,后三样家里有,只买前面三样就好,也不需要多,各买一小把就行,等下旬办酒席时再大采买即可。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差不多六百文,加上那两只家鹅,统共就花了四两一百多文。 他们的东西买齐,又同着李娟买了些。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金玉花十文钱买了五串,摊主大哥用油纸给他包好,方便他带回家。 几人提着东西出了城,谢过茶摊摊主后,陈时赶着驴车回村。 到村后先把李娟送回郭家,离开之际,金玉给了一串糖葫芦郭桐,让她抱着吃。 今日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明日下聘用的,全部先放在陈时家,下午时候,金石也把两只肥硕且生龙活虎的大鹅送了过来。 陈时下午还提着东西去了趟里正家,上次提亲是托他说媒,这次下聘也得请他走一趟。 顺便把聘礼单子写好,以及他们二人的婚书。 里正听他一串串东西念出来,连带自己都觉得面上有光:“我就说你小子能干,这才半年就让你挣到娶夫郎的钱了。” “这都得多谢里正照顾。” 他倒也没说假话,所以里正听得顺耳:“你跟你爹一样都是争气的,他们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今年重阳节时,陈时没去上工,带着三牲与香烛纸钱去拜祭了陈俊杰和周春梅,告诉他们自己就要成亲了,那个人他们认识,也一定会喜欢,说等明年再带金玉来看他们。 想起父母,陈时笑了笑:“里正,这些年多谢您。” 里正愣了愣,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里正,自然希望你们过得好,回去吧,明早我再和你去下聘。” 陈时冲他行了个抱拳礼。
第69章 初三下聘这日晨起有雾, 整个栗山村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但有经验的都知道,今儿是个好天气。 陈时一早起来,把家里的事做完,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把聘礼全都提到院子里。 东西昨日他就分布好了, 一对大鹅和活鸡都用鸡笼分装,而两坛华乐烧、茶叶和芝麻、礼饼则是用箩筐装着,至于猪肉提着过去就行, 而鲮鱼昨日拿回来之后就先用鱼篓关着养在金玉家门前的鱼塘,一会直接去取就好。 辰时中一刻,里正带着他媳妇先过来。 下聘还得要人挑担,光陈时一个人不够。 所以他还请了郭强和李娟。 本来这事该郭盛出力的, 但他做着活, 一日八十多文的工钱, 陈时没舍得, 自己开口让他别回来, 找郭强也是一样。 里正和他媳妇过来时,里正夫人手上还拿着一把系了红带子的侧柏叶子。 村里种柏树的只有几户人家, 陈时都与之不相熟,去问人家未必会不给, 但里正听说这事, 主动揽了过去。 因此今日里正夫人才会带着侧柏叶子上门。 “小时, 东西都准备好了?” 陈时问了好, 然后才回答:“都在这了, 劳您帮我看看可还有遗漏。” 里正夫人便端起盖在箩筐上的竹匾, 看到里面分装的两坛华乐烧, 又在竹匾上面看到茶叶芝麻和礼饼及吉祥物, 她把带来的侧柏叶子和礼饼放在一处,笑道:“十分齐全,不缺。” “那就好,进去喝口茶吧。” 里正摆手示意进去。 陈时请他二人入客堂坐,客堂陈旧的四方桌面上摆着陈时单独分出来的糕饼,为了招待客人,他早上还特意烧了一壶水。 昨晚金玉用陶壶储存的热水并不十分热了。 陈时泡了茶端过来,给他二人斟了一杯,放在他们面前。 里正的视线在家徒四壁的客堂转了一圈,问陈时:“我记得你砍了木材做家具?” “嗯,下旬日交货。” “那就好,这家伙比你都老了。”里正抓着桌子的边角晃了晃。 里正夫人拍了他一下:“你可别折腾,一会给晃散了。” 里正说她:“你讲话也没好听到哪去。” 陈时倒没觉得冒犯,看他夫妻二人打闹,还跟着笑了笑。 里正收回手,看着陈时:“婚宴你怎么安排?若是有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点陈时是有打算的:“这些年乡亲们帮了我许多,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打算请上他们来喝喜酒。”一来他没有亲戚,如果只请交好的人家,那就未免太冷清,成亲是好事,他想热闹一些。 所以请上这些年对他有所关照的人家,一举数得。 别人不清楚,里正怎么会不明白? 除了金家和郭家,其他人的帮助最多就是搭把手的事,而且陈时以往也会帮他们做点事,乡里乡亲本就是互帮互助,所以就算陈时成亲不请他们,也没人会说什么,但陈时知恩图报,别人也会记着他的好。 陈时在栗山村没有亲戚,金家也没有,陈时与人和善,将来不管什么事,人家都会帮一把。 里正夫人问:“那得多少桌?” “我估了下,大概二十桌。”他只是算他这边的,金家那边还要问一问金石和石巧凤。 “那是不少。”请人喝喜酒没道理只算一个人的份,一般都是按一家算,这二十桌就差不多是三十户人家,这样说来,陈俊杰和周春梅在世时攒下的善缘到底是报应在陈时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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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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