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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的右手暂时发不了力, 便被调去了装瓦片。 大家出外谋生, 都不容易, 何况陈时还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所以即便他干得慢也没人说他, 反倒时时关心着他,让他小心些别让伤口又崩裂了。 平日里大家都互相照顾, 老话常讲出门靠朋友,他们相处了大半年, 跟朋友也无异了。 干得慢便慢慢干, 慢中有细, 装瓦片也需要耐心, 毕竟瓦片易碎, 所以现在陈时来干这活挺合适的。 ****** 刘管家是在开工一个时辰后回来的, 与他一起的还有位道士。 道士手持拂尘、身着道袍、肩挎褡裢。 甚至不仅是道士, 还有祭拜天地用的三牲、香烛纸钱和炮仗。 这是要再做一场法事了。 陈时有些讶异, 仅仅只是险些误伤了章明修,刘管家便又是请郎中又是重新做法事的,看来章明修大有来头。 等等...陈时才想起来,昨日章明修的夫郎提到了陈家钱庄。 陈时不认识什么陈家,但他知道钱庄。 能在陇百县开钱庄的,可不仅仅是腰缠万贯这么简单。 再结合刘管家一直以来对章明修微妙的态度...陈时虽然没猜出章明修的身份,但已经隐约知道,章明修背靠大家。 显然郭盛也想到了这点,他偷偷问陈时:“章大哥不会也是位大人物吧?” 陈时摇了摇头:“章大哥既然瞒着,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别问的好。” 郭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因为刘管家请人重新做法事,工程中断,他们一群人停下来观看道士做法。 等道士做完法事后,刘管家先让车夫送他回城,再吩咐大家接着干活。 也是这时才从夹缝中看到陈时,他哎呦了声,连忙叫住陈时。 陈时本想跟着大家一块去开工,听到刘管家叫,停下了脚步,等人群散开他才走向刘管家:“要我做什么?”他以为刘管家喊他是有单独的事要他做。 刘管家擦了把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说:“你怎么没回去?” 陈时一脸疑惑:“我回去做什么?” 刘管家指着他裹着纱布的胳膊:“这是怎么了?”他昨日走的匆忙,不知陈时伤了胳膊。 “小伤。” 刘管家跟他解释:“我昨日并非故意丢下你,实在是事出紧急,你回去休息两日,等伤好了再过来。” 现在陈时是知道刘管家昨日为何行色匆匆:“不碍事,小伤。” 刘管家道:“工钱照给。” 陈时瞬间改口:“我一会就收拾东西。” 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刘管家却也没生气,扒拉着他的胳膊,凑了过来,小声道:“你是又救了我一次啊。” 陈时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章大哥他...” 刘管家没说其他,只是道:“陇百县县令姓章。” 陈时惊诧,但想到刘管家吞回去的那个字,便也顿时明了。 可县令家的二少爷怎会来做都料匠? 即便章明修的职责是设计图纸建造宅邸,但也是匠,县令从仕,怎会同意自己儿子抛弃仕途? 不过究竟如何,他一非当事人,二非旁亲,无从了解,还是别过问他人私事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陈时的神色变化没瞒过刘管家,刘管家见他明白,又道:“这事你清楚便好,对了,老爷说让我好好谢谢你,他在忙,否则是要来见你的。” 既然刘管家提起,陈时也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事求你,本来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 刘管家挑眉:“何事?” “郭子有个弟弟,今年十四,上过几年私塾,能识文断字,若是让他在家种地实在是埋没了,能否请你帮个忙,看看能否给他寻个差事。” 刘管家当即就拍胸脯保证:“交给我。” “章大哥这事日后就莫要再提了。” 刘管家应下:“你回去吧,休息好了再过来。” “我去跟郭子说一声。” 刘管家没再理会他,进去监工了。 经历昨日那一遭,他更是小心谨慎。 陈时找到郭盛,跟他说了回家的事。 “回去了好好休息,别记挂着工棚的事。”郭盛戴着斗笠,就陈时和刘管家说那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热出了一头汗。 “嗯。”陈时与他告别之后,便收拾了被褥,赶着驴车回栗山村了。 他的伤口少说要两三日才能结痂,过年带来的被褥也有好一阵子没晒过,正好趁这时候带回去晒一晒。 ****** 陈时回到栗山村时,正巧午时过,这时候金玉是不在陈家的,他应该是在金家或李家和曲星一块绣帕子。 他去郭家还牛车时,李娟见他这时候回来很是惊奇,又看到他手肘裹着纱布,紧张道:“你这手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了,你放心,郭子没事。” 李娟也不全是关心郭盛,只是其中细节不必明说:“家里可有药?” “有的。”章明修给他的那瓶金疮药他带回来了。 李娟便没再说其他,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陈时便也先离开了,至于郭强的事他没说,这事等落成了再说不迟。 他拎着包袱回到家,大花见他回来,最是欢喜。 这大半年,他在家的时间少,大花一开始很不习惯,夜里还会找他,后来被金玉说多了,也就知道主人是去挣钱了,这才不再闹腾。 大花对着他摇尾巴,还去咬他的裤脚。 陈时摸了摸它的头,见它还是十分热情,便干脆拖着它进去家门。 这两日天气好,日头当空,陈时便洗净手,把被褥挂在竹竿上晾晒,这才锁了门,带着大花去金家找金玉。 金玉也确实在绣帕子,但不是和曲星,他是自己在。 春耕才过不久,田里的庄稼正是需要水灌溉的时候,因此金石和石巧凤都下了地,而曲星也有事忙,今日不曾过来。 院子从里面落了闩,金玉不知敲门的是谁,但他听到了狗吠声,何况陈时的声音还随后响起。 金玉又惊又奇,连忙放下针线去开门。 “你怎么回...”打开门后话还没说完,金玉就发现了他手肘上的伤,因他忽然回来的笑意僵在嘴角,又很快落下,换成担忧,他伸手抓住陈时的右手,“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刘大哥让我回来休息两日,好了再过去。” 金玉瞬间泪眼婆娑:“很严重?” “擦破点皮。” “你别想骗我,若只是小伤,刘大哥怎会让你回来?” 陈时把他搂进怀里,用指背擦他的眼泪:“你这么聪明,哪里骗得了?” 金玉知道陈时是哄他,憋着口气,问:“吃了没?” “没呢,家里可有剩饭?” “没有。”金玉声音哑哑的,没好气道,“煮面给你吃。” “嗯。”陈时松开他。 金玉把门关上,同他一块进灶房,陈时看见廊下摆的四方桌,上面还放着笸箩和竹箍,便也明了金玉在做什么。 “爹娘下地了?” “嗯,他们去堵水了。” “家里近来可好?” “挺好的。”两人进去灶房,金玉一边应他的话,一边往灶台走去,“你那手到底怎么伤的?” 陈时就知道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本来他是不打算回的,原计划等月中回来,伤口差不多结痂,看不到血肉金玉就不会过于担心,但他实在是想金玉,加上工钱照给,也确实是没必要硬找苦吃,所以他回了。 “昨日章大哥莽莽撞撞,竟从桅架下通过,那装着瓦片的萝绳也不知为何忽然断了,我把他推开时,手肘擦到砂石,受了点伤。” 金玉闻言,放下手上的水瓢,大步过来,推他胸口,又气又心疼:“就你厉害,逞这能,你可有想过若是没躲开...” 陈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乖乖认错:“是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金玉在他怀里掉了会眼泪,又巴巴捧着他的手问:“还疼不疼?” “不疼了,真的只是破了点皮,不严重。” “晚上我给你换药。” “嗯。”陈时将他摆正了,用手擦掉他的眼泪,“你看我也好好的,不哭了。” 金玉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你去把须面拿出来。” 指使他干活就说明这事过去了。 金玉也不是是非不分蛮不讲理的人,他只是担心陈时。 一箩筐的瓦片,若是没躲过,那人也就完了。 但他也知道依陈时的性子不会坐视不理,万幸人是好好的。 金玉用袖子抹了把脸,去生火了。 他将芒萁塞进炉膛,用火折子点着了,加了竹杈和碎柴引火。 陈时去碗橱旁边的陶翁里拿出藏在里面的须面。 须面用油纸包着,估计是刚添的,满满一把。 陈时掀开油纸,拿了他的量出来,又将油纸原样封了回去。 金玉给他煮了碗青菜面,下了两个鸡蛋,还把中午剩的腊肉炒蕨菜端出来给他吃。 这会早已过了饭点,陈时回来的路上肚子就在叫,面一端上桌,他便迫不及待开吃。 金玉在旁边坐着,跟他说话:“你这活是不是快做完了?” “嗯,下个月中可以完工。” 屋子一经封顶,宅邸便算落成,他们这些泥水匠就可以撤了,至于庭院和房间如何布置,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第90章 自从二月工棚每日加多半个时辰的活后, 陈时便不能每日往返家中与工棚,只能每月初一和十五这两日回家,因此这几个月, 他们都是聚少离多。 金玉刚与他成亲不足半年,来不及浓情蜜意便时常分离, 他自然会想念陈时,只是也知陈时是为了这个家,因此这三个月, 他没有说过一句不满。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每个月二两多的工钱,庄稼人辛辛苦苦做半年都不一定有这数。 可陈时也累,金玉把他的辛苦都看在眼里, 现下听见他下个月能顺利完工, 尽管可惜那笔丰厚的工钱, 也是松了口气, 陈时总算能回家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月的事, 他能等得起。 看他吃的香,金玉说道:“一会吃饱了去好好睡一觉。”陈时眼下有淡淡青影, 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导致的。 陈时从面碗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做什么?” “绣帕子, 晚点要去打猪草。” 猪要喂, 池塘也放了鱼, 每日都得打五篓的猪草才够。 “我睡一会, 晚点跟你一起去。” 金玉看了眼他的右手, 但也知道陈时的性子, 点点头:“擦一擦身子再上.床。” 他爱干净, 夏日时隔个半月就要洗席子, 对自己也诸多要求,陈时身为他的郎君,同睡一个被窝,少不了要守他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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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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