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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正在洗碗,听到声望了过去:“来了啊,快坐,菜马上就好。” 陈时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正看到了中心四方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 “叔,东西放哪?”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金石把洗干净的碗筷翻转过来倒掉碗里多余的水。 陈时道:“我带了您爱吃的酱肘子。” “你小子...”金石喜笑颜开,“你先坐,我来处理。” 陈时也不再说什么,把东西放在日常洗碗切菜的长案上。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进过金家的灶房,现下一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桌上的碗换成了青花样式。 苦菜鲜嫩,翻炒一会便熟了,石巧凤用锅铲将其铲起到大碗里,又往锅里倒了一瓢水,滋啦滋啦的声儿响了起来。 “别站着啊,快坐。”石巧凤端着青菜过来,见陈时还站着,招呼道。 “婶子。” 陈时这才坐下。 金石这会也端着酱肘子过来了,嘴上咧咧道:“就是这个味,香。”又问陈时,“是在丰乐楼买的吧?” “嗯。” 可惜这么好的菜却不能喝上两口,金石心中有些惋惜。 菜都上了桌,几人也分别落座,四方桌正好一人一凳,金玉左右分别是金石石巧凤,陈时在他对面。 陈时还没来时,他设想过万千场面,那个夏日里凶悍的陈时早已取代他幼时记忆里温和可亲的大哥哥,仿若是洪水猛兽,所以见到陈时,他总是这也怕那也怕,可自打陈时进门,就没看他一眼,什么暴跳如雷揍他一顿的场景根本不存在。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可这种滋味无从诉说,金玉有些难受,便一直低着头吃饭,也就没注意饭桌上的三人说了什么,直到石巧凤用手肘捣鼓他,金玉才回过神来。 “乖仔给你陈时哥舀汤。” 陈时与金石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一人沉静一人含笑,金玉望了望摆在中间的汤盆,知道石巧凤这是让自己表示谢意,还是费劲站了起来,陈时也没推拒,把汤碗给他。 金玉接过碗,用汤勺拨了拨金黄的泛着点点油光的汤面,给陈时舀了碗带肉的鸡汤:“陈时哥。” “多谢。”陈时双手接过。 金玉又看向石巧凤:“娘我也给你盛。” “乖。”石巧凤把碗给他。 金玉便又给自己的父母各盛了一碗,有了这事打破僵硬,金玉也敢留心去听听他们说什么了。 金石说起鱼塘的事:“等过几日清一清水圳,引水入塘就能放鱼了。”家里的池塘去年才清过,之后又种了苦草,今年倒不用再费劲清一遍塘底,只是引水的水圳得清一清,但现在得紧着地里,把田耙了才能办这事。 陈时静静听着:“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金玉也知道陈时勤快,以前在他家做工的时候,他眼里就有活,不仅什么都愿意干,还会帮着照顾他。 分明那会这人是身上有两文钱,都愿意花一文去买一块饴糖给他的人。 金石笑道:“你放心,真有需要叔会找你的。” 陈时嗯了声:“但近日我有事,您若是要忙,可能要等几日。” 金石看他只吃饭不咋吃菜,便用勺子舀了一勺肉焖豆腐给他:“接活了?” “去贾家老爷庄子上干几天。” “我听说你时常去他那做工。” 陈时只是应声,并未多做解释。 金石也只以为是那户人家看上了他的勤快,也没再多问。 今日这顿饭是为感谢陈时而设,但毕竟他是未婚汉子,不好久留在金家,尤其是天快黑了,所以吃完饭之后,顾不得失礼便提出了告辞。 一家三口送他到门口,金玉趁着父母不留意,挤到墙角站着,等他们走了,赶紧喊住陈时。 陈时早留意到他躲在一旁,但人家没说话,自己也不可能去问,告别金石夫妇方走出几步,就听到金玉猫儿似的叫。 陈时稍感疑惑,还是走了回去:“还有事?” 金玉把一早准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捧在掌心递了出去:“你救了我,一句感谢太轻,但我也没别的东西可以给你,这是谢礼。” 翠绿色绣着粉色荷花的荷包,那形状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钱?” 被他说破,金玉有些羞赧:“嗯,不多,你别嫌弃。” 陈时没有说话,这一幕似曾相识。 也是对面这个人,不过是还小的他,那日村里来了个年轻货郎,喊着卖糖了,金玉听见了,缠着石巧凤说他要吃,家里本就宠他,便给了他五文钱,让他去买一些解解馋,他倒好,拿了钱的第一件事是找到陈时,分了两文给他。 饴糖一文钱一小块,金玉说让他买两块,一块给他娘,一块给他吃。 眼前的人好似一直都没变。 “不用,你爹娘已经给过我东西,这事莫要再提。”说完他就转身离去,连给金玉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是嘛...金玉抓着荷包想,这才是陈时,冷漠不近人情。 金玉泄气,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慢吞吞去关门。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11章 夜与日交替时,是一天中最蒙昧的时间,天要亮未亮,陈时却已经起来准备进城。 清晨实在是寒的厉害,山风呼啸,出门时陈时便多穿了一件外衣。 四处静悄悄的,大花跟在他的脚边,想要随着主人去。 陈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守好家,我过几日就回来。” 大花两只前爪并立站着,屁股着地,听见这话朝陈时叫了两声。 “娟嫂子每日会过来喂你,要乖乖的,别乱吃东西,可知晓?” 大花又汪了一声。 陈时又摸了摸它的头:“回去吧。” 大花嗷呜一声,很是不舍地回了院子。 陈时把篱笆门扣上,朝它挥了挥手,背着包袱走了。 到了郭盛家,有一处烛火盈盈跳跃着,陈时叩了叩门,没一会同样背着行囊的郭盛走了出来,李娟在其身后。 “路上小心。” “欸,你也再回去睡会。” “晓得的。” 陈时把自己家里的钥匙交给李娟:“大花和鸡鸭就拜托嫂子你了。” “放心吧,你们早些回来。” 点亮了火把之后,两人并肩着出发了。 万籁寂静,燃烧的火把在蒙昧里轻轻跳动。 ...... 金玉的日子倒是一下静了下来,他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父母也不要求他什么,每日待在屋里绣帕子,与曲星插科打诨一番消磨时间,快快乐乐的就行。 曲星啃着昨夜金石特意给他留出来的一块酱肘子,问金玉:“所以陈时哥没要你的钱?” 金玉摇了摇头:“我看他那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曲星觉得陈时挺冤的:“你讲讲道理,他不和你扯上关系是为你好。” 道理金玉不是不懂,只是昨夜那种情况,他想起了一些旧事,觉得他和陈时的关系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曲星见他抿着唇,一副不大开心的模样,也不免纳闷,他记得小时候金玉是很黏陈时的,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怎忽然那么怕他了,我记得你以前可黏他。” 金玉没有说话,当年看到的那一幕,迄今他也没告诉过任何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只是本能的就隐瞒了。 “以前他对我多好,把我当亲弟弟疼,你看看他现在,跟我欠他银子不还一样。” “他对谁都那样。” “他对桐桐就很好。” “... ...”曲星无话可说。 金玉也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不论如何,陈时也没欠他的,爱对谁好是陈时的自由,他没有立场去计较。 就连他自己,在看到那一幕之后,也打心底害怕起了陈时,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陈时呢? 算了,反正以后也是桥归桥路归路。 “不要更好,那也是我好不容易存的。” 曲星听他嘀嘀咕咕的,没明白他的意思,而且此时的金玉看起来,似乎是在闹别扭? 不不不...谁都有可能,就金玉不会,这家伙敞亮的很。 曲星把啃下来的骨头收一收,去灶房洗了碗再过来,此时的金玉已经沉静下来,认认真真在绣帕子了。 “我这边快忙完了,你分一点给我吧。”初三他们从千丝阁拿帕子回来,今天已经十二,过去将近一旬,手脚麻利的十方帕子早就绣完了。 “嗯。”金玉也不逞强,毕竟他这手还要几日才能恢复,不管怎样都不能耽误工期了。 ...... 两人到陇百县和刘管家会合后,再由他一辆牛车拉到了郊外庄子上。 贾家家大业大,庄子上百亩良田,种了桑叶、花生、豆子、苞谷、稻米等。 因此每年春耕夏收秋种冬藏,贾家都得请一批短工帮忙。 百亩良田被云雾山侧峰的山峦包裹着,田埂纵横交错,划分出一块块大小相同的田地。 到庄子后,刘管家也不废话,直接让庄子的管事带领他们下地开工。 陈时和郭盛不是第一次来,与庄子上的管事不说多熟但交情还是有的,尤其陈时和刘管家又关系匪浅,管事上道,没安排陈时和郭盛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虽然也整日都得泡在地里并不轻松就是了。 ...... 晌午时候石巧凤从地里回来,进了房间一会后又提着一袋油纸包去金玉房间。 屋里两个小哥儿正叽叽喳喳说着话,见到石巧凤进来才停下。 石巧凤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昨日陈时拿来的,都是你爱吃的蜜饯。” “啊?” 石巧凤见他愣愣的,又说:“昨晚夜深了就没拿给你,早上出门太急又忘记跟你说了。” 曲星道:“您是该早点说的。” 石巧凤不解:“怎么了?” 曲星没说话,总不能说你儿子刚刚抱怨人家对他不好吧。 金玉也很是羞臊,有一种你刚在外人面前抱怨哥哥苛待你结果哥哥还记得你的喜好并且买了一堆,心虚。 石巧凤不知两人卖什么关子,只是感慨:“陈时这孩子是好的,就是命太苦了。”说着唉声叹气走了。 曲星深有同感,但是...:“能不能吃?” “吃吃吃。” 曲星蹦下床去拿了,回来了挨着金玉坐,打开了油纸包,结果里面有好几层,曲星数了下,足有五个口味。 他有点酸:“陈时哥哪不好了?你说那话昧良心。” 金玉没好气说:“吃你的吧。” 曲星耸了耸肩。 不管这事究竟如何,也算是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当事人以为的,陈时去庄子上工的第三天,村里不知怎么起了风言风语,好在金家在村中口碑一向不错,人缘也好,有与石巧凤关系不错的娘子一听到这消息就立刻说给石巧凤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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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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