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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做好的鲫鱼几乎没有腥味,他能吃进去一些。 吃了晚饭,两人便回去陈家。 家里不生火不行,少了烟火气,屋里容易潮湿发霉,所以即便再晚,他们也会回来这边烧水洗漱。 陈时傍晚前回来喂猪时就已经先生了火烧了一锅水,他拎了水桶,打了水,让金玉先去洗。 “还是我来帮你?”陈时单手顶着浴房的门,看着浴房里的金玉如是道。 烛台被放在木架上,盈着一室光亮,金玉背对着烛火,脸部陷入阴影中,但陈时就是能看清他的表情,金玉瞪了他一眼,很不满:“我没这么娇弱。” 陈时默了默,没辩驳,顺从地关上门。 他回去灶房接着烧水。 金玉洗漱完出来,锅里的水也差不多热了。 已是深冬,夜里冷,陈时让他先回屋。 金玉道:“我不觉得冷。”这是真的,他居然觉得今年比去年暖和多了。 陈时以为他出了毛病,忙上来是摸脸又探额头的。 但又确实没异常。 陈时不太确定,但他记在心里,想着等明早问一问石巧凤。 金玉看他一张俊脸绷着,没忍住笑了。 陈时拧眉:“怎么?” 金玉伸手抱住他的腰:“你太小心了。” 陈时身上脏,但是没舍得推开他:“你不喜欢?” “嗯,还像以前就好,我自己也会注意的。” 陈时便回抱住他:“听你的。” 金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朝他笑:“快去洗漱,我等你。” 金石与石巧凤称他为乖仔是有原因的,他看着人笑的时候,就是会显得很乖。 陈时忍住要亲一亲他的心思,沉沉嗯了声。 他还未洗漱,不想弄脏金玉。 等他洗完回来,他还把炉膛里的炭火扒拉进火盆,端到房间里。 窗户留了缝隙,这样就不怕夜里憋不过气。 金玉本是兴高采烈等着他,结果被窝舒适,他已经昏昏欲睡,却也在陈时掀被躺下的时候,自觉凑过去,要陈时抱着。 天热时两人都要搂着睡,冬日更是分不开。 但陈时把他翻了个身,背对抱着他。 金玉懵懵懂懂:“为何这样?” “我怕压着你。” 金玉又翻过来,一定要把脸窝在他胸膛里:“不会的,它还小。” 他如此依赖,陈时就只能顺着他,把被子掖好,轻轻拍了拍,哄道:“睡吧。” 金玉带着浓浓睡意应了声。 陈时也抱着他闭眼睡去。 ****** 金玉怀孕之后,家里一致不让他做重活,好在现下是冬季,家里有石巧凤顾着,金石依旧去砍柴,陈时也还是开荒。 往日金玉做的挑水、浇地、这些石巧凤接了过去。 连做饭石巧凤都没怎么让他碰了。 因此他闲的发慌。 他和曲星现下都不太方便,不能颠簸,否则他是要拿些帕子回来绣,当做是打发时间都好。 现在他和曲星两人真是闲的要发霉了。 曲星本想让李春望去绣坊拿帕子回来,可绣坊掌柜不认得李春望。 他倒是认得陈时,所以金玉就准备让陈时跑一趟。 陈时也是怕他闷着,一大早就去绣坊,拿了四十条素帕子回来。 这数量刚好够他们做到月底。 ****** 临近月底,花费四个月,他们总算将南侧入山口的荒地开了出来。 完工那日,陈时去请里正过来丈量,花了一上午,量出是三亩四分地,也就是说这片山地,他们开了近三亩半。 听到亩数时,陈时也是松了口气,家里即将添丁,粮食见紧,等开春把这三亩地先种上花生豆子和苞谷,再轮种红苕,等后年再改种稻谷,这地就肥多了,稻谷也能长得好。 四个月时间,他们从除草、砍簕竹、翻地挖根、再到分垄、修筑田埂,将一大片荒芜的山地变成一块块不规则大小的田地,后是挖沟洫引水灌溉。 这片土地才算被盘活。 挖沟洫引水也不容易,这片地地势高,只能从山里引水过来。 陈时和郭盛带着廖光宗走了一日,最后才决定搭竹架竹筒引水,这是最节省时间和力气的了。 只是得从山溪那分流过来,这里得挖一段路。 三人也是忙活了一旬才搞好。 里正也是唏嘘,陈时就是能干,四个月就开了三亩四分地,怕是锄头都抡冒烟了。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约定,里正给这三亩四分地上了田亩册,写了地契,签字画押,又特意带陈时去衙门跑了一趟。 虽是到了县衙,但分工不同,陈时就没见到章明修,也没特意去找他。 加上负责登记的差人与里正相熟,也很好说话,顺顺利利地就做了登记,他们也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忙完这些事已是腊月,至于水坝头那一片,就得等过了年再说了。 于此同时,金玉还盘了下家里的账。 陈时没上工后,家里就没了收入,但胜在日常开销不大,除了陈时七月下旬开工,每月买肉的次数多了,从二百文提到三百文,后面是冬月,知晓他有了身孕,又多支出了三百文。 加上廖光宗这几个月的工钱,因此这半年多以来,算上中秋送礼,他们总共花了二两又五百多文。 这账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了金玉一大跳。 家里总共就十多两的存银,这半年就花了二两多,属实是奢靡了。
第102章 金玉也算了他今年的进账, 时间宽裕那会,他每个月至少绣二十条帕子,而一条帕子稳定在两文钱, 因此他每个月可进账四十文,但并非每月他都有那么多时间, 满打满算,他今年总共拿过十二次帕子,所以他今年总共得四百八十文,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收入了,就这点铜板,若非有陈时给他的散钱作为花用,怕是早花完了, 一枚都存不下。 彼时他坐在床上, 抱着钱匣子愁眉苦脸。 陈时见他盘过账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他是看不得金玉这样子的, 便用指腹顶着金玉皱起的眉心, 说:“你烦什么?” 金玉抬起眼皮看他:“愁钱。” 陈时没说话,给他眉心揉开了, 又把钱匣子抽了出来,才道:“有我在,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他去把钱匣子放好。 金玉盘腿坐着, 双手撑在双腿上支着身子:“我也想挣钱, 可我没别的本事。”说着, 颓丧地卸了劲, 驼着腰, “要是我的绣功能再精湛些, 就可以接价格高点的活。” 绣品也是有分等级的, 像金玉与曲星现在的水平,就只能接绣帕子的活,若是好点的,去给衣裳做刺绣花样,价格就高多了。 “我记得你的绣功是跟村头的一位阿婆学的。”对于金玉九至十一岁这两年的事,陈时是清楚的,而他去金家的第一年,也是金玉去阿婆那学刺绣的第二年。 不过那位阿婆年事已高,前两年已经去世,当时金玉和曲星还去吊唁了。 金玉听他提起,眼前一亮,腰背又挺直了:“你居然还记得。” 陈时笑了笑,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不记得?你那会不经常拿我的衣裳练手,次次回家娘看到你留下的小兔子,她都要偷笑。” 金玉小时候很爱撒娇,不答应他,他能拉着你的袖子磨你半天,你不点头都不行,加上那会陈时受金家帮助,他爹一直教导他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因此那会不管金玉提什么要求,但凡他能做的,他都会满足金玉,所以那两年金玉最爱跟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的。 说起周春梅,金玉有些感叹,他对周春梅是有印象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有些淡了,但他依然记得,周春梅即便有疾在身,也会将自己打理的体体面面,陈时刚去金家那段时日,周春梅的身体还算不错,金玉偶尔也会往陈家跑,周春梅见了他总是会笑,也会把家里好吃的给他,有时是一个鸡蛋,有时是一块饴糖。 她若是还活着,也会是位好婆婆的。 其实两人成亲以来,除了逢年过节这特殊时日,陈时不会在他面前提起陈俊杰和周春梅,他也一直没问。 金玉一直觉得,陈俊杰和周春梅的离世,是陈时心里过不去的坎。 也可能是他现在有了身孕,变得多愁善感,他又反而觉得,陈俊杰和周春梅离世前,内心又是多么的愧疚和遗憾。 他们相继抛下陈时,留他一个人,尤其是周春梅,她得有多不甘啊。 金玉想到这,坐不住了,他爬起来,一声不吭地就跨坐在陈时身上。 陈时被他弄的呆住,忙托住他的臀:“不行,你现在月份小...”他是知道前三个月要十分注意。 金玉环抱住他的脖颈,探过去亲了下他的额头,直言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起婆婆了,你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公公婆婆,是怕想念他们?” 陈时顿住,他没料到金玉会问这个。 要说思念,确实是有,以前他嘴硬,说不记得爹娘的样貌,其实骗人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但我也知道他们已经走了,活着的人更重要。”这也是陈俊杰和周春梅去世前告诉他的,让他好好活下去。 “要是早知有今日,当初就应该听他们的,让爹把你带回去做我的童养夫,这样婆婆走的时候也能知道你将来要娶谁。” 他眼里流露出心疼,倘若时间能重流,他会毫不犹豫告诉周春梅的。 陈时轻轻吻了下他的左眉眼,笑道:“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金玉眼睫轻颤,看了他一会,而后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前,那里的弧度还不甚明显,但陈时就像感觉到了生命的跳动。 “以后有我和孩子陪着你。” 陈时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 他想起了周春梅去世那一天,周春梅先是精神很好的交代他这交代他那,陈时那会已经知道她是回光返照,压着苦涩的心情一一应下,后面她在哭,跟他道歉,说对不住他,丢下他一个人,还那么小,无依无靠,哭到最后剩一口气时,她释然了,她说她终于可以去找陈俊杰。 陈时知道周春梅的病就是因为陈俊杰离世才郁结在心,他也清楚父母恩爱,周春梅早逝是必然的结果,所以陈时从未怨过,有时候他也想,如若真有阴曹地府就好了,爹娘一定已经团聚。 以前他爱慕金玉却无法宣之于口,便打算孑然一身过这一辈子,也没想过耽误别人,他觉得他心里记挂着金玉再去娶别人,这对那人不公平,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放下,可每一次再见到金玉,那本就不曾熄灭的情感便吹又生,后来他放弃了,就这么着也行。 可他没想到老天爷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兜兜转转,还是了了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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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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