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玦不跟他计较,笑了一下:“太傅,朕今日是来蹭饭的,太傅不会不欢迎吧?” 沈太傅嘴角抽了抽,想说“不欢迎”,可人家是皇帝,总不能真往外撵。只好让人备饭。 萧玦也不客气,坐下来就跟沈太傅拉家常。从朝堂政务聊到诗词歌赋,从诗词歌赋聊到养生之道,从养生之道聊到沈清辞小时候的事。 说到沈清辞的时候,沈太傅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 “清辞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沈太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有点骄傲,也有点心疼。 “五岁能背诗,七岁能作文,十岁就能帮府里管账了。他娘走得早,家里的事都是他在操心,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朕知道。”萧玦说,“他很好。” 沈太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陛下,老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清辞是个好孩子,可他是个男人。陛下喜欢他,是老臣的荣幸,可陛下要立他为后……这事儿,老臣实在是没法接。” “太傅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沈太傅放下酒杯,语气有点冲了,“老臣担心他受委屈!陛下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喜欢那个。” “可清辞不一样,他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陛下若是哪天不喜欢他了,他怎么办?他一个男人,被赶出皇宫,回到家里,谁还愿意要他?他后半辈子怎么过?” 萧玦听着,没打断,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太傅,朕今日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一件事。”他看着沈太傅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朕这辈子,只喜欢清辞一个人。只立他一个人为后。不纳妃,不选秀,没有任何内宠。朕说到做到。若有违此誓——” 他顿了一下。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太傅愣住了。 皇帝发这种毒誓,他是真没想到。 “太傅,朕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担心朕一时兴起,担心朕会变心,担心清辞受委屈。” “朕可以明白告诉您,朕对清辞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是七年攒下来的。朕登基一年,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不选秀不纳妃,就是为了他。朕这辈子,就认准他一个人了。” 沈太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萧玦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至于沈家,太傅更不用担心。”萧玦继续说,“朕会保沈家世代荣华,不赋予实权,但给足体面。清辞的父亲,就是朕的父亲。朕不会让岳父受半点委屈。” 沈太傅听到“岳父”两个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还没同意呢,这就叫上了? 可他心里清楚,皇帝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是真没法再反对了。 反对有用吗?没用。皇帝铁了心要立,谁也拦不住。他硬顶着,除了让儿子夹在中间为难以外,没任何意义。 “罢了。”沈太傅长长叹了口气,“老臣不管了。清辞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他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要是愿意,老臣没话说。” 萧玦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起身朝沈太傅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太傅成全。” 沈太傅看着这个九五之尊给他鞠躬行礼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随他去吧。 搞定了安王和沈太傅,萧玦回到宫里,已经是傍晚了。 他本来想去清晖轩看看沈清辞,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今晚事儿多,他得在三天之内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确保朝会上不出幺蛾子。 他召集了几个心腹大臣,在御书房密谈到深夜。 这几个都是他登基以后提拔起来的,年轻、有魄力、不那么看重老规矩,对他忠心耿耿。 萧玦把立后的事说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表了态。 “陛下放心,臣等全力支持。” “立后之事,陛下心意已决,臣等没有异议。” “那些老臣要是再闹,臣替陛下骂回去。” 萧玦摆摆手:“朕不需要你们骂人。只需要你们在朝会上站在朕这边,别让反对派占了上风就行。” “臣等明白。” 送走了几个心腹,萧玦又召见林总管。 “去查查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世家,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用太多,一两个把柄就够了。朕不整他们,只是让他们知道——朕想动他们,很容易。” 林总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萧玦坐在龙案后面,把所有的棋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安王搞定了,宗室就稳了。沈太傅搞定了,沈家就不会成为攻击的靶子。 几个心腹大臣稳住了,朝堂上就有人替他说话。手里捏着几个世家的把柄,他们就不敢闹得太凶。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朝会上官宣立后。 萧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清辞的脸。 三天后,那个人就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皇后。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夜深了。 萧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出御书房。 他没有回寝宫,拐了个弯,往清晖轩的方向走。 到了门口,他没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屋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那个人还没睡。 月光照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进去,想抱抱沈清辞,想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好了——三天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可他没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忍心。沈清辞这两天没睡好,眼底青黑一片,他不想再去扰他休息。 萧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他不是没发现萧玦来了。从萧玦踏进院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等着萧玦敲门,等着他进来,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可那个人没敲。 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清辞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 这个人啊。 在外面杀伐果断,到了他面前,连门都不敢敲。 生怕打扰他睡觉。 沈清辞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萧玦。 三天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到时候,你就不用站在院子里不敢敲门了。 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沈清辞弯着嘴角,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一觉睡到天亮。 梦里,他穿着红色的凤袍,站在金銮殿上。萧玦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 梦里,萧玦笑了。 笑得很好看。 沈清辞在梦里也笑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12章 宣布立后 三日后,大朝会。 天还没亮透,宫门外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这气氛不太对,往常上朝前还有人说笑寒暄,今天一个两个都绷着脸,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心里揣着只兔子。 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陛下今天要宣立后诏书。 立的不是别人,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 就是那个住在后宫、被皇帝藏起来的那个人。 “听说了吧?今天要宣旨了。” “沈太傅家的长子嘛,叫沈清辞。” “男子为后,这……” “嘘,小声点,你活够了?” 嗡嗡的交头接耳声跟夏天池塘里的蛤蟆似的,此起彼伏。 赵嵩站在百官最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手里那笏板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几天他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联名上书、拉拢宗室、弹劾沈家,能想的辙全想了。 可帝王那边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没个响动,不生气也不解释,弄得他心里直发毛。 赵嵩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卯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开了。 百官鱼贯而入,在金銮殿上按品级站好。殿里头金碧辉煌的,龙椅高高在上,空着,等那个人来。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门在殿里来回撞。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玦从侧殿走出来,玄色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火里忽明忽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龙椅前坐下,抬手:“平身。” “谢陛下——” 百官站起来,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萧玦的目光扫了一圈,在赵嵩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今日朝会,朕有两件事要宣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殿里头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儿。 萧玦朝林总管递了个眼色。林总管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抽出那卷明黄绢帛,展开,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开头照例是一长串文绉绉的套话,什么“天命所归”“江山永固”之类的。百官听着,心里头都在打鼓。 林总管念到关键处,嗓门一下拔高了。 “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人品贵重,学识渊博,温良恭俭,德才兼备,深得朕心。今遵照太祖遗训,立为皇后,母仪天下。择吉日行册封大典,钦此——” 最后两个字念完,整个金銮殿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死寂。 连喘气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早就知道会这样,可真听见了,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男子为后。 大靖开国以来头一遭。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里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赵嵩第一个蹿出来,扑通跪在丹陛下面,声音都哆嗦了,“男子为后,亘古未有!这是乱伦常、悖礼制,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带头,后面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陛下三思啊!” “立男后,天下人怎么看咱们大靖?” “沈清辞是男子,如何母仪天下?怎么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啊!” 反对的声浪一波接一波涌过来。几个老臣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的,听着都疼。 萧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场戏。 他没打断,就那么安安静静听着。等他们吵够了、嚷累了、嗓子都哑了,才不紧不慢开了口。 “说完了?”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压人的劲儿,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萧玦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金砖上,脆生生的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