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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赵嵩面前,停了。 “赵卿,你方才说,男子为后,乱伦常、悖礼制。”声音不紧不慢的,“朕问你,太祖遗训,你可还记得?” 赵嵩整个人僵住了。 “太祖遗训,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为后,不分性别。”萧玦一字一句,跟锤子似的砸在赵嵩心口上。 “这是太祖亲笔写的,刻在太庙石碑上,赵卿每次祭祖都能看见。怎么,赵卿是觉得太祖说得不对?” 赵嵩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滚:“臣、臣不敢……” “不敢就好。”萧玦转过身,面朝所有跪在地上的大臣,“太祖立这条遗训的时候想过什么?” “太祖想过,江山稳不稳,不在皇后是男是女,在帝后是不是一条心。朕如今找到了那个能让朕同心的人,你们倒不乐意了?” 没人敢吭声。 “朕再说一遍。”萧玦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跟数九寒天泼出去的水似的,“朕此生,唯立沈清辞一人为后,绝不纳妃、绝不另立。这句话朕今天撂在这儿,你们听清楚了。听不明白的,朕可以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去。每个人被扫到都忍不住低下头。 “赞同者,朕记功。反对者,可辞官归乡。”声音忽然拔高了,“再有敢诋毁皇后、阻挠立后者,以谋逆论处,严惩不贷!” 谋逆。 这两个字一砸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 谋逆是什么罪?杀头。满门抄斩那种。 为了立一个男后,陛下要杀人? 可看着萧玦那张铁青的脸,在场没一个人敢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退朝!” 萧玦撂下这两个字,转身上了龙椅,头也没回地走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嵩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他看了一眼帝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跟他一起跪谏的同僚。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茫然。 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帝王的决心上。 一个为了立男后不惜杀人的皇帝,谁能拦得住? 赵嵩长长叹了口气,把笏板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把空荡荡的龙椅。 “罢了。”低声说了一句,大步出了金銮殿。 萧玦离开金銮殿后,没去御书房,也没去养心殿,直奔清晖轩。 步子又大又急,林总管在后面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 到了清晖轩门口,他也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 月白色长衫,头发简简单单束着,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的。就是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萧玦在他面前停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清辞眼眶又红了,泪在里面打转,可这回忍住了,没让它掉下来。 “臣,听说了。”声音有点哑,“陛下在金銮殿上宣了立后诏书。” 萧玦点头:“嗯。” “朝臣们都反对?” “嗯。” “陛下发了脾气?” “嗯。”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疲惫和那点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头又酸又涨。 这个人,为了他,跟整个朝堂对着干。在百官面前立威,连“谋逆论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陛下,值得吗?”声音有点抖。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值得。” 沈清辞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又哭。”萧玦伸手,替他擦掉脸上那道泪痕,“朕不是说了吗,少哭一点。” “臣忍不住。”沈清辞吸了吸鼻子,哭着笑了,“臣高兴。” 萧玦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沈清辞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清辞。”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皇后了。”声音有点哑,“光明正大的那种。”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心跳声,泪水打湿了龙袍。 “臣知道。”声音闷闷的,“臣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萧玦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以后不用等了。”他说,“以后的日子,朕天天陪着你。” 风从院子里吹过,竹叶沙沙响。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闭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等了七年,盼了七年,担心了七年,害怕了七年。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深宫里见不得光的人。他是大靖的皇后,是萧玦名正言顺的—— 他想了想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把脸往萧玦胸口埋了埋。 萧玦说了,他值得。 那就够了。 远处,宫墙巍巍,殿宇重重。 阳光照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大靖的历史上,会记下这一笔。 帝王萧玦,立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为后。男子之身,母仪天下。 后世史书大概会写:帝后同心,自此始。 管他呢。
第13章 朝臣无用的反对 沈清辞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害怕,是兴奋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越想越觉得不真。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不是梦。 然后他就开始笑,笑得像个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总管就领着人来了清晖轩。 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身后跟了一串宫人,手里捧着东西——凤袍样式图、凤冠样品、册封流程单子,厚厚一沓往桌上一搁,沈清辞眼皮子直跳。 “娘娘,这些都是陛下吩咐送来的,让您挑挑,看喜欢什么样的。”林总管笑眯眯的,那声“娘娘”叫得那叫一个顺嘴。 沈清辞被这声叫得浑身不自在,嘴角抽了抽:“林总管,能不能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林总管歪着脑袋想了想,“皇后娘娘?主子娘娘?” “……还是叫娘娘吧。” 沈清辞认命了。他坐下来翻那些图样,越翻越头疼。凤袍十八种样式,每一件都绣着金线龙凤,晃得他眼晕。 凤冠更别提了,上头镶的宝石珍珠看着就沉,戴上怕不是要把脖子压断。 “能不能简单点?”他抬头问。 林总管愣了一下:“娘娘,这是皇后规制,不能简单。” 沈清辞叹了口气,继续翻。 萧玦下朝后来清晖轩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桌前跟那一堆图纸较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总管在旁边站着,笑得一脸谄媚,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怎么了?”萧玦走过去坐下。 沈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面前的图纸推过去,一脸生无可恋:“陛下,臣能不能不穿凤袍?臣觉得穿常服挺好的。” 萧玦没说话,拿起图样翻了翻,然后朝林总管抬了抬下巴:“这几件太花哨了,换。要素雅些的,绣纹不用太多,皇后规制不能减,样式可以改。” 他点了点纸上几处,“这里、这里,都改简单些,他喜欢清淡的。” 林总管一一记下,心里头感叹得不行——陛下对娘娘是真上心啊,连穿衣喜好都记得门儿清。 沈清辞看着萧玦替他改样式,心里头暖洋洋的,嘴上却说:“陛下不必为臣破例,臣穿什么都行。” “朕不是为你破例。”萧玦放下图样,看着他,“朕是不想让你穿不喜欢的东西。你是朕的皇后,朕宠着,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沈清辞耳根子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萧玦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心里头痒痒的,想凑过去亲一口。可林总管还在边上杵着呢,只能忍着。 “朝堂上今天怎么样?”沈清辞想起正事,抬起头来。 萧玦脸上的温柔淡了些:“还是老样子,几个老臣在闹,朕没理他们。” 说得轻描淡写。 可沈清辞知道,不可能只是“老样子”。 事实上,今天早朝比昨天乱得多。 昨天萧玦当场宣读立后诏书后,朝堂上虽然炸了锅,但不少人被那句“以谋逆论处”吓住了,没敢当场闹。 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到了今天早朝就憋不住了。 赵嵩带头,十几个大臣联名上书,要求帝王收回成命。 这回赵嵩学聪明了,不直接反对立男后,换了个角度——说沈清辞没有功绩在身,没有德行传世,如何配得上皇后之位?就算要立,也该先让他在朝堂上历练历练,做出成绩再说。 萧玦听完,只扔了一句话:“朕的皇后,不需要你们认可。” 赵嵩被噎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接着又有几个老臣跪出来,说立男后会影响皇室子嗣,说陛下不纳妃不选秀,大靖江山后继无人怎么办。 萧玦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朕才二十,急什么?” 又噎回去了。 还有人不死心,说沈清辞久居后宫不合礼制,说他蛊惑君心祸乱朝纲,话说得很难听。 萧玦的脸色当时就沉了:“来人,把这位大人请出去,罚俸三月,回家反省。” 杀鸡儆猴。 从那儿以后,再没人敢在朝堂上说沈清辞半个不字。 可不敢说不代表心里服气。萧玦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憋着劲儿呢,等着找机会再闹。 他不怕他们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他只是不想让沈清辞知道这些糟心事。 “别担心。”萧玦握住沈清辞的手,“朕会处理好,你只管安心准备册封大典。” 沈清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信萧玦。 这个人说了会护着他,就一定能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萧玦把所有的反对声都拦在了宫墙外头。 沈清辞待在清晖轩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赏花赏花,日子过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他不知道的是,外头的朝堂上已经闹翻了天。 赵嵩联络了十几个世家大族的老臣,天天上书,天天跪谏,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萧玦既不生气也不妥协。每一份奏折都批“驳回”,每一次跪谏都让人把他们“请”出去,态度硬得像块铁板,任你怎么敲都敲不动。 与此同时,他暗地里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世家的把柄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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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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