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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注意到那道目光。 萧玦站起身,朝着沈太傅行了一礼。 不是那种帝王对臣子的、客客气气的颔首。是那种——腰弯得很深,很郑重的一礼。 “陛下使不得!”沈太傅赶紧站起来扶他,“臣哪里受得起——” “受得起。”萧玦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您把清辞养大,又把他交给朕,就凭这个,您就受得起朕这一拜。” 沈太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想起半个月前这个人来府里,坐在他书房里,认认真真跟他说“朕这辈子只喜欢清辞一个人”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太信,觉得帝王之爱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儿过了就没了。 可现在他信了。 不是因为萧玦发了毒誓,也不是因为他行了这个礼。 是因为他看沈清辞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帝王看臣子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陛下。”沈太傅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好些天的话说了出来,“清辞就交给您了。他从小没了娘,是我一把拉扯大的,没受过什么委屈。” “您要是……要是哪天不喜欢他了,别赶他走,送回太傅府就行。我养他。” 沈清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砸在手里的玉佩上。 萧玦握住沈清辞的手,握得很紧。他看着沈太傅,一字一句地说:“太傅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沈太傅看着他的眼神,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沈清辞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的笑。不是客套的、应付的那种,是——那种真正松了口气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 那天中午,三个人在清晖轩一起用了膳。 萧玦让御膳房备了一桌子菜,沈清辞扫了一眼,发现全是父亲爱吃的。沈太傅嘴上说着“陛下太客气了”,筷子却没停过。 沈清辞坐在旁边,看着萧玦给父亲敬酒,看着父亲喝得脸红红的、话变多了,看着两个他最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心里头涨涨的、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饭后,沈太傅告辞离宫。 沈清辞送他到门口。沈太傅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儿子。 “清辞。” “爹?” 沈太傅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好像装了很多东西,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对陛下好一点。他也……不容易。”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会的,爹。” 沈太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回没回头。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手里攥着那对玉佩,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替他擦掉了。 “别哭了。”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笑意,“你爹说了,大男人哭什么哭。”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可笑得很好看。 “陛下。” “嗯。” “谢谢你。” 萧玦愣了一下:“谢朕什么?” “谢谢你对我父亲那么好。”沈清辞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替我扛了那么多事。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萧玦没说话。 他看了沈清辞几秒,然后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傻瓜。”声音闷闷的,从沈清辞头顶传下来,“谢什么谢,都是朕应该做的。”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很有力,很稳。他弯着嘴角,闭上眼睛。 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那种清冽。 可沈清辞不觉得冷。 那对白玉佩被攥在他手里,捂得温热。 从今天起,沈家不再是他的后顾之忧。
第15章 世家搞鬼 朝堂上消停的日子,没撑过五天。 那些世家大族嘴上说“不闹了”,心里那口气没散。不敢明着跟帝王对着干,就换了路子——玩阴的。 带头的还是丞相赵嵩。 赵嵩这人精得很。他知道直接反对立后没用,陛下铁了心的事谁也拦不住。 可他心里不痛快。不是多讨厌沈清辞这个人,是沈家要出了皇后,朝堂上的势力就得重新洗牌。他们这些老牌世家,往后得往后靠。 为了家里那点利益,他得折腾。 他让人去搜罗沈太傅的“罪证”。 沈太傅清廉?行,那就查他门下那些弟子。沈太傅当了大半辈子老师,朝堂上一半的文官都跟他有过交集。 赵嵩让人一份一份翻这些弟子的履历,找有没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 只要找到一个,就能往沈太傅身上扯——你教出来的学生犯了事,你这当老师的,是不是也有责任? 还真翻出点东西来。 沈太傅有个学生,在地方上当知府,被人告了,收了几百两银子的贿赂。事儿不大,但要往大了闹,够让沈太傅脸上挂不住了。 赵嵩攥着这个把柄,心里踏实了不少。 同时,他还让人在京城散话,说沈家仗着儿子要当皇后了,到处拉帮结派,想把持朝政。 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沈太傅最近天天跟朝中大臣走动,什么沈家那些亲戚到处吹嘘“我们家要出皇后了”,跟真的似的。 其实沈太傅最近哪儿都没去,天天窝家里看书。他那几个亲戚倒确实在酒桌上吹了几句,被人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朝堂上又有人开始动了。 但不敢再跪谏了,换了路子——在朝会上挑沈家的刺。 “陛下,臣收到消息,沈太傅的学生张三,在任上收受贿赂,数额不小。”一个御史站出来,手里攥着奏折,“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正纲纪。” 萧玦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淡淡道:“地方官贪腐,有司衙门会查。跟沈太傅有什么关系?” “陛下,此人是沈太傅的门生,沈太傅有教导之责——” “照你这么说,你是赵丞相的门生,赵丞相是不是也得为你的言行负责?”萧玦打断他,语气不重,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那御史噎住了,缩着脖子退回去。 赵嵩在边上听着,脸色不太好看。 接下来几天,天天有人跳出来弹劾。沈太傅的某个门生、沈家的某个亲戚,理由五花八门——收受贿赂、霸占田产、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什么罪名都有。 萧玦一个个驳回,每次就一句话:“有证据报官,没证据闭嘴。” 那些人被怼得没话说,可又不甘心,天天变着花样找茬,朝堂上乌烟瘴气的。 萧玦不是没脾气。他是不想在册封大典前闹太大动静,免得影响沈清辞心情。 但他的耐心,有数。 第五天,一个世家的子弟闹出事来了。 那人是赵嵩老婆娘家的侄子,在京城仗着家里势力强买强卖,把一商人的铺子占了。 商人告到官府,官府不敢管。商人气不过,跑到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 这事儿本来跟沈家没半点关系。但赵嵩那伙人正愁找不到机会转移视线,硬往沈家身上扯——说沈家也有亲戚在京城仗势欺人,说沈家跟那世家子弟是一丘之貉。 纯属扯淡。 萧玦拿到林总管递上来的密报,看完了,半晌没说话。 他不想动赵嵩。三朝元老,根基太深,动他牵扯太大。可赵嵩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他再不还手,这些人真当他好欺负了。 “林清,把之前查的那些东西理一理。挑几个最扎眼的,明天朝会上用。”萧玦放下密报,声音不大,冷意渗人。 林总管应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天早朝,赵嵩那边的人还没开口,萧玦先发制人了。 “朕这里有几份奏折,关于几个世家子弟贪赃枉法、横行霸道的事。”萧玦朝林总管递了个眼色。 林总管开始念。 第一份,赵嵩老婆娘家的侄子,强占民宅,打伤百姓,官府不敢管。 第二份,镇南侯周炳的小儿子,在地方上欺男霸女,强抢民女为妾,人家父母告状无门,差点吊死在衙门门口。 第三份,礼部侍郎孙文渊的小舅子,借着他的名义在京城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 一件一件,证据确凿。 念完了,金銮殿上死寂一片。 赵嵩脸白得像纸。周炳额头上青筋直跳。孙文渊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些人,都是你们家的。”萧玦的声音不紧不慢,“朕一直没动,不是不知道,是给你们留着面子。” “可你们倒好,面子不要,天天在朝堂上找沈家的茬。” “沈家有什么事?沈太傅清廉了一辈子,沈清辞温润端方,你们查出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出来,硬往上泼脏水。” 他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赵嵩面前。 “赵卿,朕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嵩扑通跪下去,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臣、臣……” “你是想要沈清辞当不成皇后,还是想要朕这个皇帝不痛快?” 萧玦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肉里,“你若为了江山社稷,朕敬你是忠臣。你若为了私心,就别怪朕不给你留脸面。” 赵嵩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萧玦没再看他,转身回了龙椅,扫了一眼全场。 “这些事,朕不追究了。不是查不了,是不想查。你们家里那些烂事,朕给你们一个月,自己清理干净。一个月后,朕要是再听见谁家的亲戚仗势欺人、横行霸道,那就不是念几份奏折的事了。” 没人敢吭声。 “至于沈家的事——”萧玦顿了顿,“朕再说最后一遍。谁再敢在朝堂上非议沈家、非议皇后,别怪朕翻脸。” 那天的朝会安静得诡异。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散朝后,赵嵩是被两个小太监架出去的。腿软得走不动路。 其他几个参与弹劾的大臣,也都灰溜溜的,像霜打的茄子。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林总管正在清晖轩给沈清辞送点心。 “娘娘,您是没看见,陛下今天在朝堂上可威风了。”林总管眉飞色舞,“丞相大人跪在地上,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那几个平时跳得最欢的,今天一句话都没敢说,夹着尾巴就走了。” 沈清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人,会消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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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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