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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什么?” “皇家族谱!玉牒!您的名字就写在陛下旁边,‘皇后沈氏’四个字清清楚楚的!”林总管高兴得直搓手,“娘娘,从今儿起,您就是正经八百的皇后了,上了族谱的那种!” 沈清辞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上了族谱。 他的名字,写在了萧玦名字旁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是什么“外姓人”,他是萧家的人,是萧玦名正言顺的妻。 虽说他是个男人,可在那一笔一划之间,他和萧玦的名字紧紧挨着,谁也拆不开。 沈清辞眼眶红了。 他蹲下去捡花锄,假装接着看种竹子,不想让人瞅见他哭。 林总管眼尖,早看见了,识趣地没吭声,悄悄退了出去。 沈清辞就蹲在竹子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渗进泥里头。 不是伤心。是高兴。 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做了那么多事。 去太傅府跟沈太傅表明心迹,在朝堂上和世家大族周旋,修凤仪宫、操办大典,现在又把他的名字写进了皇家族谱。 每一件事都是那个人一个人扛下来的,回来半个字都不提,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沈清辞知道,没有一件是小事。哪一件都得花心思,哪一件都得顶住不小的压力。 那个人从来不说。可他都知道。 晚上萧玦来凤仪宫,沈清辞正蹲在窗前喂鱼。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着萧玦,忽然就笑了。 萧玦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 沈清辞平时也笑,但都是淡淡的,像春天的风。可今天这个笑不一样,眼里有光,嘴角弯得很大,笑得像个孩子。 “怎么了这是?”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捡着宝了?” 沈清辞没搭腔,把手里鱼食放下,转过身对着萧玦,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谢谢陛下。” 萧玦一愣:“谢什么?” “谢陛下在太庙里写了臣的名字。” 萧玦反应过来,笑了笑:“就这?” “这不是小事。”沈清辞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儿起,臣的名字就挨着陛下的名字了。往后不管怎么着,史书上写起来,臣都是陛下的人。这……这对臣来说,很要紧。” 萧玦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儿,心口软得不像话。 伸手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声音很轻:“傻不傻,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朕的皇后,朕名字旁边本来就该是你的名字。” 沈清辞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最近哭得越来越勤了。以前在太傅府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哭不了一回。 自打跟萧玦在一起之后,动不动就掉眼泪,好像前十几年攒着的眼泪全给补回来了。 萧玦看着他哭,伸手替他擦,动作又轻又慢,跟擦什么宝贝似的。 “再哭,朕可真不让你上玉牒了。”萧玦吓唬他。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都写上了,还能划掉不成?” “朕能写就能划。” “陛下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块儿笑了。 萧玦把沈清辞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叹了口气。 “清辞。” “嗯。” “朕有时候觉得,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儿,就是遇着你了。” 沈清辞窝在他怀里,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心跳,嘴角弯着。 “臣也是。”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的竹子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 锦鲤在池子里慢悠悠游着,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 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竹叶的清苦味儿。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真好。 册封大典前两天,赵嵩终于露面了。 早朝上见的。脸色蜡黄,瞧着确实像大病了一场。萧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该处理朝政处理朝政。 散朝后,赵嵩没急着走,站在大殿门口,像是在等人。 萧玦从殿里出来,瞅见他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赵卿还有事?” 赵嵩犹豫了一下,上前行了一礼。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想跟陛下说说。” 萧玦看着他,点了下头:“说。” 赵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怎么开口。末了叹了口气。 “老臣这些天在家里头养病,想了很多。老臣反对立后,不是冲着沈公子,也不是冲着沈家,就是觉着男子为后不合规矩。” “可后来老臣想明白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喜欢沈公子,沈公子也配得上陛下,老臣……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玦看着他,没吱声。 赵嵩又行了一礼:“老臣之前做了不少糊涂事,给陛下添麻烦了。老臣在这儿,给陛下赔个不是。” 说完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萧玦看着这头发花白的老臣弯着腰的样子,沉默了几息,伸手扶了他一把。 “赵卿言重了。”萧玦说,“赵卿是忠臣,朕知道。你反对立后,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朕不怪你。” 赵嵩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陛下,老臣告退了。”他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萧玦看着赵嵩远去的背影,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赵嵩服软了。朝堂上最后一块绊脚石,搬开了。 从今儿起,再没人能拦着他立沈清辞为后了。 萧玦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往凤仪宫走。 他得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沈清辞。 凤仪宫里,沈清辞正在试凤袍。 尚宫局又改了一回,袖口的绣纹改简单了些,领口也放了放,穿着比上回舒坦。沈清辞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觉着这回确实不赖。 “就这件吧。”他说。 尚宫局的女官松了口气,正要收拾东西走人,萧玦进来了。 “不用收了。”萧玦说,“让他穿着,朕想看。” 尚宫局的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他们俩。 萧玦走到沈清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陛下说过好多回了。”沈清辞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去。 “说多少回都不够。”萧玦伸手替他整了整凤冠上的流苏,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赵嵩服软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今儿在朝会上跟朕说,他想通了,不闹了。”萧玦笑了笑,“清辞,从今儿起,再没人能拦着咱们了。” 沈清辞站在那儿,穿着凤袍,戴着凤冠,看着萧玦脸上那个如释重负的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硬憋回去,然后冲着萧玦笑了。 “臣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萧玦看着他的笑,忽然伸手把他拽进怀里,搂得很紧。 “往后不用等了。”声音闷闷的,从沈清辞头顶传下来,“往后的日子,朕天天陪着你。”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点了点头。 凤袍的红映在两个人身上,像一簇火,暖和又亮堂。 窗外的天蓝得没一丝杂色。 院子里新栽的竹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沙沙作响。 池子里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又落回去,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万事都在往好里走。 两天后,就是册封大典。 两天后,沈清辞就是大靖的皇后,名正言顺的那种。 宫里宫外,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天。
第18章 红妆为一人 册封前一天,沈清辞辗转反侧。 不是紧张。 好吧,就是紧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起七年前在东宫第一次见到萧玦的场景,一会儿想起萧玦在雨夜跟他说“朕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一会儿又想起明天的大典——那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走错了步子怎么办?说错了话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 越睡不着越想。 恶性循环。 折腾到半夜,他索性不睡了。披了件外袍坐到窗前,推开窗户吹冷风。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倒是清醒了不少。 沈清辞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月亮,发着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一回头,看见萧玦走了进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沈清辞愣了一下。都这个时辰了,这人怎么还不睡? 萧玦穿着寝衣,外头随便披了件斗篷,头发散着,一看就是已经躺下了又爬起来的。 他走到沈清辞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皱着眉头说:“手这么凉。坐这儿吹风,不怕着凉?” “臣睡不着。”沈清辞老实交代。 “紧张?” “有一点。”沈清辞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不止一点。挺多的。” 萧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他太了解沈清辞了。这个人看着温润从容,其实心思重得很,什么事都往心里搁。明天就是册封大典了,他能睡得着才怪。 “朕也睡不着。”萧玦说,“所以过来看看你。”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也累坏了。又要处理朝政,又要操办大典,还要应付那些老臣,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陛下,您要不要……躺一会儿?”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床。 萧玦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沈清辞耳根一热,赶紧解释:“臣的意思是,陛下在臣这儿歇一会儿,天亮了再走。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萧玦明知故问。 “就是……”沈清辞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陛下您别闹了。” 萧玦笑了,没有再逗他。 脱了斗篷躺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 沈清辞磨磨蹭蹭地爬上去,在萧玦身边躺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萧玦伸手把他捞过来,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睡吧。”萧玦说,“明天还要早起。”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萧玦低头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人,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 “晚安,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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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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