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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过奖了。”他的语气比刚才对禄使臣说话时温和了一些,“听公主的汉话,学了不少年吧?” 达娃梅朵点了点头:“学了五年。我……很喜欢中原的诗。”她说到“喜欢”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沈清辞随口念了一句诗。 达娃梅朵眼睛一亮,接上了后面两句,发音不太准,但一字不差。 萧玦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什么。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贵国的公主倒是好学。” 禄使臣连忙赔笑:“是、是,公主殿下自小仰慕中原文化……” “那不如这样,”萧玦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公主既然喜欢中原的诗文书画,就留在京城多住些日子,让皇后教教她。至于和亲的事,从长计议。” 禄使臣一愣。 可他不敢反驳,只好点头称是。 达娃梅朵朝沈清辞又行了一礼,这次行的是汉礼,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宴会结束后,禄使臣走了。 达娃梅朵被安排在了宫里一处偏殿住下,离凤仪宫不远。 沈清辞和萧玦走在回廊上,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两人走了一段,都没说话。 萧玦先开口:“那个吐蕃公主,你怎么看?” 沈清辞想了一会儿。 “她在自救。” 萧玦偏头看他。 “她知道吐蕃把她当棋子,也拒绝不了,所以在宴会上故意那样——显得仰慕中原文化,好让禄使臣没法当场逼她。”沈清辞顿了顿,“她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萧玦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在替她说话。” 沈清辞没否认,也没承认。 两人又走了一段。 萧玦忽然说:“你不吃醋?” 沈清辞愣了一下,偏头看萧玦。萧玦没看他,望着前方的回廊,表情很平,但耳根有点红。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 “陛下,她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冲着陛下来的。”他说,“要论吃醋,也该是陛下吃醋吧?” 萧玦的脚步顿了一下。 “朕吃什么醋。”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她是个姑娘。” “姑娘怎么了?” 萧玦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 沈清辞跟上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萧玦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甩开,也没有停下脚步,但走路的节奏明显慢了。 夜风微凉,回廊很长。 两人慢慢走着,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后来达娃梅朵真的在宫里住了下来。 她既不缠着萧玦献殷勤,也不端着公主的架子,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沈清辞学诗学画,学得很认真。 禄使臣催了她好几次,让她多在皇帝面前走动走动。她每次都笑眯眯地答应,转头就跑到凤仪宫去了。 禄使臣气得跳脚,可又拿她没办法——公主是赞普的亲妹妹,他一个使臣,还能绑着她去见皇帝不成? 半个月后,禄使臣终于熬不住了,留下一封书信,自己带着使团先回了吐蕃。 信上说,公主留在大靖学习中原文化,待学成之后再归国。 萧玦看完信,冷笑了一声,随手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看完,没说什么,把信折好放到一边。 “那公主的事?” “先留着。”萧玦想了想,靠在椅背上,“吐蕃赞普这是在试探,看看大靖的反应。” 沈清辞点了点头。 萧玦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教上瘾了?” “公主好学。”沈清辞说,“臣乐意教。” 萧玦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沈清辞没躲,也没说什么,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偏殿里,达娃梅朵正坐在窗前,一笔一画地临摹沈清辞写的字帖,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侍女在旁边小声嘀咕:“公主,您真的不想当大靖的妃子吗?” 达娃梅朵头都没抬。 “当妃子有什么好的。” 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又接着写。 墨迹晕开了一小片,她也没在意。 她想起宴会上沈清辞提笔写字的样子,想起他说话时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想起他看她的那一眼——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就是很平常地看了一眼,好像她不是一个“吐蕃送来的公主”,就是一个普通的、站在角落里的人。 她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风吹过来,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她伸手压住。 然后重新拿起了笔。
第23章 朝野改观 禄使臣走了,但他那张破嘴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 不是说他留下了什么实质性的麻烦,而是他那些话在京城传开了,传得满城风雨。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把这个故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什么“皇后一子定乾坤”、“一诗退敌使”,说得天花乱坠,比话本子还精彩。 老百姓最爱听这种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那位男后还真有两下子。” “可不是嘛,能把吐蕃使臣比下去,那能是一般人?” “怪不得陛下那么喜欢他,又好看又有才,换谁谁不喜欢?” 风评就这么悄悄地转了向。之前那些说“男人当皇后不成体统”的人,现在也不太好意思再说了。人家有才有德,连外国使臣都服了,你再说什么“不成体统”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朝堂上的风向也变得微妙起来。 赵嵩是第一个公开改口的。那天散朝后,他跟几个老臣在偏殿喝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皇后。 “赵大人,您说这男后……到底行不行啊?”有人小声问。 赵嵩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话:“人家行不行,咱们说了不算。陛下说了算,事实说了算。” “那天宴会上你们也看见了,皇后娘娘的才学人品,确实没得挑。咱们之前反对,是怕男子为后乱了规矩。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有本事,能替陛下分忧,能替大靖长脸,那就是好皇后。” 这话从赵嵩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消息传到凤仪宫,沈清辞正在书房里画画。 林总管眉飞色舞地跟他讲赵嵩在偏殿说的那番话,讲完了还补了一句:“娘娘,您现在可是朝野上下都认可了,连赵大人都服了!” 沈清辞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不是因为禄使臣那件事,而是因为——日子久了,人心自然会变。 他刚当皇后的时候,有人不服,有人观望,有人等着看他出丑。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凤仪宫里,该读书读书,该画画画画。 沈清辞把画笔洗干净,收拾好桌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里的竹子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那些曾经让他辗转难眠的质疑和非议,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玦下朝后来凤仪宫,看见沈清辞站在窗前发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想什么呢?”萧玦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处,声音带着刚下朝的慵懒。 沈清辞回过神来,顺势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那人温热坚硬的胸膛,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萧玦看了一眼窗外——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是挺好的。”他说,手却不安分地顺着沈清辞的腰侧滑进去,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里的软肉,“要不出去走走?”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颤,抓住他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耳根有点热:“去哪儿?” “御花园。”萧玦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你不是说想看桃花吗?御花园的桃花开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想看桃花?仔细想了想,好像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春天到了,桃花该开了”,就这么一句话,这人就记在心里了。 御花园的桃花确实开了,粉粉嫩嫩的一树。沈清辞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桃花,心情很好。 萧玦站在他身后,目光却没怎么落在花上,而是落在沈清辞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发梢上。 两个人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路上碰见几个宫人,看见帝后一起散步,纷纷跪下请安。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沈清辞已经习惯了“娘娘”这个称呼,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萧玦倒是多看了那两个宫人一眼——嗯,态度恭敬,眼神真诚,看来是真的服气了。 走到凉亭里坐下,林总管让人送来了茶点。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陛下,赵大人今天在偏殿说的那些话,您知道了吧?” 萧玦点了点头:“知道了。” “陛下怎么看?赵大人改口的事。”沈清辞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陛下觉得他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见风使舵?” 萧玦想了想,说:“都有。赵嵩这个人,不是坏人,就是古板。他之前反对立后,是真觉得男子为后不合规矩。现在他改口,也是真觉得你有本事。至于有没有见风使舵的成分……肯定有,但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只要他嘴上服了、行动上不捣乱,对朕来说就够了。”萧玦看着他,眼神深邃,“朕不需要所有人真心实意地支持你,朕只需要他们不敢反对你。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朕不在乎。”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陛下说得对。” “朕说什么都对?”萧玦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把沈清辞圈在自己和桌案之间。 “对。”沈清辞一本正经地说,“陛下是皇帝,皇帝说对就对。” 萧玦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嘴这么甜,刚才在宫里是不是偷吃蜜了?” 沈清辞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脸有点红,小声嘟囔:“没有。” 远处有几个宫女在偷偷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姨母笑。 “你们看陛下看皇后的眼神,好温柔啊。” “那可不,陛下对皇后那是真的上心,你没看皇后那身衣裳,听说都是陛下亲自挑的料子。” 沈清辞听见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低下头假装喝茶,手指紧紧捏着茶杯边缘。 萧玦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朝那几个宫女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把那几个人吓得赶紧跑了。 “她们在说你。”沈清辞小声说。 “说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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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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