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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碗,大步流星地回了凤仪宫。 沈清辞还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太好,可看见萧玦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愣了一下。 “陛下,您端的是什么?” “羹汤。”萧玦在床边坐下,“朕做的,你尝尝。” 沈清辞愣住了:“陛下做的?” “嗯。”萧玦把碗递过去,“莲子山药羹,清淡的,你应该能吃得下。” 沈清辞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羹汤。 莲子白白的,山药软软的,汤汁浓稠,枸杞红红的点缀在其中,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可他没急着吃,而是先看了看萧玦——他的袖子湿了,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手背上有一片红,像是被烫过的痕迹。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 “陛下,您的手……”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萧玦把手缩回去,不想让他看,“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莲子软糯,山药清甜,汤汁鲜美,咸淡正好。 很好吃。 不是那种御膳房做出来的精致美味,是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有人情味的、用心做出来的味道。 “好吃吗?”萧玦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好吃。”他的声音有些哑,“很好吃。” 萧玦松了口气,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朕做了好多,锅里还有。” 沈清辞看着他那个笑容,哭得更凶了。 他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这个人,堂堂帝王,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他跑去御膳房学做羹汤,被烫了手也不吭声,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也不放弃,就为了给他做一碗开胃的羹汤。 这份心意,他何德何能,受得起? “怎么又哭了?”萧玦伸手替他擦眼泪,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是不是不好吃?不好吃就别吃了,朕下次再改进……” “不是不好吃。”沈清辞哭着说,“是太好吃了。” 萧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那就多吃点。”他说,“以后你吃不下饭,朕就给你做。” 沈清辞哭着点了点头,一勺一勺地把那碗羹汤喝完了,连碗底都刮干净了。 萧玦看着他吃完,心里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从那天起,萧玦隔三差五就往御膳房跑,学做各种菜。今天学熬粥,明天学炖汤,后天学炒菜。 御膳房的人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给帝王准备了一套专用的厨具,放在御膳房最显眼的位置。 萧玦的厨艺进步得很快。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学什么都快,之前只是没机会学。 现在有了动力,进步神速。不到半个月,已经能做出一桌子像模像样的菜了。 沈清辞每次吃他做的菜,都会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吃,是因为他能从每一道菜里,吃到那个人的心意。 那份“我想对你好”的心意,那份“我想让你开心”的心意,那份“我愿意为你改变”的心意。 这些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没过几天,萧景瑜进宫来蹭饭,想尝尝御膳房的烤鸭。结果刚踏进凤仪宫的偏殿,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住了。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连奏折都要太监捧到跟前的皇兄,此刻正系着一条极其违和的粗布围裙,手里还捏着个汤勺,站在桌边跟沈清辞低声说着什么。 萧景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走错殿,也没眼花。 “哥……你这是?”萧景瑜指着萧玦那身行头,舌头都有点打结,“被哪个不长眼的刺客劫持了?还是御膳房欠你银子,你亲自上门讨债来了?” 萧玦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汤勺搁下,语气平淡得像在批阅奏章:“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沈清辞碗里,眉头微蹙,低声问:“咸不咸?刚才手抖好像盐放多了。” 沈清辞摇摇头,嘴角带着笑,小声说了句什么,萧玦那张常年冷着的脸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萧景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团圆饭的傻子。 他僵硬地坐到桌边,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又看了看还在给沈清辞挑鱼刺的萧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萧景瑜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那盘鱼,“这真是你做的?你没把御厨绑来吧?” 萧玦把剔好刺的鱼肉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才终于舍得施舍给弟弟一个眼神,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信?不信你别吃。” “信信信,我信!”萧景瑜生怕他反悔把菜端走,赶紧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鱼肉入口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甚至比御膳房那些老油条做得还要合胃口。萧景瑜一边嚼着,一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萧玦。 “怎么样?”萧玦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得意,但面上还端着那副帝王的架子,“勉强能入口?” “哥,你这手艺……”萧景瑜咽下嘴里的鱼肉,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你要是哪天不想当皇帝了,去开个酒楼,绝对能把京城那些名厨挤兑得没饭吃。” 萧玦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转过头,又给沈清辞盛了一碗汤,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萧景瑜看着自家皇兄那副“贤妻良母”的架势,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前总觉得皇兄是天生的帝王,冷心冷情,这辈子大概也就跟龙椅过一辈子了。 谁能想到,这尊大佛下了朝,居然能为了一个人,钻进满是油烟的厨房,洗手作羹汤。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 萧景瑜突然觉得嘴里的饭有点酸。 得,这顿饭算是白蹭了,狗粮倒是管饱。 他一边愤愤不平地夹菜,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以后进宫还是得挑日子,这种甜的齁得慌的现场,实在不适合他这种单身汉观摩。 可吐槽归吐槽,看着萧玦那副忙前忙后却又乐在其中的样子,萧景瑜心里又莫名觉得踏实。 这样的皇兄,虽然看着有点陌生,但……好像也不赖。 沈清辞看着萧景瑜那副馋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余光又扫过萧玦腰间那条略显滑稽的围裙,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又软又烫。 这个人,在外头是杀伐决断的帝王,为了他,却愿意钻进充满油烟的御膳房,去学那些从未碰过的琐碎事。 哪怕一次次失败,哪怕被烫红了手,也一声不吭地重来,只为了让他能多吃一口东西。 沈清辞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的话——爱一个人,大概就是愿意为了他,去触碰自己从未涉足的领域,去变成那个笨拙却赤诚的自己。 萧玦做到了。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喝那碗已经微凉的羹汤。 这碗羹汤的味道,或许过不了几年他就会忘记。 但做这碗羹汤的人,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笨拙心意,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29章 破例 沈清辞的病刚好,萧玦转头就干了件让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事儿。 一道旨意,林总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得抑扬顿挫——皇后往后可以随时出入御书房、养心殿,不用通传,更不必在门口傻等; 御书房议事,皇后可以在旁听;至于皇后说的话,宫人百官,都得当成圣旨一样供着。 林总管话音刚落,金銮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儿。 谁不知道陛下宠皇后?但这宠法,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御书房那是啥地方?全天底下最机密、最要命的所在。 历朝历代的皇后别说进去,就是往那门口多瞅两眼,都能被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喷成“后宫干政”。现在倒好,不仅让进,还让旁听? 最离谱的是那句“需如同圣旨一般遵从”。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全天下,这宫里现在有两个主子吗? 有个胆子肥的老臣刚想站出来吭声,萧玦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扫过去一眼。 那眼神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老臣脖子一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退到了队伍最后。 明面上没人敢反对,私底下的唾沫星子可没停过。 “陛下这是被迷了心窍吧?” “御书房都能随便进,这成何体统……” “一国两主,怕是要乱套咯。” 这些话七拐八拐传进萧玦耳朵里,他连个哈欠都懒得打。随便说,他又不少块肉。 可传到沈清辞那儿,他就坐不住了。 “陛下,这道旨意是不是太过了?”沈清辞坐在凤仪宫的书房里,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臣是个男人,进出御书房本来就不合规矩,还要旁听朝政……您这不是把臣架在火上烤吗?” “让他们烤。”萧玦坐在他对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朕还能一个个缝上?规矩是朕定的,朕说了算。” “可是……” “没可是。”萧玦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认真得让人没法躲,“清辞,你是朕的皇后,不是那帮老臣的皇后。朕想让你进,你就进。谁敢崩出一个不字,朕让他滚出朝堂。”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股子执拗劲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萧玦是为了给他立威,想让他参与朝政。可他真不想要这些。 他不想当什么“能干皇后”,不想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他只想在凤仪宫里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等萧玦回来。 就这么点念想。 但萧玦显然不这么想。在他眼里,沈清辞有脑子、有见识,闷在后宫里当个只会绣花的摆设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就要让沈清辞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皇后不是花瓶,是能跟他并肩站着的。 所以,不管沈清辞怎么推拒,那道旨意还是雷打不动地贴出去了。 旨意下来的第三天,沈清辞第一次被“请”进了御书房。 “臣真的不用……” “朕说用就用。”萧玦牵着他的手,直接把他拉进御书房,按在旁边的软椅上,“你就在这儿待着,看书,或者发呆都行。朕批奏折,不用管朕。” 沈清辞看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折子,又看了看已经拿起朱笔的萧玦,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关于水利的书,老老实实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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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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