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走了,沈清辞把车帘放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没哭,但心里有点堵。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出门,父亲都站在门口送他。那时候觉得烦,觉得父亲啰嗦。现在巴不得父亲多啰嗦几句,可父亲不说了。 父亲老了。 回到宫里,萧玦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看见沈清辞进来,放下朱笔,看了他一眼。 “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风吹的。” 萧玦没拆穿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沈清辞走过去,萧玦伸手拉他坐下,把桌上的茶推过去。 “喝口茶暖暖。” 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 “你父亲怎么样?”萧玦问。 “挺好的。”沈清辞放下茶杯,“就是头发又白了些。” 萧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朕让太医定期去给太傅请平安脉。” 沈清辞抬头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萧玦移开目光,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他年纪大了,该有人照看着。”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臣替父亲谢谢陛下。” 萧玦没抬头,“嗯”了一声。 沈清辞靠在他旁边,看他批奏折,也不说话。御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窗外的天黑透了,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 那盆兰草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叶子绿得发亮。 窗外的天黑透了,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 那盆兰草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叶子绿得发亮。 沈清辞靠在萧玦肩上看他批折子,看了一会儿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萧玦把朱笔搁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困了就先睡。” “没困。”沈清辞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些,“臣等陛下一起。” 萧玦没理他,把最后两本折子批完,合上,推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手臂搭在沈清辞身后的椅背上,把人半圈在怀里。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陛下看什么?” “看你。”萧玦说,语气很平,“今天回太傅府,高兴了?”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下头:“嗯。” “那朕那道旨意没白下。” 沈清辞想起白天的事,又想起刚才在御书房说谢谢的时候萧玦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应该再认真说一次。 “陛下,臣是真的谢谢您。” 萧玦看着他,没接话。 沈清辞以为他又要说“吃饭”,结果萧玦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 “真想谢?” 沈清辞愣了下,直觉这话不太对。 “陛下什么意思?” 萧玦的手指在他肩头点了点,不紧不慢的:“朕给你父亲加官进爵,又派太医去请平安脉,你就说一句谢谢?” 沈清辞眨了下眼:“那臣……多写几封谢恩折子?” “谁要看折子。”萧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没怎么变,但手指已经从肩膀滑到了他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朕要别的谢礼。” 沈清辞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陛下,这是御书房……” “御书房怎么了。”萧玦的手没拿开,拇指在他颈侧慢慢蹭了蹭,“朕的皇宫,朕的御书房,朕的皇后。” 沈清辞被他蹭得半边身子都僵了,想往旁边躲,被萧玦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 “臣没躲。” “没躲你往后缩什么?” 沈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萧玦看着他耳朵红透了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心情明显很好。 “想谢朕,就拿点诚意出来。”萧玦贴着他耳朵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口头说说谁不会。” 沈清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抓住了萧玦的衣领,拉过来,亲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嘴唇碰了碰就松开。 萧玦眯了眯眼。 “就这?” 沈清辞瞪着他:“陛下别得寸进尺。” 萧玦没说话,直接扣住他的腰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沈清辞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脖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按到了御书房的软榻上。 “陛下——灯还亮着——” “熄了你看得见朕?” “……臣不想看。” “那朕看你也行。” 沈清辞彻底不想说话了。 萧玦俯下身的时候,沈清辞偏过头去,盯着窗外那盆兰草模糊的轮廓。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像个偷看的人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脸。 他闭紧眼睛,攥着萧玦的衣领,没松手。
第52章 镇北候回京 上元节刚过,京城还飘着零星的雪。 沈清辞坐在窗边,看宫人把过年挂的红灯笼一个一个摘下来。林总管在旁边念叨,说挂久了纸都褪了色,该换新的。 他没接话,就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殿下,”林总管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听说镇北侯今天进京了。” 沈清辞手指顿了一下。 “镇北侯?” “是啊。”林总管叹气,“说是边关打了胜仗,陛下连下三道旨意召回来的。这会儿人已经到宫门口了,往御书房去呢。” 沈清辞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前。 镇北侯,萧铮。 萧玦的堂兄。大靖朝最年轻的一品武将。 沈清辞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晓得他常年驻守边关,很少回京。但林总管每次提起他,语气里总带着点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陛下见他,要多久?”沈清辞问。 “不好说。”林总管摇头,“镇北侯性子直,在边关待久了,说话做事不讲究那些弯弯绕绕。以前朝中有人弹劾他拥兵自重,陛下没理会,直接把人发配去边关了。” 沈清辞没再问,转身回了内殿。 他总觉得,镇北侯这一回来,不会只是叙旧。 没过多久,御书房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不是吵,但气氛明显不对。 林总管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殿下,镇北侯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说是……边关军饷被克扣了,要陛下给个说法。” 沈清辞眉头微蹙:“军饷?” “是。”林总管声音更低,“听说户部说去年的军饷已经足额拨下去了,可镇北侯说,到边关的只有一半。另一半,被人截了。” 沈清辞没吭声。 军饷被截,杀头的大罪。 “陛下怎么说?” “没表态。”林总管叹气,“只说让镇北侯先回府休息,这件事他会查。” 沈清辞走到窗前,看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边关军饷牵的是整个户部,甚至可能扯到朝中某些世家大族。 萧玦刚登基那几年为了稳住朝局,对那些人多有妥协。如今坐稳了皇位,是该动一动了。 可偏偏这时候,镇北侯回来了。 “娘娘,”林总管小心翼翼地问,“您说,陛下会不会……” “不会。”沈清辞打断他,“陛下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你去打听一下,镇北侯这次回京,带了什么人。” 林总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应一声转身出去。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积雪一点点化。 这场雪快停了。 可朝堂上的风,才刚开始吹。 晚上萧玦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清辞皱眉,走过去扶他坐下:“喝多了?” “没有。”萧玦揉了揉眉心,“陪镇北侯喝了几杯。” 沈清辞没再问,转身去倒热茶。 萧玦接过喝了一口,忽然说:“镇北侯问我,为什么不查。” 沈清辞看着他:“陛下怎么说的?” “我说,”萧玦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朕在等他犯错。” 沈清辞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不是不查,是要等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镇北侯性子急。”沈清辞说。 “嗯。”萧玦点头,“所以他今天差点在御书房拔剑。” 沈清辞:“……”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一下。 萧玦看他笑,也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清辞敛了笑,看着他,“陛下,这件事需要臣做什么吗?” 萧玦沉默了一下,伸手拉他坐下。 “不需要。”他说,“你只管看着。” 沈清辞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听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他知道萧玦不会让他卷进去。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刚用完早膳,林总管就匆匆进来。 “殿下,镇北侯求见。” 沈清辞愣了一下:“见我?” “是。”林总管点头,“说是……想跟殿下请教一件事。” 沈清辞皱眉,还是让人请进来。 镇北侯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 玄色大氅,腰间佩一把长刀,整个人像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太敢直视。 “臣萧铮,参见皇后殿下。”他单膝跪地,行军礼。 沈清辞站起来,虚扶了一把:“镇北侯不必多礼。” 萧铮站起来,目光直直看着他,开门见山:“殿下,臣听说沈太傅最近被加封了太子太傅?” 沈清辞点头:“是。” “为什么?”萧铮问。 沈清辞看着他,没躲:“因为他是臣的父亲。” 萧铮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臣在边关拼死拼活打了三年仗,也没见陛下给臣加封什么太子太傅。”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铮继续说:“臣不是嫉妒沈太傅,臣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对一个文官这么好,对臣这些武将,却……” “镇北侯,”沈清辞打断他,“陛下对你好不好,不是看加封了什么。” 萧铮一愣。 沈清辞看着他,语气平缓:“陛下让你回京,不是因为你打了胜仗,是因为他信你。” 萧铮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辞继续说:“军饷的事陛下已经在查了。你急着要说法,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让你先回府休息?” 萧铮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你。”沈清辞说,“等那些截军饷的人,自己跳出来。” 萧铮愣住。 他看着沈清辞,眼神里的锋芒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几分恍然。 “臣……明白了。”他低下头,行了一礼,“多谢殿下指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