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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听了忍不住笑,说臣小时候倒是喜欢过年,有压岁钱拿,还有糖吃。 萧玦看着他笑,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每年过年,朕都给你包压岁钱。”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以为萧玦在开玩笑。 结果新年第一天早上,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红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票,面额不大,但折得很整齐。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岁岁平安。” 萧玦的字迹,端端正正的。 沈清辞拿着那张银票和字条,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林总管端着早膳进来,看他坐着发呆,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早膳摆哪儿?” 沈清辞回过神来,把银票和字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摆书房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新年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的竹子还是那么绿,池子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窗台上那盆兰草冒出了新芽。 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响,稀稀拉拉的,年味还没散。 沈清辞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年的空气,没什么不一样。但他觉得,好像轻快了一些。 不是空气轻了,是心里轻了。 边关的仗打完了,朝堂上的乱子平了,那些流言蜚语散了,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也收拾干净了。 新的一年,应该会好过一些。 沈清辞这样想着,弯了弯嘴角,转身去书房用早膳。 萧玦从太庙回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推门进去,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沈清辞先开口了。 “陛下,红包臣收到了。” “嗯。” “银票面额不大。” 萧玦侧头看了他一眼:“嫌少?” “不是。”沈清辞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臣就是想问,为什么是这个数?” 萧玦沉默了一下,说了一个数。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红了。 那个数,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他没想到萧玦连这个都记得。 “陛下记性真好。”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小。 “你的事,朕都记得。” 沈清辞没接话,把书拿起来继续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萧玦也不拆穿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清辞又开口了。 “陛下,今年会打仗吗?” 萧玦睁开眼,想了想:“不一定。漠北那边被打怕了,短时间内不敢再犯。但谁知道呢。”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怕?”萧玦看着他。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怕。就是觉得……日子能安稳一阵子就行。不用太久,一阵子就行。” 萧玦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动作不轻不重的,跟平时一样。 沈清辞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偏了偏头躲开,瞪了他一眼。 萧玦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凤仪宫的竹子沙沙响,池子里的锦鲤甩了甩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沈清辞觉得,这样就很好。
第51章 沈家受赏 过完年没多久,萧玦下了道旨。 沈太傅加封太子太傅,赐双俸,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另外赏了黄金五百两、绸缎两百匹、良田百顷,京城东面还多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林总管去太傅府宣的旨。沈太傅跪着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林总管笑着说了句“太傅大人,接旨吧”,他才回过神来,双手接过圣旨,指尖抖得厉害。 “臣……谢陛下隆恩。” 林总管走了以后,沈太傅拿着圣旨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管家在旁边不敢吭声,就看着老大人花白的头发让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那道明黄绢帛啪嗒啪嗒响。 “老爷,外头冷,进屋吧。” 沈太傅没动。 “他这是……给清辞撑腰呢。”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怕人瞧不起清辞,先把沈家抬起来。” 管家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什么好。 沈太傅把那道圣旨仔仔细细卷好,放进厅堂的匣子里,咔嗒上了锁。然后坐在太师椅上,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管家愣了下:“老爷,收拾东厢房做什么?” “清辞要是回来,有地方住。”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听见沈太傅说:“把书房那盆兰草搬东厢房去,他喜欢那个。” 管家回头看了一眼,老大人端着茶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给那盆兰草浇水。 林总管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遍,说太傅大人把圣旨锁匣子里了,说让人收拾东厢房了,说把那盆兰草搬过去了。 沈清辞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父亲把那盆兰草搬过去了?” “是,就是殿下小时候养的那盆。”林总管笑着说,“太傅大人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着殿下呢。” 沈清辞没接话,把水壶放下,坐到窗前。 窗外那盆兰草是他进宫后新养的,跟太傅府那盆一个品种,可总归不是那一盆。 他想起小时候,那盆兰草是他跟父亲一起种的。 他挖土,父亲栽苗,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弄得满身泥。母亲那时候还在,站在廊下笑他们爷俩,说“你们这是种花还是种地呢”。 后来母亲不在了,那盆兰草一直活着。他离家入宫的时候想带走,父亲不让。说“花在,家就在”。 那时候他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殿下?”林总管看他发呆,小声喊了句。 沈清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林总管应声退了出去。 沈清辞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自己那盆兰草,看了很久。 晚上萧玦回来的时候,沈清辞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萧玦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说:“你父亲今天递了折子。” 沈清辞抬头看他。 “谢恩的。”萧玦说,“写了好长,从太祖皇帝写到朕,又从朕写到千秋万代。赵嵩看了都说写得好。”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下:“父亲写谢恩折子一向用心。” “他以前反对立后的时候,写反对折子也很用心。” 沈清辞被噎了一下,看着萧玦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记仇,还记到现在。 “陛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清辞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父亲现在不是挺支持的吗?” 萧玦没接话,把那筷子菜吃了,嚼了一会儿才开口。 “朕给他加官进爵,不是因为他写了谢恩折子。” 沈清辞看着他。 “是因为他是你父亲。”萧玦说,“朕得让他知道,他儿子没嫁错人。” 沈清辞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萧玦,萧玦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沈清辞把筷子放下,端起了茶杯。 没哭,但眼眶有点热。 “陛下。” “嗯。” “谢谢。” 萧玦头都没抬:“吃饭。” 过了几天,沈清辞回了趟太傅府。 萧玦本来要陪着去,沈清辞不让。说“陛下去了父亲又要跪来跪去的,累得慌”。 萧玦想了想没坚持,但派了一队侍卫跟着,林总管也跟着,阵仗还是不小。 沈太傅在门口接着,看见儿子从马车上下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腰里系着那对白玉佩——一枚他自己的,一枚是母亲留下的。 沈太傅看了那枚玉佩一眼,没说话。 父子俩进了正厅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吗?”沈清辞先开了口。 “好着呢。”沈太傅端着茶杯,“你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些补品,我吃不了,分给下人了。” “那臣再让人送些来。” “不用。你别老往家里送东西,宫里那些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萧玦让送的,又觉得说了父亲更不自在,就没说。 父子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东厢房收拾了?”沈清辞问。 沈太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收拾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盆兰草呢?” “在东厢房窗台上,你自己去看。” 沈清辞站起来去了东厢房。 推开门,一切都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床铺了新被褥,桌上摆着他以前用的笔墨砚台,书架上还是那些书。 窗台上那盆兰草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比宫里那盆还精神。 沈清辞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兰草的叶子。 沈太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要是喜欢,带回去。”沈太傅说。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摇了摇头。 “放这儿吧。”他说,“我下次回来还能看见。” 沈太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清辞在东厢房又待了一会儿,给那盆兰草浇了点水,然后把书桌上他小时候刻的字看了一遍——字歪歪扭扭的,“沈清辞”三个字,刻了好几遍才勉强像样。 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时候怎么这么幼稚。 再幼稚也是小时候。 沈清辞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沈太傅在院子里站着,背着手看那棵老槐树。 “父亲,臣我回去了。”沈清辞走过去。 沈太傅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清辞。” “嗯?” “陛下对你,好不好?” 沈清辞愣了下,然后笑了。 “好。” 沈太傅看着儿子嘴角那个笑,没再问了。 “那就好。”他说,“回去路上小心。” 沈清辞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可头发比上次回来又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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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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