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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摇头。 李尧月瞟了他几眼，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大当家来跟你通过气了？” 宋颂乖巧点头，但还是狡辩了一下：“没有早知道，我昨天才知道的。” “你呀。”李尧月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后将提着的篮子放到桌上，道：“这是大当家买的红布，你瞅瞅可还满意？” 宋颂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竟是买的棉布，棉布可不便宜，依他的意思，左右嫁衣也只穿一次，买匹便宜些的麻布就好。 将红布收好，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知道宋颂这段时日忙，李尧月也没多打扰，说回家睡觉就离开了，倒是季云还没走。 “你……”季云看着宋颂，欲言又止。 “怎么了？” 季云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当时你不是下山了吗，怎么现在在青竹寨，还有你妹子？” 可不怪他现在才问，他上来头几天，一门心思扑在向昱身上，对旁人没有多留意，加上那几天宋颂问李尧月借了斧子，在外头砍柴火，两人也没碰上面。 后来他在李尧月家见到宋颂时，那脸色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你爹娘么，说他们卖儿卖女，儿子卖给有钱人当上门女婿，女儿卖给窑子当……” 有些话难听，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说就说呗。”宋颂神色漠然，自打宋志德两口子把他绑着送上花轿，他们就不是他爹娘了，任旁人说得再难听也不关他事。 知晓他厌恶宋志德夫妇，季云也不在他面前提了，但他还是好奇，当时他和向昱看着宋颂下的山，怎么转过头，人又在山上了？ 季云是这个寨子里最知道他当时有多不愿的人了，于是宋颂也没瞒着他，将当时下山再上山的事一一告知，只宋莹的事，他撒了点小谎。 他说的是李好莲卖了宋莹，买人的汉子不在，他正好下山，就带走了宋莹。 季云闻言，还以为是宋莹确实被卖了，只是在去窑子的路上遇见了宋颂，又正好那买人汉子不在，他就带走了宋莹。 他拍了拍胸口，眼中露出一丝后怕，“要是你当时没下山，那汉子要是在，宋莹可就危险了，都是命啊。” 宋颂见他这么想也没纠正，笑眯眯地吃了口核桃酥。 不是他防备季云，他在山上的事李好莲是知道的，毕竟怎么说，他算是“自愿”上来的，可宋莹不是“自愿”，她是被卖了，应该在青楼才对。 可她也在青竹寨。 宋颂思量着，万一季云下山闲聊说了出去，谁知道李好莲会不会报官，状告青竹寨抢劫良家妇女？ 虽说青竹寨恶名在外，不差这一条，只是他还是不想给别人对青竹寨口诛笔伐的借口。 “成，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们两口子也不算平白害了条性命。”眼瞧着快到向昱喝药的时辰了，季云还得赶着熬药。 宋颂起身，将他送了出去，在门口时瞧见了跟寨子里一群女孩哥儿玩的宋莹，他瞧了眼，离河边远，就没叫宋莹回来。
第32章 自李尧月上门后，婚期定了下来，霎时寨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当家要成亲的消息，周荃这几日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出了门就有人恭喜他。 这段时日宋颂也没出门，他裁了布，按着自己身量做了件嫁衣，衣裳好做，但嫁衣意义不一样，宋颂就做的精细了些，又在上头用彩线绣了一副鸳鸯戏水的花样，连红盖头上面他也绣了一些花花草草。 一辈子兴许就这么一次，穿这样鲜艳的衣裳也不会有人说嘴，宋颂就可劲儿绣，幸好他自己有很多彩线，不然绣不完还得找人借。 没多久周荃的鞋样子也送过来了，他人生得高，鞋子肯定也长，宋颂早有准备，但真正瞧见了，宋颂觉得自己的准备做少了。 但即使如此，宋颂还是硬着头皮做了，好在周荃买的这匹布长，裁了嫁衣还够做双鞋子，他瞧见还有剩的，就给宋莹裁了几根做发带，新婚日亲人都要穿点红哩。 他一直在家中绣嫁衣，外头发生的事他都不清楚，还是宋莹，叽叽喳喳的，跟个小雀似的，天天回来跟他说周大哥今日做了什么、昨日做了什么。 今日说到周荃在别家买肉，他自己备的肉不够席面，明日又说到周荃寻了教书先生，给红灯笼上题字……总之宋颂不出门，但外头的事样样都清楚。 向昱休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已经在慢慢愈合，只是有些伤口深，看着还是吓人，因周荃要成婚了，他就搬了出去，住进了青竹寨的医馆里。 季云也跟着搬了出去，两口子在山上钱花了不少，米面不用买，但要买肉要买柴火，不过季云也知道，这是该花的钱，只要向昱不出事，钱还是能挣回来的。 眨眼就到了大婚前一日。 夜里吃了饭，宋颂在屋里收拾他的衣裳，挨着放进箱子里，箱子是周荃送过来的，说是陪嫁，按理说这东西该是他给的，只是他没有。 床上还放了个口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少，那是周荃给的彩礼，八两银子，他当时收到的时候就有些惊讶。 哥儿比不得女子，生育困难些，彩礼三两五两是差不多的，七两八两，那是姑娘的彩礼钱，周荃想的简单，不是有句话常说，钱在哪爱在哪，他多给点，不就说明他特别喜爱宋颂？ 将银子放进衣裳中间，用上下衣物挡住，家里他的东西就收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床被子，明早起来了再装进去。 宋莹坐在一旁看着他收拾，宋颂一走，她自是要跟着走的，只是她要到李尧月家住几天，后头才搬到周荃那边，是以不着急收拾。 她看着宋颂忙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泄了气一般垂下头。 “颂哥儿！” 外头有人喊，不消宋颂说，宋莹就汲上拖鞋开门去了。 门外站着的是季云，他进来，摸了摸宋莹的头，笑道：“好孩子，你去灶房待会儿，我有话要跟你哥哥说。” 宋莹不解，但还是乖乖去了，她看见季云一进屋就关上了门，她轻手轻脚，想去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还专门把她支开。 她耳朵挨近了门，只是季云说话声音特别小，她怎么也听不清楚，宋莹没得法，只能回灶房里坐着。 季云也没待多久就走了，宋颂出来送他，宋莹趁机窜出来，发现宋颂整张脸都红了，她喃喃道：“颂哥儿，你生病了？” 宋颂瞪了她一眼。 * 成婚当日，寨子里从早上开始就很热闹，宋莹竖起耳朵听了，是晒坝那边传来的动静，想来是寨子里在忙碌晚饭。 她比宋颂醒的早，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她也没起来，就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宋颂昨天睡的晚，这一觉到了天光大亮才起来，宋莹就躺在他旁边，他起来她就跟着起来。 今日早饭午饭都是宋莹做的，没让宋颂下厨。 半下午时，李尧月季云姜昕还有一些宋颂玩的好的同龄哥儿女子来了，他们说着宋莹听不太懂的话，宋莹只看见他们替宋颂梳头、为他绞面。 李尧月还带来了红喜字，让在门上、窗上贴着，一群人里只宋莹无事，便接过了这活计，记下哪边正哪边倒，宋莹就去灶房拿了浆糊，粘了上去。 等到贴完了，宋莹站在院子中间，歪着头打量红喜字，红双喜，跟宋颂嫁衣一样，看着就喜庆。 贴完她就进屋了，宋颂已经换好嫁衣，他本就生的好看白皙，如今穿着嫁衣，双颊上还有季云打趣生的红晕，更增添了一点颜色。 宋莹把宋颂换下来的衣裳，还有昨晚的被子叠好，也放进了木箱中，看着床上只剩一床被子，宋莹有些失神。 姜昕替宋颂抹了粉，还挽好头发，一时闲了下来，瞧见在一旁坐着的宋莹，便兴冲冲地拉着她，也要替她挽头发。 不知哪个姑娘或是哥儿捧了铜镜过来，宋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绑上了红发带，愣了愣，伸手去摸了摸，是好料子。 她转过头，宋颂被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脸颊连着脖颈那块红得厉害，旁人嬉笑的声音也更加高。 没多久就听见外头有鞭炮声响起，接着一个七八岁的小汉子快步跑进来，大声喊着：“来接亲啦！” 屋里几个人都手忙脚乱，宋莹看见被铺盖压住的红盖头，上前抽了出来，递给了宋颂。 宋颂看见她，叮嘱道：“等下你跟着尧月姐或是云哥哥，莫要乱跑。” 宋莹张了张嘴，但话还没说出来，盖头就盖到了宋颂头上，她低下头，片刻后才抬起来。 外头声音越来越热闹，季云领着几个未成婚的姑娘哥儿走到门口，扬声道：“这个门不是这样好进的，得看大当家拿出什么诚意了。” 外头胡正接茬：“那你们把门打开，我们肯定给诚意！” 季云没应下，又让周荃说几句好听的话，这才开了门。 门开了，胡正也履行承诺，将装了两个铜板的红包，一人给了两个，一行人才绕过屏风，走到了宋颂跟前。 宋莹在宋颂身后站着，她看见周大哥脸上都是喜悦，眼睛看着宋颂，双眸亮得很，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荃上前将宋颂背了起来，外头都是一同来接亲的汉子，屋里的姑娘们都不好意思出去，站在角落，等人进来抬了木箱走，她们才慢慢往外走。 宋莹走在最后，李尧月跟着她，她回身关门，她今晚就要去李尧月家住，衣裳早拿过去了，她看了眼屋子，没什么要拿的了，就落了锁，跟着李尧月往周荃家里走。 按照青竹寨习俗，成亲的席面会在两个地方办，一个是晒坝，坐寨子里的其他人，一个是自家院子，坐自家关系近的，这个是要主家上门知会的。 宋莹到周荃家时，两人刚拜了天地，她才进门，就看见周荃将宋颂打横抱起，大步进了屋。 见状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杨淑兰招呼着众人去院子坐，要上菜了。 宋莹跟着李尧月坐下，宋雁雁早在这儿坐下了，一个人给占了三个位置，见他们过来才小声说：“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守不住这个位置啦！” 宋莹小小地笑了一下。 上菜的是请寨子里其他妇人夫郎，他们上了年纪，不惧在外头露面。 今天的席面跟上回颖姐儿成亲时的席面差不多，宋莹没吃多少，很快就饱了，她看了眼宋雁雁，宋雁雁倒是还在吃，她就坐着没动。 站在灶房门口的杨淑兰张望一阵，看见了宋莹，抬手招呼她过来，宋莹虽不解，但还是跟李尧月说了一声就往这边走。 杨淑兰领着她进来，递给她一碗鸡蛋面，道：“给你哥哥送进去，叫他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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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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