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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天，新娘的脸只能新郎官能看，但七岁以下的小孩也是可以的，毕竟还小，不太记事，按理说该是周荃这边的适龄小孩送，可不知怎的，竟找不出一个。 周荃过了年才二十，他这个年纪在寨子里不算大，多数都是才成亲，有小孩也没那么大的，杨淑兰看过去看过来，也就只有宋颂的妹妹能送了。 宋莹端着鸡蛋面走到周荃房前，敲了敲门，听见宋颂说了进，她才推门进去。 “颂哥儿，这是淑兰婶子让我给你送的，让你垫垫。”宋莹一边端着面往里走，一边说道。 一听是她，宋颂也不拘束了，他掀了盖头，在桌子旁边坐下，他吃的有点急，看得出来饿了。 等肚里不饿了，宋颂才看向宋莹，问道：“你吃了吗？” 宋莹点点头，宋颂又交代道：“你在尧月姐家待几天，等我把这边摆顺了，再过来接你。” 宋莹撑着脸：“我知道。” 屋子里点了好几根红蜡，不算特别亮堂，但也看得清人和物，宋莹侧着头扫了一眼，只看得出屋子不算大，但归置得特别整齐。 床是挨着墙放的，看着像是架子床，床尾放了矮柜，上头放了两个大木箱，接着就是他们坐的桌子了，再靠窗就没放什么东西，瞧着十分简洁。 宋颂很快吃完，她又端着碗出去，正好李尧月和宋雁雁都吃完了，因着李尧月怀孕，不敢让晚走，不然容易被冲撞到，宋莹又回去跟宋颂说了声才走。 李尧月确实困了，烧水盥洗完就回房睡觉了，宋莹也被宋雁雁牵着进了屋，她俩睡一起，盖一床被子，背靠背睡着也不会冷。 宋莹侧躺着，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忽然想起来，宋颂嫁人了啊。
第33章 屋里昏暗，烛火摇曳，蜡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宋颂坐在床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听外头吃饭的动静来判断，现在声音小了，想来是人都散了，但院里还有人声，是那些婶子阿嬷们洗碗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子，他听见有人对周荃说碗洗完了，醒酒汤煮好了在灶台上，周荃没立即应声，而是过了一阵子才答应。 接着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灰灰仔的叫声也没听见，宋颂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在他面前站定，他闻到了一股酒气，心里知晓这人是谁，竟无端生出一股紧张。 眼前忽地一亮，宋颂眯了眯眼睛，接着抬眼看去，周荃今日也穿了婚服，红色的衣裳上有跟他一样的图案，他绣的时候就知道了周荃穿着必定好看，只是没想到如此俊朗。 周荃也愣了一会儿，这件红色嫁衣格外衬宋颂，比平时看着亮堂了些，周荃想，许是平时，宋颂的眼睛不是亮亮的吧。 “我……”周荃喉结滚动一番，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端了水进来，洗一洗。” 宋颂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拉住了周荃的衣角，待男人转身后，他仰起头道：“我有些饿了。” 那碗鸡蛋面没多少，他当时吃下去也就是个半饱，这会儿又等了这样久，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饿了？”周荃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俯身在床上摸索，摸到一颗红枣想递给宋颂，却发现自己像是趴在宋颂身上。 两人都僵住了，周荃率先回神，暗想今日假酒喝多了，竟如此糊涂，他往后退了一些，想站起来，视线却不知怎的，落在了宋颂的颈子后面。 宋颂动都不敢动，在感受到喷洒在脖颈间的热气时，心都快要跳出来那般，他手放在两侧，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暗道季云教过他的，他不紧张。 抬起手正想去抓周荃，谁知他竟猛地站直了身体，宋颂的手立刻放下去，抬头看着周荃。 两人一对视，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我去灶房给你端叠糕点。”说完，周荃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出去，宋颂才懊恼地拍了拍手，臭手，不知道在做什么动作，要是让人知道他还主动拉周荃，他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周荃收拾好情绪，就端了个红糖糕来，灶房里没有熟的东西了，基本上备好的都被吃完了，只剩下那日他在镇上买的红糖糕。 宋颂拿了块红糖糕，正准备吃时，发觉周荃看着自己，便有些不自在地小口吃着。 周荃看着他吃，又愣了神，反应过来后他侧了侧身子站着，真是吃多了酒，净干糊涂事了。 见宋颂还想吃第二块，周荃阻止了他，糕点吃多了不消化，大晚上的闹肚子就不好了。 宋颂乖乖点了头，看周荃拿了帕子洗脸，他才想起来他洗脸帕忘记收了，正懊恼时，周荃把手上拧干的帕子递了过来，他避开宋颂的视线，低声道：“日后用新的。” 宋颂接过，羞涩地笑了笑。 待两人盥洗后，周荃出去倒洗脚水，宋颂便在屋里给自己打气，季云都教过他的，这事不可怕，还能从中得到欢愉呢，他也不紧张，听说紧张会痛。 他在屋里走了几圈，觉得自己有勇气了，便抬手，准备解开嫁衣的扣子，谁知道周荃悄无声息地进来，宋颂转头看见他，手抖了一下。 周荃慢慢走过来，伸手拉住了宋颂的手，眼睛微微一亮，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宋颂的手是软的，比他个糙汉子的手嫩，还小上了一圈。 他捏着宋颂的手坐下，越摸越喜爱。 宋颂没坐下，他也不知道周荃为什么要一直摸他的手，他知道按照季云教的，这会儿该睡觉了。 他抽出手，搭上了周荃的衣扣，颤抖着声音：“我、我替你宽衣。” 只是手不知为何发抖，还使不上力，他用了许久都没解开，手指还时不时碰到周荃的喉结。 周荃的存在感太强了，宋颂往前十八年没见过如此高大的汉子，离得远尚好，离得如此近，他身上的压迫感让宋颂觉得有点紧张。 他越急越解不开，大冬天的，额上都要出汗了，却没注意到周荃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终于解开了一颗，宋颂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仰倒躺在床上，他面容痛苦地叫了一声。 “好痛！” 周荃一下子回神，他看着宋颂，知道是被他弄疼了，他拉着宋颂起来，刚想道歉，就看见宋颂从床上摸出了一粒花生。 “这床上为什么会有花生？”宋颂举着花生不解道。 周荃见他模样可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弯腰将床上的干果扫出来，笑道：“早生贵子嘛。” 见他笑了，宋颂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消散，不是没见过周荃笑，只是离得这样近还是头一次，他的胸口咚咚直跳。 见着这样的大当家，宋颂想看来刚才觉得大当家压迫感强是他的错觉，大当家人一直很好的。 被打了岔，直到两人脱了衣睡下，周荃都没找到机会，他不相信，于是被子里的手不安分地朝身旁的人探过去。 只是还没摸到那只温软的手，那只手就先摸到了他胸膛上，吓得周荃屏住的那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侧过头，看见身旁宋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大当家，你的胸膛是软的。”宋颂感受着手下肌肤的触感，惊讶道。 他之前就好奇这是什么手感，只是因着这想法太过离经叛道，他没跟任何人说，如今两人成亲了，这便是正常的了。 他看着周荃，还想说什么，身旁的人就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宋颂瞪大眼睛，直到被吻住唇瓣时，他脑子只有一句话，季云说的又爽又痛快的事来了。 * 翌日，早上外面的薄雾未曾散开，寨子里还很安静，只有些狗时不时的叫两声。 周荃先醒，他侧躺着，睁开眼时脑子还没思考，直到感觉怀中有个人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成亲了，怀中的人，是他夫郎。 他低头看着宋颂，许是晚上太冷，宋颂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头抵着他的胸膛，埋在被窝里面。 他脸上露出笑意，触及到宋颂露出来的后颈时，眼神暗了暗，宋颂脸白，身子更白，如今这片白上，还覆盖着层层的红痕。 周荃收紧了手臂，只是他一动，怀中的人也不安地动一下，直往他怀里钻，周荃失笑，却没动了。 宋颂醒时，后院的灰灰仔已经叫过两轮了，他从温热的身躯上抬起头，眼神迷蒙。 “醒了？” 头顶上微哑的声音传来，宋颂下意识抬起头，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当家。” 只是一开口，他才发觉他的声音比周荃的还要嘶哑，嗓子也疼，这才想起昨夜的事，盯着周荃往后退了退。 周荃却不乐意了，他收手将宋颂拉到他怀中，问道：“我和你都成亲了，你还叫我大当家？” 宋颂抿了抿唇，撇开了头，道：“嗓子疼，不叫。” 周荃被气笑了，嗓子疼不肯喊他，却愿意多说几个字解释，不过想起宋颂为什么嗓子疼，周荃也难得心虚。 两人在床上赖了会儿床，直到灰灰仔在外头叫第四轮时，才一前一后起来。 周荃先穿好衣裳，在木箱子里找宋颂的衣裳，宋颂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肘撑着床时没力气，直接又摔了回去。 “哎哟。”周荃回头，连忙三两步过来，将宋颂扶起来坐着。 宋颂坐着时脸都在抽搐，他屁股尖疼，腿也直抽抽，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好一点。 周荃把衣裳递给他，还自告奋勇揽下帮他穿衣裳的活，但被宋颂忙不叠拒绝了，他才一脸失落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宋颂穿好衣裳出去，周荃在扫院子，昨日待了客，他又喝了酒，就没收拾，将垃圾扫到院子角落，周荃才见着他出来了。 周荃道：“起了？盥洗的水在锅里，上头是馒头，你看热了没有，热了就可以吃了，水里还有个鸡蛋，你记得吃了。” 说着，他拿起一旁放在地上的骨头，把骨头倒进灰灰仔的盆里，再去后院放了灰灰仔。 在后院抑郁了一夜，是以绳子一松开灰灰仔就冲着他嚎，嚎了好半晌，宋颂都探出头来看了，它才善罢甘休。 “它叫什么？”宋颂问进灶房的周荃。 周荃道：“骂我昨天没给它吃骨头。” 宋颂失笑，灰灰仔倒是可爱。 他洗漱完了，周荃顺手将洗脸水倒进菜地里，两个人这才进了灶房，准备吃早饭。 “我那边还有半袋米和面，今日去拿过来吧。”宋颂站在灶台边上，啃了口馒头，又吃了口泡萝卜片，咽下去才开口道。 周荃在剥鸡蛋，今天的鸡蛋没有煮好，壳不能完整剥开，他小心剥好，递给了宋颂，道：“吃完饭我就去拿，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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